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我看见他和律师聊得火热。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完了，我一下意识到了。老天爷真是调皮，又和我开玩笑。他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真好笑。我们出去决斗吧。打死我算你赢。这是我的真实想法。他以为自己赢定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就在我的律师走进来的瞬间，我看到他的律师惊恐的站了起来。我觉得有好戏看了。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但只记得一些。

“请问您的职业是什么？”

“小姐。”

人群中炸开了锅，瞬间议论纷纷。我倒觉得好笑，这有什么稀奇的。

“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要躲开？”

“你是伺机报复，在我的当事人神志不清的时候。”

“可能是报复，但没有伺机。”我就那样回答了。我看到一个老人在笑，我感到满足。我觉得自己是在演话剧。

“你不害怕吗？他们那么多人。假如不是预谋的话。”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呗。”

人群中又响起一阵骚动，法官拿起桌上的木槌敲了敲。我还是第一次对话如此流畅，以前上学回答老师的问题即便知道答案也支支吾吾的。现在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后来我就沉积在回忆中，想起了高考时数学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没有做，为此我哭了。第一次堕胎时那种空洞的疼痛，和娜娜silence赶火车去上海时下起的大雨淋湿了我的新衣服看起来脏兮兮的。Silence第一次摸我的身体时我觉得痒痒的。还有就是我的律师穿的是阿玛尼西装带的是劳力士。我记得最后我的律师站了起来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听众说：

法律，是人的法则。而不是宇宙的法则。它所要维护的仅仅是人类的良心。失去这一点它就成了骗局。成了别有心机之人巧取豪夺胡作非为的保护伞。。。。我的当事人仅仅是个女孩，你们问她为什么不躲开？这多么可笑，她试过这样做，但结果呢？人们看着她被欺凌。那她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一个人自我保护的方式就仅有逃跑吗？。。。。。。我认为不是，假如他喝醉了开车撞了人而后说我不知道我在开车，那就不算酒驾吗？而且监控显示在出门的时候他和朋友有段对话，还看了看手表。我们不仅找了唇语专家还找到了当事人的朋友。结果就是，他可以清楚地说出手表的时间丝毫不差。请问这叫喝醉了吗？我的当事人是完全的正当防卫，并且对于她所受的损失我要求补偿。。。”

他说的越来越快严重影响到我的回忆，我都快把一生回忆大半部分了。但我又不能让他说慢点，那样大家都不愉快。

最后我居然被放出来了，我本想感谢我的律师，给他些钱，但我找不到他。我想起了那段音乐便立刻回住处开始听《安魂曲》。当我再次听到那段时，我哭了出来。莫扎特在对我说，你要这样死去。美美的死去。阿尔这个地方很小，我的坏名声已经传开了。一天晚上，当我回到住处，房东要将我赶走。我说我明天离开。他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同意了。整个白天我都在找工作？我觉得是死亡，那种死亡。充满真诚的遗憾。但人们看到我都避开，这让我很开心。我甚至都应聘当门迎，但老板一见到我就示意我离开。我能怎么办呢？我忽然想像silence一样周游世界。我当即决定最后一次去桥上。我很希望他回来，看着我死掉。但不要陪着我。直到最后一辆过站的火车离开，我仍在思考该环游世界还是跳下去。

“你在干嘛？”一个和我差不多一样大的女孩停下车看着我。“是你呀。你还好吧？”她让我想起了silence。

“没事。”

“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吗？”她吃惊的看着我，“怎么那么傻？快下来。”说着，她跑向我拉住我的胳膊把我硬拽下来。“发什么神经呢？”她说话的语气也像silence。

“我被世界抛弃了。”我像是对silence说话。

“你想在医院上班吗？”

“医院？我什么都不会。”

“没事的。刚开始做些简单的事，其余的可以慢慢学嘛。”

“你说了算？”我还是心存幻想，就因为那段音乐，我觉得它像是爸爸的遗言，娜娜倒地的瞬间想说的话，silence留给我的思念，我抱着他时的哭泣。

“当然不是。不过我可以保证，对了，我叫安然。你呢？”

很少有人问我的名字，他都没问过我。“我叫国雪。”

“多么好听的名字，多么美的脸庞。怎么要做傻事。”

我觉得她真的像极了silence。

“真的可以吗？”此刻我才发现那些寻找死亡的人其实是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没有人愿意死，只是不得不死罢了。假如她没有出现那我很可能跳下去。但是希望出现时，我渴望握住它。

