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牛的女人大概34岁左右，我和她不太说话。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每次我和别人说笑时，她都站在一边。那晚，一头牛闹脾气怎么也不上奶台，她就喊我过去帮忙。她拿着棍子而我空着手。

“拦住它。”她在指挥我。

“嗯。”我匆忙跑上去，但牛跑得比我还快。没办法，我从栅栏钻过去，帽子也掉了。一下子沾满了牛粪，我把帽子拿在手里绕到牛前面。“走，快点走。”我大声吼着但它一动不动。

“打它的头呀。愣着干什么。”她就站在那里看着。

我看着它的眼睛，它的大眼睛盯着我我觉得它要变形了，我有点怕它。但还是鼓起勇气用手打在它的头上。它掉头跑开，我紧随其后。

“快上去，狗娘养的东西。”她用棍子一下下打在牛背上。但牛就是不往前走，呆呆的站在奶台前。她打的更狠了，突然棍子断了。她拿起铲粪的铁锹又开始打牛。还把牛粪溅到我衣服上了。

“你这个狗东西。”她边说边打，铁锹一下下打在牛的肚子上，我看着很不是滋味。

“还往后退。活得不耐烦了。”她用铁锹狠狠打在牛头上。“快，挡住它。”

我看到牛往后退，但我该怎么挡呢。我大喊道“往前走，往前走。”牛停了下来了。就在我准备向前走的时候，那个女人用铁锹啪的一下打在牛鼻子上了。牛突然急速往后退，我赶忙也往后退但牛的蹄子一下扎在我的脚上，它那么高那么大那么重腿又是那么粗蹄子是那么硬比石头还硬，瞬间我觉得我的脚断了，真的很疼。我扶着栅栏哭了起来。

“还不快点，牛都跑了。”她怒吼道。“你在干嘛？”

我觉得头晕，喘不过气。我不知道是谁拉起来我谁又把我塞进车里。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脚打着石膏。

“还疼吗？”人事经理就坐在我旁边。

“不太疼了。”

“医生说你脚骨折了，得休养一段时间。”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明白他的意图了，“我不能去上班了。”我觉得我挺善解人意的。

“嗯。可是奶牛不等人。它们每天都得挤奶。这你知道。”

“嗯。我知道。”

“住院的花费公司会直接和医院沟通，这是三个月的工资，6000.”他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我。“等你恢复好了，假如公司还要人的话，你还可以过来的。”

然后，他起身走了。护士进来问我需不需要护理工，她说一天200.我说考虑一下。我试图下床但脚稍微挪动便疼了起来。我该怎么办呢？护工太贵了，我用不起。没办法我打电话给silence，她说她和一个老板在海南。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然后挂掉电话。中午的时候有人推着餐车卖盒饭。临床的阿姨帮我买了一份并对我说一个人是不行的得有人照看。我也知道一个人不行可是我能找谁呢。我恨他，恨死他了。想到他我偷偷哭了起来。这时娜娜来电话了。

“怎么了？”娜娜的语气不耐烦。

“没事。”我不要她管。既然我被老天抛弃了，何苦挣扎，何必麻烦别人。这世上没有人关心我，就连我自己也一样。

“你在哪里？”

“我在。。。”我还没说完，一个人被推了进来，我看到他的半截胳膊悬在空中缠满了纱布但还有血渍浸出，他疼的边喊边哭，声音很大。

“医生，医生呢？”他的老婆脸色苍白，一边擦眼泪一边向外望。

“你在医院？”

“我。。我被牛踩伤了。”看吧，这就是我。活该被抛弃。

“哪个医院？”

“第二医院。”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

快8点的时候，娜娜提着饭菜走了进来。当我看到娜娜的瞬间，我流泪了。

“你怎么那么笨？都能被踩伤。”她一点也不同情我还骂我。“疼吗？”

“嗯。”

