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房间，我不敢相信这就是疗养的地方，而他们竟然是病人。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我觉得是马戏团。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房间里，满是光怪陆离的物件，打扮怪异的病人。

“世界是周而复始的，人类是有前世的。至于你，老刘，你的前世是猪。”一个穿着长袍手拿八卦的老人对另一人说道。

“可你昨天说是公爵。”

“事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亲爱的，这是我第9865次表白，望你接纳。”一个穿着白短裤白短袖的老人手捧鲜花对正在织毛衣的老奶奶说道。

“她只对织毛衣有兴趣，可惜你不是毛线。”另一个老头说道，许多老人都笑了起来。

“你应该虔诚些。”老奶奶仍织着毛衣。

“我很虔诚。”

“那你为何记得表白的次数而不是我织了多少毛衣。”

“时间是一种表象，记忆是被筛选过的。”

“你怎么会认为从未打过败仗的人才是最厉害的呢。难道惠灵顿能和拿破仑相比吗？小西庇阿能和汉尼拔比吗？你能和我相提并论吗？”

“每一次呼吸都是向死亡迈进一步。这世上有什么值得歌颂的？除了阿迪丽娜。”

“假如你爱的人不是最美的，那只是因为你的爱不够完美。”

“该打鸣了。人类的曙光。”

“嘎嘎嘎嘎嘎嘎。”一个老人学公鸡打鸣。

“该死的，现在是中午，你在影响我欣赏黎明。”一个老人掀开被窝。“已经12点66分。”

“爱因斯坦和你一样一个月都不洗头吗？”

“这是个什么世界，我的天呀。完全是疯人院，该死的唱诗班，你们应该去太平间，那样能救活许多人的。”

“快过来，国雪。”我看到安然在向我招手。我急忙走过去。

“这是谁？你的新助手吗？护士小姐。”一个老人手里拿着药片问道。

“是的。她叫国雪，漂亮吧。”

“恕我直言，护士小姐，这是你数以万计的助手里的有一个，请珍惜。”

“那些是受不了你们，不是受不了我。”安然辩解道。

“那是一个意思，你不觉得吗？她离开我们也是离开了你。尊敬的新的护士小姐，希望你在这里不会感到拘束。”

“音乐家，该吃药了。”安然对一个老人说道。

“莫扎特还是贝多。。？”

“莫扎特。”安然直接抢答道。

“很高兴你是有头脑的人。”

“贝多芬还是。。。”另一个老人问道。

“贝多芬，先生。”说话间安然已经把药丸放在老人手里。

“尽管你在说假话，你根本不知道贝多芬意味着什么。但是你还是在老天爷的帮助下做了正确的选择。Cheers。”

“护士小姐，你应该告诉院长我的首席小提琴手需要一把像样的小提琴了。他的技艺完全可以驾驭一把真正的小提琴，而不是该死的弓箭。”

这时，我看到一个老人的肩上夹着弯弓，手里拿着箭。

“院长先生说您的首席小提琴手只认识123456而不认识7.”

“那完全不影响。因为每每当他看到不认识的7时按得不是123456.”

“我会告诉院长先生的。这是你们的药。先生。国雪，把那个蓝色药瓶递给我。”

“奥，这个吗？”我看到手推车的上面放着一个蓝色罐子。

“是的。”

我把罐子递给安然。

“希望，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快乐也罢，痛苦也罢。都只是一时的感受。你爱我也罢，恨我也罢。唯一辜负的只是年华。。。。。”一个老人在读书上面的话。

“假如爱要以言语表达，恨要以眼泪告知。我没有泪也不会说再见。让风敲打你的窗户，让雨淋湿你的庭院。”另一个老人躺在床上说道“你应该看些好书，而不是把你老掉牙的情书夹在别人的书里滥竽充数。”

老人不做理会，仍继续读着。

“国雪，白色罐子给我。”

“国雪，多么好的名字，简直可以媲美安然。对吗？”

“看来你还没彻底糊涂，安德烈先生。”

