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凶手，在梦游之中，杀死了这些人。

要不然，我怎么会每次都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凶案现场呢？

张腾飞和他的女朋友沈悦死了。

两个人赤着身体，下.半.身还处于交.合状态，被挂在了国旗上，升到了顶端。

我又感觉出一种强烈的嘲讽。

这两个人曾肆无忌惮的在复印室做出那样亵渎和侮辱死者的龌龊事情，又何曾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挂在这样的高处，以这样荒唐的方式把自己那些龌龊的事情暴露的一览无遗呢？

我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跌坐在地上，看到我过来，他显得更害怕了。

“你、你是那个杀人凶手！别、别过来！”

我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国梁队长的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天转眼已经大亮，来往的学生全都注意到了这里，有人通知了保卫处。

“又是你！”保卫处处长赶来，看到是我，有种掩饰不住的恼怒，“快让开！先把那两个学生放下来！”

我觉得也应该将他们先放下来，毕竟那样荒唐的样子，在这样的高处被所有人看着，实在是一种侮辱，而这雪下的太大，很多东西恐怕也已经被掩埋了，但哪怕还有一丝可能找到线索，也绝不能让这些人破坏现场。

“处长，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吧。”我摇了摇头。

保卫处处长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恼怒，也许还带着几分心烦意乱和慌张，他揪住了我的衣领，想将我推开。

“您可样想好，破坏现场的罪名您担不担当得起，万一延误了破案时间，您这顶得来不易的乌纱帽可能掉的更快，我已经通知警察了，现在，还是协同警察保护好现场，起码落个积极配合警察办案的名声，还能有些挽回的余地，不是吗？”我轻声说道。

猜得出来，他的恼怒、慌张以及心烦意乱来自于自己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职位，上一任保卫处处长才刚刚卸任没多久，就换上了他，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王木的那件案子，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仍然没有进展，又发生了林老师以及现在这两个人的案子，他这个保卫处处长当得岂不是失职？

恐怕在校长面前，他已经被骂的狗血喷头了好几次，每天都担心自己这顶乌纱帽不保。

但我说的是实话，他如果因为破坏犯罪现场的事情与警方发生什么纠纷，恐怕会被校长立马踢下这个位置。

他的脸色不断变幻，终于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几个保卫处干部说：“去安抚一下学生情绪，报告校长，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快！”

说完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急匆匆的走了。

我就站在原地，能感觉到那些围观的学生都在看着我，眼神中恢复了第一件案子时对我的恐惧和害怕。

事不过三，第一件案子发生对他们来说，可能是稍许的恐惧之中带着更多的刺激和新鲜感，第二件案子恐怕也一样。

但现在，第三件案子发生了，而且一死还死了两个，再后知后觉，再愚钝的人也会发觉到事情不对，恐慌开始在他们的心中真正蔓延开来。

下一个，会是自己吗？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我并没有丝毫的同情。

现在才知道害怕，太晚了。

警察很快赶到，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障碍。

那些学生堵在那里，不让他们进来。

而保卫处处长并不出面阻止，或者帮助警察，站在那里，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

人在陷入恐惧的时候，总会衍生中另外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来掩饰或者缓解自己的恐惧，然后把这股恐惧衍生的愤怒发泄出去。

这样的转化显得多此一举，却往往会出现在很多人身上。

这些学生看似在愤怒，斥责警方无能，找不到凶手，看上去大义凛然，实际上就是在掩饰自己的恐惧。

他们害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仅此而已，至于之前的死者能不能沉冤得雪，关他们什么事呢？

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管你怎么样，但威胁到自己的，那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这一切都是人性使然，人天生就是这样，论不得什么对错。

“你们警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都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们还没有找到凶手，到底能不能行啊，国家真是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学生们群情激愤，七嘴八舌的指责着，那些警察不知所措的看着孙队长，孙队长又望向保卫处处长，却被对方给无视了。

他，同样需要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孙队长走过去，人墙纹丝不动，为首的是一个体格健硕的高大男生，他毫不示弱的迎着孙队长的目光，脸上满是无礼的神色，孙队长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那个男生，直到他的脸开始越来越红，眼神也由坚定变的躲躲闪闪，默默的让开了路。

有了人带头，其他学生也知道不该和警察对着干，纷纷让路。

孙队长带着警察、法医等工作人员进来，吩咐他们展开勘查和尸检工作。

我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有什么想说的吗？”来到我身边，孙队长开口道。

我摇了摇头无论是上次的大雨，还是这次的雪，老天仿佛故意在作对，一切痕迹都被掩埋，我想勘查应该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我指着那个仍然坐在地上的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说：“是他，我，算是第二个吧。”

“又是第二个？”孙队长看着我，我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又是第二个。

果然如我所料，勘查工作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两具尸体被装在尸袋里面抬了出去。我和那个穿运动服的男生要被带去警局问话，那男生一直怨恨的看着我。

我笑了，这种生怕惹上麻烦的心情，我再理解不过。

难道，我喜欢惹上这样的麻烦？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破案？”要离开的时候，保卫处处长一手把住车门，看了看驾驶室里的郑新，又看了看和我们坐在后座的孙队长，十分不客气的说。

郑新没有说话，拨开他的手，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看着郑新脸上的不甘以及孙队长疲惫的神色，我在心中一叹。

接连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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