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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安洲的戏在北平向来是被人所津津乐道的,这一回在北疆,同样没让人失望。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75696/
    随着他开嗓,周遭立即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家纷纷放下扁担,有的就地取材,将身后备着的笸箩倒扣过来,成了凳子。
    有的更加精明一些,早往前挤了挤,占据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位置。看得更清楚一些后,才发现台上的男人除了唱得好,长得更俊。
    傅安洲有宠辱不惊的本事,一口气演了大半场,直到整出戏的高潮太庙部分,才算是将人心都定住。
    他从后台出来,才跑了个圆场,连摔带翻几回后,不待好整以暇,立即开口唱道:
    “寒风儿一阵阵好不惊人……”
    身上动作干净利落,唱完,髯口依旧纹丝不乱。
    待一口气唱完:“孤心中只觉得万般悔恨,悔不该杀忠良残暴不仁……”
    方才一直没看人群,这回缓了口气,眼下瞥了一眼,看见了他的小姑娘。
    底下已经有人议论起来:“嗬!这小爷嗓子可真好,一看就是还在上升期,让咱给赶上了。”
    “嗐还真别说,我听说这小爷是大名鼎鼎的老生傅有夫的孙子,傅静山的儿子。”
    提起傅静山知道的人不多,但说起傅有夫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不知这位老爷子还在不在北平,伶人不易啊,就是在吃青春饭。从出生起就在不断对抗衰老,到了后头脑细胞死得快生得慢,声带肌肉也松弛了,且是不可逆的。”
    “怪不得了,好多唱戏的都抽鸦片润嗓子,就是还想再唱两年,所以去饮鸩止渴。”
    “不过像恁有才华的角儿,到老糊涂的时候,问他姓什么叫什么说不清楚,给他个过门,一出戏一个字不带错的就给你背出来。”
    乔恨秋离得挺远,耳边尽是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看不太清傅安洲,只能瞧见他的身段颇为传神,迎来阵阵叫喊声。
    “嘿,这僵尸摔得瓷实,看着都疼。”
    乔恨秋不忍卒看,已经转身回了,看见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是跟戏班子打擂台的地方戏。
    那边的观众明显不如这头,强龙压了地头蛇,傅老板的本事可见一斑。
    她为他骄傲,却也捏了一把汗。
    傅安洲知道底下的人儿不忍心看自己,上回因为她分神,在天津卫出了天大的纰漏,得罪了杨先生,也弄得爹爹下不来台。
    这回吃一堑,长一智,怕她生气,还是聚精会神的将演出完成了。
    最后一个碰头彩看得观众意犹未尽,拉着小傅老板返场,但他直接拒绝了,溜之大吉。
    经理“哎呀呀”地走上来,一句恭喜没说,得意忘形之后,先责备道:“衣食父母叫你返场?你怎不返场?”
    “珍惜曝光度,保持神秘感。”傅安洲大获全胜,舒了一口气。
    以往从不持名气而娇,基本配合戏园子的工作,难得跟经理的意见相悖。
    “而且这个时候,您正好可以出去谢幕,顺便宣传一下咱们戏园子。”
    关含璋也走过来,朝经理后头眨了眨眼睛:“是哇,咱总不能一直蹲在这荒山老林,还是得回园子里唱。他们若想捧角儿,要先学会买票。”
    经理被关含璋这一不怀好意的笑弄得有些懵,再到回头方看见了五小姐,立即心领神会。
    “行。”
    外头一直喊小傅老板的名字,五小姐来了,便暂让他当一回蹲在阁楼里的小媳妇儿。
    “五小姐。”
    乔恨秋微微颔首,算作同经理打了个招呼。
    待目送着人都走了,方回头嗔了他一眼:“恭喜你呀,小傅老板。”
    说完,看着自己空着的两只手,总觉得该带一束花来。
    便走过去,抱了抱他,以抵鲜花。
    “谢谢你,秋秋,与我一齐分享喜悦。”傅安洲的话音刚落,以为能逃避娘子的审判,便听见她的质问:
    “今天没有帖戏?临时加的?”
    分不清她这语气里的质问,只是简单发问,还是嘲讽的反问。
    确实不忍心继续骗他,只得老实交代:“对不起,媳妇儿,我不该骗你,实是怕你担心。”
    “哼。”乔恨秋立即放开了他,这样的疏离当做惩罚。
    “你是怕我拦着你,不让你上吧?”
    傅安洲连忙抱住她:“没有。但却是戏大过天,你不答应,我也得上,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比起担心,他更不愿惹他生气。
    乔恨秋哪是那不懂事之人,“我心疼你,却也会支持你的。”
    “不过呢,你也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我会的。”傅安洲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我从前受过伤,生死未卜的感觉我不想再来一次了,所以你放心。”
    “戏班子得一直演到后半夜,我虽唱完了,总不好在最忙的时候走,得在这帮忙打打下手。”
    “所以你先回去,这乡间野外的没有睡觉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不能像我们一样,在木板上就凑合了。”
    “怎么不行?”乔恨秋才嘴硬完,看着这草台班子,便立即打了退堂鼓。
    “安洲,你那么大个角儿,还要跟着戏园子同甘共苦。这地方怎么睡人呀,你就破例搞次特殊化好不好?”
    “我是多大的角儿?”傅安洲轻笑:“我只在你眼里会发光。”
    “再说了,就算有朝一日站在高处,也是衣食父母厚爱。伶人还是要爱护戏园子的,勿忘初心。”
    傅安洲不走,她也不走了:“那我在这陪你吧。”
    “你回吧。趁着天亮。”傅安洲温柔哄道:“不可胡闹,我不是让你跟着我吃苦的,就算不能享福,也不能比你不嫁人的时候过得差。要不跟了我就没意义了。”
    一个女人,如果嫁了人,还不如单身的时候过得好。便是再喜欢,也要先好好爱自己。
    见她不为所动,他便又说:“你先回给我做点好吃的,兴许我们不在这里住,散场了就回。”
    “那好吧。”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到底被他劝了回去。
    傅安洲拉着她的手出门,立即向戏园子里的车夫招了招手:“来,给我跑趟腿儿。”
    车夫:“傅老板,您吩咐。”
    傅安洲摆了摆手,哪里谈得上吩咐:“你帮个忙,把五小姐送回去。”
    这地方不好雇车,而且车夫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立即爽快答应了:“得嘞。”
    乔恨秋原本想扶着他上车,却被他打了个横,拦腰抱起来。
    “安洲……”乔恨秋只觉喉咙一干,霞飞腮上:“他们都看着呢。”
    “他们没见过世面就让他们看,咱是留洋回来的,不怕这个。”傅安洲甚少露出这副惫赖神情。
    待将娘子稳稳地放在车门,方转了身下去,却被她拉住了袖子。
    低声道:“早点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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