“嗯。”

“现在可以去吗？”

“着急吗？”

我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她。

“走吧。”

“干嘛？”

“搬家呀。我们这就去医院里的员工宿舍，你今晚和我一起住。”

“可是。。。院长还不知道我。。。”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你确定吗？”

“当然”她的语气极为肯定。“院长先生嘛，我是很清楚的。上车吧。”

我跟着安然上了车，来到我住的地方。我们一起收拾东西然后搬上车。

“你怎么不回家。”安然边开车边问我，我看着车窗上的雨滴觉得世界在远去。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房子也很久没住人了。”我这才想起老家的房子还在那里。恐怕已经成了老鼠的安乐窝了。

“你的家人呢？”安然还不明白我说的意思。

“爸爸前年去世。在我18岁的时候，妈妈带着弟弟跳河了。”我不想说这些，但又不想骗她。

“不好意思呀。”安然是真的有些伤心。“那亲戚朋友呢？”

“亲戚很久都不来往了。”

“那有什么打算？”安然的车上摆满了毛茸茸的玩具。

“我想我在等一个人。”现在我真的不确定我是为什么活着，假如必须有理由的话，那只能是这个。想到他，我突然觉得温暖些。

“男朋友？”

“不是，就是朋友。”

我们就这样一路说着话，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安然和我把所有东西搬进她的屋子。当晚，我们挤在一起，但一整夜我都没睡着。

第二天清晨安然带我来到花园里。我看见一个老人，他正坐在长椅上看书。

“院长先生，这个女孩能当我的助手吗？”

老人抬头看了看我，“奥。”突然我看到他的手机。

“是你？”我有些惊讶。

“你们认识？”安然看看我，又看看院长。

“是我。”老人摘掉眼镜，把书合上。

“你为什么帮我？”我觉得安然带我来可能也是他的意思。

“在你看来是帮助，在我看来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两次我只是刚好经过罢了。”

“两次？”我有些疑惑。

“是的，另一次是你为他送别。”

“那么，你认识他吗？”

“一面之缘。”

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车喊安然，

“你们聊，我们在疗养楼三楼工作。”然后她走开了。

“这里的生活有些枯燥。”他似乎是自言自语。

“嗯，到处都一样。”这是我的真实看法，我觉得世界都是枯燥的。

“奥。假如你这样想，那么在这里工作就容易许多。”

“你同意我在这里上班吗？”我原以为会有面试，要回答许多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这件事上，安然说了算，我只负责把关。至于工资待遇其他方面安然会告诉你。”

“那么他还会回来吗？”我其实并不那么想知道答案，只是觉得应该知道。一种乐观的看法迷惑了我。

“我不知道，你在等他吗？”

我点点头，“可是。。。”

“坐下来说罢。这样让我不舒服。”

“您觉得他会接受我吗？对我的以前。。。”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天生的软弱无法根治。我觉得他们是朋友，而他又把我从监狱就出来。我居然认为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但当我想起以前，顿时后悔问这样的问题。

“那么，你觉得以前的事是可以原谅的吗？”

“无法原谅。”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嗯。”

他的这声嗯，让我彻底死心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待在这里，不应该见到任何人。应该在房间里把自己灌醉，直到死去。我准备站起来说再见的时候。老人突然说道“所以不能再犯。”

“可是我已经如此了。”我像是身患绝症的人乞求奇迹。

“假如他为你回来的话”老人停顿片刻“那他就绝不会在让自己失去你。”

“你怎么知道？”

“假如他是为你回来的话，”老人继续说道“他没说什么吗？临走的时候。”

“没有，只是抱了我一下。对了。”我想起了那张卡片“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纵使黑夜孤寂，白昼如焚。还有就是希望我成为我自己。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您能告诉我吗？”

老人突然笑了笑“前面的意思是他永远爱你，后面的意思是你不需要爱他。”

“您是说，他爱我，对吗？”我激动不已。

“是的。”老人告诉我那次他前来的目的。“就为了一声再见，他不远千里而来。最后他把信烧掉。这就是说，他决定重新开始。他想做世界的主人，把永恒握在手里。内心充满风暴，无法捉摸。假如他能够重新开始，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为什么？”

“因为诀别是他的开始，他的内心需要一个值得他爱的人。”

“怎样的人呢？”我想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你应该有自己的答案。好了，安然在等你。你是安然的第30个助手了以及，生活始终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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