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时的监控，你的朋友在这里。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警察用在屏幕上指出娜娜的位置。“这是那个凶手，他刚在家杀死自己的老婆孩子，然后来到商城。纯粹是报复社会。”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个男人走到娜娜身边掏出刀，然后捅向娜娜。当时她正在玩具店弯腰挑选书包。她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倒在地上了。我就像看电视那样看着娜娜倒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凶手已经自杀了。”警察继续说道。“她临终时说道。”

“说什么？”我抬头看他，擦了擦眼泪。

“雪儿，带我回家。”

我哭出了声音。

“需要帮助吗？”他见我的脚还打着石膏。

“不。不用了。”

当天下午我就出院了，去他妈的脚伤去他妈的生活。这个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需要的是暴力来维护自己的存在。以前的我身上的那种软弱让我感到恶心，我决定做一个无情的人。我一遍又一遍给Silence打电话但一直关机。我想明白了，凡事只能靠自己，我打算立刻带娜娜回去但火葬场已经下班了。只得等到第二天，我不想娜娜一个人待在太平间，便陪着她在那里呆了一晚上。你觉得我害怕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娜娜一个人呆这里会不舒服的。我哭了一夜，我想把眼泪流干。第二天火化完我就拄着双拐带着娜娜坐上了火车。中途他的爸爸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到。我说第二天中午。

那是个欲雨的黄昏，尽管还有太阳，但刮起了大风。乌云已经在头顶盘踞。我抱着娜娜坐在墓园门口等他们。那片墓地新建不久，还有工人在种树。

“要下雨了。”一个工人看着天空对他的同伴说道。

“是呀，下雨了这些新树就容易活下去了。”

“不过风有些大。”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他们变成了铜人。

见到他的爸爸我后悔带娜娜回来。原来他的爸爸一直以为娜娜是公司高管，他的爸爸问我公司没有赔偿吗？凶手不赔偿吗？我说没有。他就像是一座雕塑，我看不到任何伤心。

“怎么会有这种事？”娜娜的爸爸抽起烟来“就白白死了。”

“嗯。”我觉得我要笑出来了。

“那么，她的财产呢？没带回来？”

“就是些衣服，化妆品。没什么贵重的物品。”

“那银行卡呢？”

“在这里。”我都忘了还有卡“银行查过了，还有2万五。”

“是吗？”他从我手里抽出卡，竟然笑了起来。“那手机呢？”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他。

“衣服，贵吗？”

“她的东西，我回去后会寄过来。到时你自己看吧。”

这时，娜娜的哥哥在我到了墓地半小时后才来。

“还没下葬？”娜娜的哥哥还穿着正装。

“就等你了。”

“领导不给假，我还是硬赶回来的。”

在我们走出墓园的时候我看到了娜娜的小侄子，他三岁左右，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睫毛很长。脸蛋圆嘟嘟的，真的很可爱。背着一个画着奥特曼的新书包。他应该是刚放学，一个女人跟在后面，那应该是他的妈妈。

“姑姑呢。”

“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快点走吧。要下雨了。”

在墓地门口我和他们分别了，他们邀请我去家里坐坐。我说不用了。待他们走后我又一个人走回墓地，我发现有个男人站在娜娜坟前。

“你是。。。”男子看了我一眼，他对我的返回感到惊恐。我看见他在偷偷擦眼泪。

“你认识娜娜吗？”我问道。

“你是娜娜的朋友吗？”

“嗯。是我带她回来的。”

“那。。。真的谢谢你。”他向我鞠了一躬。“万分感谢。”

“那么你是谁？”我又问道。

“我。。。”他不打算告诉我。

“她的朋友吗？亲戚？还是家人？”

“家人？那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他激动的喊起来“娜娜，娜娜。”他趴在娜娜墓前失声痛哭。而娜娜却一直笑着。

“娜娜是抱养的孩子，本来是要嫁给我的。”

风大了起来把树叶吹得到处都是。乌云笼罩着大地，太阳看起来奄奄一息只投下一缕阳光照在这片墓地上。这片墓地成了风暴眼，世界将围绕这里开始旋转。

他看了看我，“打算走吗？”

“嗯，九点有趟火车。”

“那我送你吧。不然我把车开过来吧。”

这时我才看到墓地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没事的，可以走。”

我们向门口走着，他告诉我，当时已经和娜娜订婚了。但中途父亲查出患有癌症。

“爸爸让我放弃，说我要有自己的生活。要留着钱结婚用。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娜娜也支持我的想法。但她的爸爸太缺德了。”