“以后长点心。”她边说边打开饭盒，我最爱的土豆丝在里面。

“我想上厕所。”我小声对她说。

“真麻烦。”说罢，她站起身扶着我。

说来也奇怪，吃完饭我对生活又有了信心。可能是因为妈妈把她的爱放在土豆丝里。

那晚，娜娜和我挤在病床上。临睡觉时，她对我说“尽量憋着，憋不住在叫我。”然后就睡了。幸好我晚上没有起夜。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娜娜已经买好早点。“我出去一下，中午的时候过来。还尿吗？要尿快点，医院不是有尿管吗？”

我对她有些无语，她走后不多久我就想上厕所。临床病人的老婆似乎明白我的想法，问我需要帮忙吗？我点点头。她就搀扶着我上厕所然后又扶我上床。

“要是需要帮忙，就说声。”她对我说道。

“谢谢你。”我很感激她。

过了会，护士告诉她需要交费了。我看到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只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我想起爸爸住院时，我也是交不起医药费。大概一个小时后，她回来了，眼睛红肿，应该是哭泣的缘故。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喂，大哥，阿勇做工时，不小心被机器卷住了。现在在医院，你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电话传出的声音很低沉。

“5000.可以吗？”

“5000.你也知道我不管钱，等阿秀回来，我问问她，有的话我会告诉你。”

“嗯，一定记得。”

看来我算是命好的了吧。至少比起他丈夫来说幸运多了。想到这里我也不那么恨他了。

“你也是工伤吗？”她突然问我。我点点头。“那么你的花销有人报销对吗？”

“说是这么说的。”

“那真好，不像我丈夫，在小厂子上班。出了事，老板只给1万块。可那完全不够。现在找不到人了。”

“没报警吗？”

“丈夫的同事说老板确实也没钱了，贷银行的钱都赔光了。走法律途径还要请律师打官司那也很花钱，而且就算赢了。老板耍赖皮不给钱最多进监狱。还是私下解决的好。”

“家里也没钱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两个孩子上学，没攒下多钱。能借的都借了。光手术费就4万多。”说着她的手机又响了。她走出去的时候撞上了娜娜。

“走路不看吗？”娜娜生气喊道，手里提着盒饭。

我把女人的情况告诉了她，并告诉她我想借钱给那个女人。

“少管闲事。泥菩萨过河还管别人。”

除了因为她帮助我外，主要的原因是她让我想起了妈妈。她们都整日在田里干活，衣服无所谓好看与否。有的穿就是了。脸上的皱纹多而深，干裂的嘴唇，粗糙的双手，变了形的身材。我想帮她哪怕杯水车薪。娜娜看我不说话，生气的扔下筷子。

“我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少管闲事。”

“她让我想起了妈妈。当时妈妈为弟弟治病也是这样。最后没办法抱着弟弟跳江了。”

“她不是你妈妈。你妈妈已经死了。”她说话就这么伤人。

“就一点点可以吗？”我有些委屈。

这时女人走了进来。

“姑娘，微信怎么收钱。能教教我吗？”她对娜娜说。

“她会。”娜娜把女人的手机递给我。

我刚准备打开微信，她的手机又响了。

“喂，老板。”她接起电话，我看到她的头发发根都是白的。

“再给你2万，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是。。。”

“你也知道我已经破产了。逼急了破罐子破摔。”

“可那真的不够。”女人又哭出来了。我看到她的球鞋已经破了。

“那算了，你找警察吧。以后别找我了。”

“等等。。。”女人抬起头认真的看完个世界又低下头默默流泪。

娜娜夺过手机“好呀，不找你了。你也不用找我们。”

“你是谁？”

“不用你管，是你说的找警察是吗？”

“对，怎么了？”

娜娜挂掉了电话，女人和我一脸惊恐看着娜娜。

“这种人真无耻。放心吧。我来应付。”娜娜说完把电话递给女人“他的电话不要接了。假如你想他付钱的话。”说完娜娜就走了出去打起电话。大概打了五六个电话。然后走回来对女人说“好了。”

