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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傅安洲预料得没甚差别,戏班子一直忙到晚上。http://www.wangzaishuwu.com/834113/
    收摊的时候,角儿们亲自清点戏箱子,经理吩咐小厮就近打起几座帐篷,明天天不亮再去别处唱戏。
    “帐篷要厚,天冷了,若是着了的风寒,嗓子哑了,就没法唱戏了。”
    小厮看了一眼天,立即腿脚麻利的去操办。
    不待帐篷的雏形出来,已经有本村的保长过来,同经理拱了拱手:“你们是从哪旮瘩来的?”
    经理回敬了四九城的礼数:“北平。”
    “嗬,那可够远。”保长说着话,已经直起身来,抄着手:
    “来吧,跟我走吧,村民已经将热乎饭菜预备好了。现成的,就是添双筷子,一起吃吧。”
    从初到北疆就受排挤,果然要靠玩意儿说话,久违得感受到衣食父母的热情,经理激动得热泪盈眶:“老乡,您的好意姆们心领了,我们已经用过饭了,在这将就一夜就好,唱戏的没那么多讲究。不去叨扰了。”
    “嗐!”保长将脸拉得老长:“您这就是见外了不是?常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北疆人没那么多讲究,既是让你去,就是真心邀请。”
    “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大角儿,是不是看不上我们这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放心,我们这安全得很,有我在,没人敢对你们不敬。反倒是你们住在外头还危险些,晚上温度低得吓人,去年这个时候可是下了一场大雪,能埋人。”
    经理终于不再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头回你们去北平,我送您几张戏票。”
    保长一拍掌:“太谢谢您了!我没去过北平也知道,你们这戏肯定一票难求。花二十根金条看戏都值。”
    说完,似不免感叹:“能与君生在同时代,看过如此辉煌璀璨的艺术,实在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这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还能传承多久,怕后辈子孙看不见了。”
    经理爽朗一笑:“保长谬赞了。你看我们小傅老板还在坚持。一百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若是京戏死了,那一定是有更精彩绝伦的艺术出现。”
    “京戏没多矜贵,只是用来娱乐大众的。若是有一天不再占主流地位,老百姓喜欢其他东西,我们也会坦然接受。”
    即便角儿纷纷改行或者都饿死了,也不能骂衣食父母不懂得欣赏艺术。没有不符合时代发展的艺术,只有孤芳自赏的傲慢。
    经理同他说了一会儿话,已经回了后台,拍了拍掌:“来来来!咱不在这了,保长请咱到家里去休息。”
    有小伶纷纷欢呼雀跃,只傅安洲的心底有隐隐不安。蹙了蹙眉,到底没说什么。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保长家,好在保长家里宽敞明亮,用来盛放戏箱子都绰绰有余,更别说伶人。
    晚饭傅安洲只用了一点点热汤,还未放下碗筷,保长已经将自己的女儿领了出来。
    “这是小女麻团,来,给傅老板倒酒。”
    傅安洲从那姑娘进屋就看见了,口中嗤嗤地一直在淌着涎水,看着自己傻乐。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怀慈悲之心,但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喝下去的汤压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只拒绝道:“多谢保长美意,我真不会喝酒。”
    保长未强求,只自顾自地说起小女凄苦的身世:“可怜我这麻团,三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她娘半夜抱着她去就医,可还是来不及了。”
    “大夫说她烧坏了脑子,从此就成了这个样子。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智力还停留在三岁那年。”
    “除了自己吃饭睡觉,知道小解要上厕所,其他一概不知。从前多活泼可爱的一个孩子,愣是变得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经理反客为主,又给保长斟了一杯酒:“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令媛生得容貌出挑,想必吉人自有天相。”
    这句话在保长听来,果然很受用,话又多了些:“不过小女虽说未通晓人事,却对京戏格外喜爱。今日一见傅老板便笑不拢嘴,连她娘都觉得找到了救星。”
    这话经理没法接,总不能在这住一宿,就得赔个角儿进去。那这房钱可够贵的,还不如去打尖住店。
    若非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没有客寨,经理也是主张角儿跟观众还是保持距离感,亲民是好事,太亲民没有界限,就没有神秘感了。
    保长说完,又看向傅安洲:“不知傅老板可有娶妻?”
    “娶了。”傅安洲斩钉截铁。
    麻团听不懂爹爹在跟人说什么,只是听见眼前的傅老板,便心生亲近之意。
    父母没教过她礼义廉耻,其实教了也不会。她只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揪着他长袍的一角。
    傅安洲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娶了好。”保长的笑容只僵在脸上一瞬,便立即融化开了:“我还担心傅老板未娶妻呢。”
    “娶了妻,我再谈,傅老板就不会觉得我们高攀,癞疙宝想吃天鹅肉了。”
    “傅老板是小女这十六年来,第一个主动想亲近的人。傅老板若是不嫌弃,尽请接回去做个妾。”
    “你别担心,我们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家,也不是找人替我们养女儿,我们自己家也养的起。”
    “傅老板若是愿意成全我这老父亲的心愿,我一文钱聘礼不要,会给你带了厚厚的嫁妆。”
    傅安洲没说什么,只在心底苦笑,心疼他家小姑娘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他不是慈善家,可在旁人眼里,他只能娶这样的姑娘。
    经理不忍心让小傅老板一个人被逼婚,连忙端起酒杯,敬了保长一杯:
    “我不反对残疾人拥有爱情,甚至我也十分同情麻团。但同情不等于爱情,我还是觉得麻团找一个,跟她同样有先天缺陷的。更门当户对一些,对谁都好。”
    保长的脸色一垮,经理忙将话拉了回来:“不过令媛乖巧可爱,一定会有比傅老板更优秀的人喜欢。”
    “至于傅老板,他娘子是个河东狮。傅老板又是我们园子出了名的怕婆娘,万不可让他因带麻团回去,而被娘子打折了腿。使我们少一个台柱子,还望保长理解。”
    “而且正房太彪悍,麻团就算嫁过去了,她一柔弱需要人疼爱的弱女子,也会受委屈。”
    保长放下酒杯,这次算是一口也不肯再饮了,道了声:“好!”
    然后逼着经理立军令状:“那依经理,你们园子里谁未娶妻,可将小女带回去?该不会各个都娶个河东狮放家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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