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孙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扫了一眼已经放在桌上的现场勘查报告以及尸检报告，将它们推向了我。

“小何，你先看看吧。”

我有些愣住了，迟疑着，不敢伸手。

“之前侃侃而谈的那股劲儿哪儿去了？快点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孙队长的语气中已经出现了一丝不耐，却仍然鼓励地看着我。

我也不再惺惺作态，拿起现场勘查报告和尸检报告，认真的看了起来。

距之前那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所说，他在今天早晨大约六点五十左右在操场附近跑步，到升旗台附近的时候，看见国旗上好像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一时好奇，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挂着两个人，他的一声大叫，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据调查，男性死者名叫张腾飞，18岁，本市人，市第九高级中学三年级学生，从尸检的结果来看，死者的后脑部位有一处大约5厘米左右的头皮裂伤，但不足以致命，昨晚下雪，温度降到了零下25度左右，他的死因不言而喻，是被活活冻死的。

而女性死者名叫沈悦，18岁，江苏人，生前与男性死者是情侣关系，同为市第九高级中学三年级学生，经尸检发现，女性死者的处女膜呈陈旧性破裂，当晚并没有发现行房过的痕迹，她的鼻部发现乙醚的残留物，疑似曾经被人迷昏，从身上几处擦伤以及勒痕来看，女性死者在被迷晕之前或者药效过了之后短暂清醒，挣扎反抗过。

由于这场大雪带来的急剧降温，完全无法判断出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

两名死者的身上均未穿有衣物，在操场阶梯下方的角落里发现的衣物，经证实是两名死者的，无论是这些衣物，还是用来捆绑两名死者的绳子以及旗杆上的滑轮等地方，都未发现任何指纹，或者什么可疑的痕迹。

本案初步走访调查显示，男性死者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社会关系较为复杂，不排除仇杀的可能而女性死者社会关系较为简单，并未与人结怨的传闻，唯一有些价值的调查结果，就是之前在复印室里（不可描述）而后被吓昏的一对男女，就是本案的两名死者。

看到这里，我心情很复杂，似乎一切迹象都表明：我就是凶手。

难道我有什么隐藏的第二人格或者有梦游症，在梦游的时候杀了人？

刚冒出这个想法，我就摇了摇头，要说第二人格还靠谱些，梦游杀人，根本没有可能。

“就目前这些迹象来看，当晚两名死者应该是在操场的那个角落里（不可描述），一般来说都是男上女下的姿势，所以当时男性死者应该是背对着凶手的，再加上晚上那附近并没有什么灯光，恐怕只有等凶手靠近，女性死者才能看到，但即使看到了凶手也已然来不及，凶手持着一种钝器，击打在男性死者的后脑使其昏迷，而后又用涂抹有乙醚的物品迷晕了女性死者，将两人绑在了国旗上，升到了最顶端，导致二人冻死...不过由于下大雪的原因，基本上没有勘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恕我坦言，这件案子和前两件一样，毫无头绪。”

我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最大的症结，在于作案动机，除了第二件案子以外，第一件案子以及这次这件案子，最大的指向性就是仇杀，与死者结过怨的人中，都刚好有我，而我又偏偏有不在场证据，可以说，从目前的种种来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

讲到这里，我自己都为自己捏把冷汗，因为的确，目前仅有的一些线索，全部都指向我，若是我没有十分明确的不在场证据，恐怕就已经坐实了犯罪嫌疑人这个称号了。

“孙队，情况不妙啊，”就在这时，郑新从外面进来，眉头紧锁，看了看我，又看向孙队长，见对方点头，他方才开口道，“接连死了四个人，九中就不用说了，市民们都开始关注这几件命案了，市长都已经找我们局长去汇报情况了，看局长的脸色，应该是被训了，他勒令我们成立专案组，由您担任组长，尽快破案。”

“唉，专案组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小何，正如你刚刚所分析的，现在几乎所有已有的线索都将嫌疑指向你，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我直视着孙队长的目光，长舒了一口气。

“这四起命案，被害人间毫无瓜葛，除了都是本校的学生或者老师之外，死者的背景和社会关系也都毫无相似之处和交叉点，至于杀人手法，更是完全没有共同之处，实在令人怀疑，实际上有四名凶手，当然，我这番话也并不是想要误导你们警方，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最关键的地方，无外乎是杀人动机，因为杀人动机往往会决定很多因素，比如说杀人的手法，等等。”

“打个比方，我与第一件案子的死者王木之间的纠纷，无外乎是他辱骂我，我们发生了口角，最后还打了架，的确，如果我的心理出现问题，即使当时没有冲动到杀了他，隐忍下来，花半年时间准备杀他也是有可能的，但仅仅是围绕着他辱骂我这一点，并没有涉及到‘钱’这个关键点，我没有必要煞费苦心的用那种方式杀他，直接用刀捅死，或者勒死，甚至绑起来活活虐打至死都要解恨和简单得多。”

“这三件案子的死者我都认识，都有过接触，也都有一点了解，他们的死状，都令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嘲讽！凶手在以‘嘲讽’这种最直观，最深刻的方式，表达自己内心对死者的憎恨。”

我将之前的感受，告诉了孙队长，他听完后，直接陷入很深的思考，过了好久，最后还是郑新让我先回去。

对仗着有钱蔑视他人者的嘲讽。

对趋炎附势嫌贫爱富者的嘲讽。

对亵渎死者行苟.且之事者的嘲讽。

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看似没有联系的事情，都能在直觉的影响下变得有联系。

我认为，这四件案子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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