“糊涂只是为了欺骗这里的笨蛋，他们的问题太蠢了，以至于无论回答与否都显得我同样愚蠢。昨天，菲利克斯问我，上帝刮胡子吗？你说，我该怎样回答。”

“您说要送他去见上帝。”

“哈哈。你说，谁会关心上帝挂不刮胡子而不是上帝是否存在。”

“也可能他觉得上帝存在才这么问。”安然说道。

“那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上帝的模样。”

“护士小姐，我今天不想吃药。你们的药有毒，我一整夜都没能入睡。”

“那么你一整夜都在干嘛？”

“我在想你们的药是否有毒，看来它真的有毒。”

“别闹了，罗密欧先生。”

“朱叶丽都死了，罗密欧还活着做什么呢。你不该吃毒药自杀吗？为了爱情，罗密欧先生，你就是为这个来到世上的。”隔壁的老人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

“对对对，把毒药给我，让我最后一次亲吻这个世界，我的朱丽叶的娘家。”说着老人把药吞下然后静静躺好用床单把自己完全遮住。“死亡什么时候来，让它快点，我想上厕所了。”

“看吧，这就是他们，完全当这里是幼儿园。”安然对我笑着说道。

“这里是地狱，我们都是满身罪孽的人。”

“这里确实是地狱，但是我是上帝派来管理你们的。每月按时上天堂汇报工作顺带领取生活用品。看见这个枕头了吗？”一个老人拿起床上的枕头“上帝赏给我的。包治百病。”

“不要在这里排练，去拐角那。”安然对着三个身穿铠甲的老人说道。

“老农夫说那里是他的菜地，不许我们进去。他用被罩床单把那里圈起来了。”

“你们没告诉他那是水泥地板吗？”

“说了，他说那又怎样。”

“你们可以去门那边。”安然叹了口气，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在这里工作，最主要的就是耐心。耐心。”

“安然小姐，我儿子什么时候来。”

“明天就来。”

“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

“请嘱咐他们过来后一起吃午饭。”

“他站在门口在等儿子下班回家的时候被车撞了。”安然小声对我说，“以前，他的儿子每个月都来一次，但老人说那不是他的儿子。没办法，慢慢的，他的儿子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伦勃朗之后是谁？”一个老人坐在画板前突然问道。“他还没来吗？”

“没有。”安然把药丸包好放在老人的画板旁。

“请转告他，务必前来。”老人背对着我们头也没回。

“安然小姐，希望你的心灵能配的上这迷人的面容。”刚才索要小提琴的老头拿着指挥棒站在床上。

“我谢谢你。”安然有些无奈。“这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谢谢夸奖。”老人弯了弯腰。

“你不该搬到这里，你的小提琴手会难过的。”

“难过不值得同情，进步应予以嘉奖。他在我身边尽管快乐但纯粹是许多年华，我在他身边尽管安逸但会不思进取。我们需要适当的距离，然后经过努力再走到一起。”

“您的理论总是很长。”

“原谅我还无法领悟语言的奥妙。该开始了。”说着，老人打开留声机，开始随着音乐手舞足蹈。

安然一脸茫然的看着老人。

“是自新大陆。我的朋友。”老人愤愤不平。“下一个。”老人换了张碟片。

“是。。”安然用手抓了抓后脑勺“是。。贝多芬。”

“是勃拉姆斯的第一交响曲。我的同胞。”

老人又换张碟片，咳嗽几声“请认真些，人类。”

安然白了他一眼，认真听起来。当音乐想起来的瞬间，我瞪大眼睛看着老人。

“是什么？”

老人注意到我的表情。

“是安魂曲。”

“老天爷，你总算开眼了。”

安然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听过。”我有些不好意思。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拜托，我大学学的是护理。”

“大学不应当成为你耽误学习的理由，安然小姐。”

“咦。”安然并不服气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要是你们能有他的万分之一世界就美妙许多。”

“世上能有几个他？”

“这就是我看不起这个世界的原因。安然小姐。”

“吃药。”安然把药丸放在老人手心。

“假如你为此生气，我会看不起你的。”