“好了？”女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大概过了一小时，女人拿着正在响的电话来到娜娜身边。娜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然后对女人说“不是说不接吗？还拿来干嘛？”

“奥。”女人又走了回去。

“真的有人管吗？”我问道。

“那是你操心的事吗？”娜娜白了我一眼。“我先走了，晚上再过来。”

“那她怎么办？”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ok？”她就这样走了。我真的怀疑她是不是骗那个女人。

时近傍晚，女人拿着一篮水果放在我的桌上。

“这。。。”我这才发现她的两个孩子站在她身边，男孩有3岁了吧，长得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女孩大些10岁左右，有些瘦还穿着校服。

“真的谢谢你，还有你的朋友。”她笑了起来，眼泪哗哗的流。

“怎么了？”我预感是好事情。

这时娜娜一手挽着大衣，一手提着饭菜走进来。

“快，谢谢恩人。”女人激动地拉着孩子一起跪下，磕起头来。

“这是干嘛？”娜娜赶忙把大衣扔在我脚下，扶起女人。“有事说事。有事说事。”娜娜也有些慌张。

“我。。。”她突然又拽着孩子们跪下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女人和孩子们一起说道。

“在这样我生气了。都站起来。”娜娜声音严肃响亮。女人这才和孩子们一起站起来。

“真是太感谢你了。”女人忍不住又哭了，边哭边擦眼泪。“您是活菩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老板出钱了，是吗？”娜娜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不仅出医药费还有抚养费精神损失费等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女人似乎又想下跪，但看了看娜娜忍住了。

“谢我干嘛？要谢就谢法律。现在是法治社会了。”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不知怎么感谢。”她又想磕头了。

“好了好了，没事就行。我们要吃饭了。”娜娜是在赶她们走，她们便走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想知道。

“那是你操心的事吗？”

一会，女人的丈夫被护士推了回来，他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当他知道娜娜帮他们解决了经济问题后，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向娜娜，然后哗的哭了起来。“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不用感谢我，你好好休息吧。”

这时，娜娜故意掏出电话拨号，“我还有事。”

“那。。。谢谢你了。”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走开。

过了一会，小女孩领着弟弟边走边看父母，羞羞答答站在娜娜面前。娜娜正在喝粥。

“阿姨。”小男孩看了眼父母缓缓说道。

“噗。”娜娜把粥喷了出来，我忍不住笑了。我以为她会生气，但却没有。

“姐姐，今天是我和弟弟的生日。”小女孩抓着弟弟的手说道。“爸爸说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们送不起礼物。”小女孩有些伤心“但我和弟弟的生日愿望”小女孩停顿片刻，“希望你永远快乐开心。”这时，小男孩突然搂住娜娜的脖子，亲了她一口。“希望大姐姐永远快乐。”

“嗯，我会的。谢谢你们俩。快回到父母那去。”我从未见娜娜如此温柔的说话。就在她们跑向父母的时候，我看见娜娜流泪了。我认识她有六年了，这是第一次看她流泪。她很警觉迅速擦掉眼泪，然后起身快步走到走廊抽烟。自那后，娜娜来的次数变少了。因为那个女人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几次娜娜来觉得无事可做便走了。可能她是想报答娜娜，但只有通过照顾我来实现。而我的脚也在慢慢恢复。那天，娜娜来的时候对我说，她可能要回趟老家。我记得这么多年她只回去过一次，她的小侄子过满月的时候。我问她回去干吗。这次她倒没有凶我竟笑着对我说，“我的小侄子要上幼儿园了。”

对于娜娜的事，我和silence知道的很少。我只知道她每个月会打钱回去。“生活能自理吗？”

她临走时问我。我说可以。旁边的女人这时说道“我能照顾她。”然后娜娜就走了。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我躺在床上准备睡会。这时娜娜来电话了。

“你到了吗？”我问道。

“你是死者什么人。”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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