原来，娜娜的爸爸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没钱后，便把娜娜嫁给了别人。

“那家人很有钱，光礼金就付了20万。是当时的大新闻。可是，没过多久，娜娜便被赶回去了。因为那个老家伙老跑去要钱。他嗜赌成性。最后，娜娜离婚了。我告诉她，让她等我。

后来，老家伙为还赌债，把女儿抵押了。”

“她在那个家，就像个物品。最后，老家伙被人打进医院。自那后，我也没见过娜娜。后来我听说她回来为侄子过满月的时候，和家人大吵一顿饭都没吃就走了。”

这时豌豆大小的雨滴砸在了我的脸上，尽管有些疼但我没有回避反而渴望这种疼痛。男子和我一样，不为所动。

“都怪我，不愿向他们打听娜娜的消息。不然也不会这样。”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我不想安慰他，更不想说话。我只想这样安静的走着。很快，风把雨吹满整个世界。很难看清几米之外的东西，我紧闭双眼，感受这个世界的破碎。

“快上车吧。”他站在车前喊我，我并没有加快脚步。

他送我到车站，问我娜娜有没有外债。说到这里，我告诉他我本打算把我的一半财产大概有2万多给娜娜家人，但最后作罢了。

“千万不要那样，他们是一群不知道满足，不知道感恩的人。对了，娜娜真没有外债吗？我不想她欠别人的。她是个要强的女孩，不想欠别人什么。”

“没有。”

“原谅我不能亲自前去答谢她的朋友们。又劳你奔波，不成敬意。”他把一沓钱递给我。

他说朋友们，假如他知道娜娜过的怎样的生活就不会这样讲了，我看着那些钱不知为何笑了出来。“我们是朋友。”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那，谢谢了。”

返程的火车上，我又饿又累。这些天我靠香烟充饥，也没怎么睡。一位大姐见我行动不便主动让座，我笑着拒绝了。我感谢她的好意但没有说谢谢。以后，我也不会再说了。当我站在吸烟区看着车窗外疾驰的世界，竟羡慕起娜娜。回来后，我把娜娜的东西一一整理，衣服化妆品大部分能寄走的东西都包了起来。在收拾床铺的时候，我看到床下有一个白色盒子，我发现了三张相片，一张是我娜娜silence第一次大年三十在丽江过年，当时我们穿着棉袄，也不像现在这么会打扮。衣服穿的别捏极了，完全的农村傻大妞形象。我们三个抱在一起。脸蛋都微微泛红。第二张是张老照片，已经发黄了。是娜娜和她母亲的合影。她的妈妈也很漂亮。那时娜娜还穿着校服，梳着鞭子。个字也没现在高。第三张是她侄子的满月照。还有一封情书，是娜娜写的，信纸被揉过，也已发黄：

亲爱的豪，谢谢你还爱我。但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离开。我答应过妈妈要照顾这个家。哥哥的婚事，是妈妈唯一放心不下的。哪怕卖了我，我也愿意。我已经这样了，希望你重新找个女孩吧。

我不知道豪是不是那个男人，但我知道了娜娜是为什么活着的。假如她还活着，我一定会骂她的，可惜她听不到了。我再次打电话给silence仍是关机。说什么呢？夫妻都本是同林鸟嘛。想开些。突然间，我不希望他回来了。或者说，我不希望他爱我，我希望我们们之间仅仅是场无关金钱的交易。这段时间我开始抽烟酗酒，以前在牛场时，我几乎不怎么抽烟了。但现在当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时，除了抽烟喝酒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几次，我披头散发的望着落日，觉得人世间一切都是徒劳的。我也不渴望弟弟回来，不渴望妈妈带上我。假如真的有渴望的话就是醉的时间更长些，最好永远不要醒来，但是必须是自然地。那样我才安心。至于他，即便他回来说爱我，那又能怎样。即便我们结婚那又能怎样。一切都是徒劳罢了。我不想去找工作，尽管我的腿上还打着石膏。我一整天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只吃零食泡面还有酒。不知过了多久，酒瓶已经摆满了阳台，垃圾到处都是。洗衣机塞满衣服，厨房散发着臭味。客厅的桌子也摆满各种包装袋。有三四个酒罐塞满烟头，地上也有不少。一天，我刚喝了点酒准备睡觉，silence打电话给我，第一次我没有接，第二次也没有。我不在想和她说话。或者只是不想说话。过会，电话又响了。

“喂。”我接起电话，另一只手拿着酒瓶。

“喂。雪儿。”我突然不喜欢她这样叫我。

“什么事？”

“我知道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

“你猜我在哪里？”

“我猜不到。”

“我在娜娜坟前，和娜娜说话。”

“是吗？”我放下酒瓶站了起来。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和你一样都在医院。”

