“找到了吗？”陈振喝着饮料看着程缓缓走出来扔给程一罐。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no。”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唐琪坐在驾驶位上唱了起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少年。想开点。”

“就是。下来去哪里？”

“as you wish。”程一股脑钻进车里，把头压在椅背上。张开的右手伸向空中缓缓握拳，然后放了下来。

“这就结束了。”陈振有些不明白。

“艺嗖家的世界你不懂，你不懂艺嗖，你不懂。”

“年轻人呀，早知道去看大海了。我听见海浪的声音站在世界的最中央”陈振唱了起来。

“哟，时间还早，咱们回去看大海。”唐琪打着车。

发动机传出的声音让程觉得舒服许多，他摸出香烟点着然后闭上眼狠狠地抽了一口。“放点音乐吧。越吵越好。”

“网上说九龙湖不错，咱们去看看。”陈振收起手机钻进车里。“我靠，起雾了。”

“开心就好。离十万公里还有九万。”说着，唐琪打起转向灯汇入车流中。

“不是，你怎么想的。你们真没有联系了。”陈振仍不太相信这个事实。

“艺嗖，你就不懂艺嗖。”

“艺你妹呀，好好开车。不要说话。”

“干开呀。”

“干开。”

“那我不开了。”

“好好好，怕了你了。就你一天事多。我说，程呀。”

“没看到人家在思考吗？有什么问题问我，来。Come on，small duantui。”

“开慢点，这是新车。”

“新车怎么了？新车就得龟速前进，新车。。。”

“大哥，我错了。”陈振一脸无奈。

县城很小，不多久汽车便行驶在村庄散落的乡路上。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破旧的房屋零星的散落在麦田中央。有的屋顶已经垮掉，有的几近倒塌。偶尔有几处还可作为仓库使用。大巴走的是另一条路，而这条路会首先经过疗养院而后下坡到达九龙湖。道路两边不时会有车停下来，游客站在路边拍照留念。而田间劳作的人们对这些习以为常。

“看，妹子。哇，开慢点，开慢点。”陈振只要看见漂亮女孩就会忘记许多烦恼。“当初怎么没有遇见这么漂亮的妹子呀。大学白上了。”

“咦，这么慢一定是女司机了。”唐琪一脚油与前面的minicopper同排而行。司机是个女孩，戴着墨镜，嘴唇嫩红。

“真是美不胜收呀。”陈振几乎要趴出车窗。

“说两句嘛，”

“美女，你好。”

女孩笑了笑，没有说话。唐琪加快速度超了过去。

“我还没看够。”

“那我挂倒挡了。咦，开个自由舰还超车，上，五菱宏光超它。噫噫噫咦，啥技术。看好了。”唐琪一脚油门迅速超了过去。

“这是新车，这是新车。“陈振大喊道”无限风光在旅途，开那么快死呀。我要尿尿。”

“肾不好就不要出远门嘛。”

一会，三人在路边站成一排。

“这样是不是不文明。”陈振看着旁边疾速驶过的车辆问道。

“要尿就尿，尿的响亮。看，艺嗖家都提裤子了。”

程靠着车子仍旧抽着烟，坐在田间歇息的农夫啃着青草的黄牛岸边的一排排杨树疾驰而过的车辆路边卖水果的小贩这些让他轻松许多。他看着唐琪陈振喊道“谁赢了？”

“腿短是原罪呀。”

车子开出不久，陈振便看见路边一个女孩举着“搭车”的牌子对来往车辆招手。

“你的机会来了，短腿。”唐琪也看到那个女孩。

“说什么呢？”陈振松开油门车子缓缓停在女孩面前。

“你们好，请问顺路吗？我去九龙湖。”穿着粉色防晒服的女孩弯腰笑着问道，声音极其细腻。

“顺，必须顺。不顺也得顺。”陈振笑着说道。

“他是坏人。你看他外表猥琐，内心。。更猥琐。”

“别听他乱说，姑娘。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快上来吧。”