“我没有生气，我很好。”安然露出夸张的笑容。

“姑娘，假如你听过《安魂曲》那么就要对的起它。”

“什么意思？”

“时刻清洗你的心灵让它发光进而照亮这个世界。”

“说得简单些。”安然似乎也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请像你身边的这位天使看齐。”

安然突然大笑起来。

“但笑的声音不要那么大。”

“他怎么能认为科学和哲学有相同的呢？虽然牛顿爱因斯坦也这样思考过。但那是错误的。”

“为什么要考虑科学和其他事物的关系，而不是仅仅讨论量子力学和相对论。”

“你认为宇宙真的有吗？时间真的只因为观察者的尺度才呈现出来的吗？”

“我只知道观测者会影响实验结果。”

“天呀，那真理是什么？难道一切真的只是相对的吗？”

“求求你了，不要考虑宇宙好吗？你让我感到失望。”

“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安然小姐，你比昨天更漂亮了。”一个老人在床和窗户之间摆满了空花瓶。

“谢谢你的夸奖，园丁先生。你的花什么时候开呢。”

“我的花”老人看看手表“再有一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安然为最后一个病人打完针长长的舒了口气。

“该吃午饭了。下午简单些。会有别的医生护士来帮忙，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们在餐厅简单吃过饭后回到宿舍睡了会，醒来后安然告诉我下午去门诊那边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送送文件传传话之类，大部分时间都闲着。

6点下班后我把东西都搬回我的住处，在安然的隔壁。我有些困乏，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打算抽根烟，当我抽了一口感到舒服许多的时候，想起了院长先生说的话。我看着正在燃烧的香烟似乎是我的生命在燃烧。我犹豫片刻把烟熄灭。我的窗正对着山峦，凭窗眺望，黄昏的余晖散满山头。我想起他的脸，不禁笑中带泪。

刚开始一段时间，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帮安然取东西，跑跑腿。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他们说话。他们也挺有趣的。一个老人每天都要像道士一样打坐，别人叫他道长。自制仙丹，其实就是一些维生素片钙片之类的药丸配在一起，炼丹炉是个小冰箱。不过样子倒挺像。

“吃了它，你就长生不老了。”

“我最近比较忧郁，需要快乐。”

“这是忘忧丸。”

“道长，我牙痛。有办法吗？”

“拔了它。”

还有个老人，他的床是个用水泥砌成的洞穴。里面铺着被褥。有个老人每天准时跳进窗下的泳池，有的一直自言自语，像是在练台词。有的则从不说话。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事做，哪怕发呆也很守时。还有一个老人一直走个不停。当别人拦住他的路上，他就一直等着。有次大游侠就故意睡在他要经过的路上，他就一直等着。从中午等待太阳落山，最后大游侠还是认输了。我和安然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带他们去专门的餐厅吃饭。有时他们也会胡闹，但安然知道怎样化解。然后回到疗养楼开始量体温测血压打针吃药，这是最麻烦的事。简直就像哄孩子。有些特别麻烦，需要猜谜语，对下句，说出处。我记得有次我们在提醒十几次的情况下还是猜不出答案，最后还是老人自己说出答案才吃了药。中午吃完饭后他们有午休时间，一般下午是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等到天气不太热就带他们去劳作。回来后吃饭再测体温量血压。如果需要别的检查，安然会列好清单。大部分是医生带着仪器过来，有时也是我们带老人去门诊那里做检查。晚上，会有夜班的人来看护他们。我们有时也会到别的地方帮忙。我只需要跟着安然就好了。安然教我扎针输液，我比较笨，学得很慢。时间久了，我才知道安然的爸爸是市长，妈妈是法官。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服役，一个在公安厅上班。典型的公主。永远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问过她为什么在这里上班。她说这里的人简单，风景也好。就像是在渡假。我觉得确实比其他地方安静些，平静些。渐渐地，我忘记了娜娜silence。有时做梦会梦到。但不像以前那么想念她们了。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还是人人都如此。有时我也恨自己这么薄情，可专门的想她们，我又觉得别扭。甚至对他，也不再那么渴望。我觉得一切都是徒然而已，不必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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