“你怎么了？”

“宫颈癌呗。我刚做完第三次化疗。”她说的很轻松。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我不能见你了，现在的样子丑极了。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不用为我担心了。好好生活吧。”

“我去找你。”我赶忙穿上鞋。

“不用了，我会去周游世界。你找不到我的。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你就不能回来吗？我可以照顾你的。”

“我漂亮吗？雪儿。”

“漂亮。”我是哭着说出来。

“那不就是了，你记得我漂亮的样子就行了。我和娜娜是不幸的，我的不幸是咎由自取的。希望你不要和我们一样。这里下雨了，我不和你说了。拜。”

“silence。”我大喊道。

可她已经挂电话了。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没有silence的东西了。我每隔十分钟去次电话，一直持续到早晨六点。她能去哪里呢？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家。想到这里我便起身去那里。我在楼下等了一下午，最后他和一个女孩牵着手走出来。真可笑，我怎么会以为silence来这里。那么她还能去哪里？她妹妹那里，我只知道silence的妹妹在苏州，具体地方我却不知道。当晚，我就坐车去市里然后坐飞机去了苏州，再转乘汽车来到火车站。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一直在车站等着。晚上，睡在旁边的旅馆，吃过饭就又来到车站。有次，我看见一个女孩很像silence但走近一看并不是。我在车站等了半个月。这时，我开始发烧呕吐。难道我也得癌症了吗？我上网查了查确实是有可能。我倒不怎么害怕，但假如要死的话，死在车站太影响交通了。可我又不想死在房间里，对了。我可以从桥上跳下去。那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吗？想到这，我便又坐飞机回去。

小镇的夜还是这么清凉，但熟悉的人一个也没有了。就在我去大桥的路上，看见超市旁烤面筋的小摊，以前我们三个经常吃这个。便宜而且好吃。而且每次都是娜娜请客。

“三个烤面筋，特辣的那种。”娜娜和silence喜欢吃超辣的。

“好嘞。”

我看见他放下手里的小刀，开始把面筋放在火上烤。

“怎么不见她们呢。”他还记得我们。

“我给她们送去。”

就在我等待的时候，那个曾经欺负我的男人和朋友一起从旁边的ktv走出来。假如是以前，我会躲开，但现在我不想躲了。我看见放在小摊边上的刀闪闪发亮，似乎在对我眨眼。

“看看，这不是那谁吗？”他还是一身酒气。

我没有说话。

他把手放在我肩上，我动也没动。“这不就对了，娜娜呢。对了，她死了。”说着他大声笑了起来。

“你。。。你的面筋。”老板有些害怕。

“多钱？”

这时，他摸起我的脸。

“把手拿开。”我是笑着说出来的。

“哟，你们看，还有脾气。连她们都有脾气，什么世道。呸，臭婊子。”说着他打了我一巴掌，我的面筋掉在地上。我站起来对着他的脸吐了一口，他立刻举起手。我毫不惊慌地伸手拿起刀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

“妈的，造反了。”说着他从朋友的包里取出匕首。

“这里有监控。”

“妈的，老子砍了你。”

我就站在原地等他来，我觉得他应该冲上来，他就像是我的生活代表，现在我想有个了断。我甚至有些兴奋。我们僵持了一会，他也不冲上来，这样真无聊。我又不想主动上去，那样不礼貌。片刻，警察来了。我进了看守所。那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当我躺在监狱时，听见了几阵脚步声，但我并未睁开眼去看。能把我怎样，我倒好奇。又过了一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站在牢房门口对我说，需要帮助吗？我说不需要。拐角处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个人，我看不见。但男子走到那停了下来，一会又走过啦。把一个手机拿在手里然后放起音乐。真可笑。但马上我笑不出来了，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感觉像是娜娜silence爸爸妈妈弟弟还有他在对我说话。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完全陌生的音乐让我流下了泪。

“能在放一遍吗？”我真的想再听一遍，

他没有说话，而是又走到拐角处。他回来时两手空空。

“那是《安魂曲》的一部分。假如你想听，请授权我做你的律师。等你自由后。。。”

“律师？”我是不抱希望的，因为他们在这里有钱有势。

“是的。”

坦白说，在听到那段音乐前，我是无所畏惧的。但那让我想到娜娜silence想到他，还有我们之间纯真的快乐。我忽然害怕了。但我知道即便我出狱了，也会被那个人欺负到无法活下去。我想起了以前的生活，无论是做那种事还是在牛场我觉得毫无希望可言。

“免费的。”他提高了声音。

“随你的便。”我喜欢免费这个词，我的生命就是如此。

♂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