女孩拉开车门看到程停顿片刻坐上车。

“妹子一个人吗？”陈振又回了次头。

“后视镜是干嘛的？”唐琪看了看后视镜“你不是识数吗？”

“就你话多。”

“我是单身。”女孩笑了笑。

“一直单身？”陈振有些怀疑。

“一直。”

“不是。。”陈振刚要回头就被唐琪按住脑袋。

“后视镜，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后视镜。”唐琪缓缓松开手。

“这么漂亮还单身，不合理呀。你说对吧。”

“为什么不合理？”女孩从背包里取出四瓶矿泉水递给他们“漂亮和单身有关系吗？”

“哲学家，支援我一下。”

“当然有关系，谁喜欢丑八怪呢。”唐琪抢答道。“这个答案满意否？”

“说什么呢？”陈振很是满意。

“这样说，越漂亮的人越应该单身。不是吗？”

陈振瞟了一眼唐琪“说话呀。”

“有道理呀。”唐琪大声喊出来。

“猪队友，你从哪里来？”

“什么意思？”女孩有些不理解。

“你家是哪里的？”

“孤儿院要是算家的话，那就是江苏。”女孩说的很轻松。

“又是孤儿院。你旁边的这位也是孤儿院的。”

“是吗？”女孩看了眼程露出灿烂的笑容，“幸会。”

“幸会。”

女孩低头把钱包里的车票用双面胶一张张粘在一个笔记本上，程看到那个笔记本的封面是梵高的《星空》。

“这么多车票，你去过很多地方？”唐琪认真看着车票上的地名。“拉萨都去了。”

“嗯，去过两次。呼伦贝尔也去过两次。别的地方应该都是一次。”

“呼伦贝尔不是你的流浪地吗？程。”唐琪突然说道。

“你也去过？”

“嗯。”程如木偶般毫无表情。

那段时间对程而言唯一的目的就是遗忘，忘掉所有爱过的人，忘掉自己的使命，忘掉死亡。最好连他自己也忘掉。当他搭上火车转乘大巴来到呼伦贝尔，打过电话报过平安后已身无分文。他后悔来到这里本打算当即离开。但不幸的是，他因疲劳过度而晕倒在当地人家的牧场上，此后加上水土不服整整一个月都未能恢复，只得躺着。主人的女儿尽管心地善良每天送来饭菜，但大部分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帐篷里，他觉得自己是要死的了，就这样死去。死在美丽但陌生的地方，像飞舞的蝴蝶掉在金色草地里。爱情呀，永恒呀，信仰这些都变得极其脆弱。他想活下去但身体越来越虚弱。又逢雨季，雨水灌进帐篷在床边聚成一团。而夜里雨声越来越大，他无力起身只得看着雨水越聚越多最后连成一片，地上的皮鞋也泡在水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离开这里了，想到这里，他哭了。一个人听着账外漂泊的大雨默默流泪。可是想到那些自由下落的时光，想到自己三十年来的寂寥，他唯一割舍不下的竟然成了雪儿。成为你自己，这是他对雪儿说的话。现在他得用它安慰自己。假如命运真是如此安排，那谁也无能为力。他悄悄写好遗书，遗书的内容大致是交代自己的后事，请求主人在他死后通知X将他花最少的钱将自己随便葬在哪里。墓碑上只写一句话：人，是永恒的唯一方式。后面的内容是写给X的，感谢这么多年X的无私照顾，今生所欠看来无法回报。让人遗憾。就在他写完遗书后的那段时间他尽量不去想自己，尽量多多睡觉。只是睡得久了很难再次入睡。他觉得不该如此浪费时间，便请求主人的女儿能否带些书纸和笔。主人的女儿爽快答应了。幸好有本《罗密欧与朱丽叶》，这让他觉得时间过得快些。闲了就趴在穿上练练字，掀开帐篷看看外面这个烟雨弥漫的世界。“要是有音乐就好了。”几次他这样想。但真的不好意思在有别的请求。一次，他看书看到深夜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体内有股力量驱使自己下床。当他掀开帐篷看到初升的太阳洒下万丈光芒时，不由激动起来。“我还活着，还能活下去。是真的，我还能活下去。”他大喊一声引来主人的女儿。

“你恢复了？”主人的女儿从马上跳下来。

“嗯。”程笑着点点头。

“那真好。还要书吗？”

此后，程开始了牧马人的生活，他是想立刻离开的。但缺乏路费，并且欠着主人的恩情。于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试图报答他们。他开始学习骑马，赶马，套马。第一个月还未过完，屁股疼的只能趴着睡。

“东西都带齐了吗？三个月后我们才能回到这里。”主人的大儿子对程说道。

“带齐了。”程看了看马背上驮的背包，里面装着书和笔。

“三个月过得很快。”主人的女儿有些担心安慰道。

他们一路顺着呼伦河放牧，马儿到那，他们便睡那。有时大晚上会被叫醒去找走丢的马。当他习惯了这种生活有了空闲的时候就会在晚饭后到处走走，尤其是月光皎洁的时候，他会散步到很晚才回到账里躺下。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主人的大儿子坐在草地上看着觅食的马儿递给程一根香烟。

“还好。”程抬头看了看太阳，倒下抽起烟。

“我们一直这样生活，说不上喜欢，只是习惯了。我妹妹本来想上大学，但爸爸觉得海南太远了。你呢，听说你读过大学。”

“嗯。读过。”

“看到了吗？那匹马要跑了。交给你了。”

三个月回来后，主人给了程一万块。程把一半退了回去，然后和主人的大儿子一起去了海拉尔，他买了一部手机，一些书。主人的大儿子买了许多生活用品。

“应该买些厚衣服，冬天很冷的。”

“想什么呢？”陈振突然喊道。

“没。。没什么。”程伸了个懒腰。

“姑娘，你会旅行到什么时候？”

“这个没想过，我一般都是没钱了，就去打工。有钱了就离开了。一直这样。”

“那不是很孤独？”唐琪问道。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嘛。”

他们并不知道女孩是在寻找自己的父母，她想知道父母抛弃她的理由。

“难道就没人喜欢过你？”

“有呀，不过他们不能陪我走下去，所以都分开了。他们想停下来，而我得一直往前。”

程看出女孩有心事，觉得不是因为一个男人的话就只能是为了父母。但他不想问，或者他觉得无论是哪个答案都是一样的。

女孩从包里取出几小包腊肉，逐一让大家品尝。程发现女孩的背包有把带鞘的匕首，女孩的胳膊和大腿上有几道伤痕，尽管很浅但还是能看到。

“你还年轻，还能晃悠几年。”唐琪啃着腊肉“不像我们三条上了年纪的单身狗呀。肯肉都费劲。”

陈振白了唐琪一眼“你不是含苞待放吗？”

女孩不由笑了起来。

“这话你也信，东风还夜放花千树呢。”

“你们也是去九龙湖吗？”

“嗯，对头。”

“那么我能睡会吗？昨晚走了一夜。”

“睡吧，到了叫你。”

女孩靠着车窗睡了起来，不一会便睡着了。程看着女孩安然入睡的样子不由怜悯起来。他觉得女孩不该再过这样的生活，假如把旅行当成生活，那就太孤寂了。可是谁不想安顿下来呢，过着易于把握的小生活无论在何处，只要有人陪伴都是好的。他想起自己整个雨夜追寻的两匹马，最后带回一匹。另一匹在几天后发现了它的尸体。从生存的概率来讲，一起总大于孤立。人不是蛇，不是靠产卵孕育下代的。或者说，他希望下一代有自己的世界，尽管和自己的不同，但一样广阔。他觉得自己该对女孩说些什么，但女孩已经睡着了。便悄悄从口袋取出纸和笔写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然后放进女孩的背包。程也看着车窗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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