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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戏台子搭在乡间野外的时候,赶上天不好的时候,风呼呼地刮。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这回需要对抗得就不光是操琴司鼓,还有恶劣的自然环境。
    傅安洲在后台跟经理商量今日帖出的戏份:“我这几日听了不少二人转,大抵是北疆这里民风彪悍,民众又爱热闹。咱们也把唱词少、武打多的搬上去,至少先把场子热了,把人留住,再拿精品不迟。”
    “行。”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放手一搏,不如回家卖红薯,经理道:“就依傅老板,您看今天先帖哪出?”
    “打金砖吧。”傅安洲没怎么犹豫,成败在此一举。
    “北疆随处可见跳大神的,民间更见黄皮子传说,弄点鬼神之说也入乡随俗。”
    “行。”经理当即拍板定夺,“这出戏要不僵尸摔的时候叫别人上吧,我听说前几日傅老板吐血了。”
    傅安洲轻笑一声:“不要紧,上回是被我婆娘气得。”
    “这次没事,我休息了几日,已经无碍了。”
    经理也只是跟他客气客气而已,直白的叫他上怕显得不近人情,已经表达过关心,便不必再度客套了。
    不然再开口叫他休息,傅老板真借坡下驴撂挑子了,经理既不想白付他包银,也指着他镇场子呢。
    “那行。别人上我也不放心,在外头环境恶劣,这帮小猢狲也不如傅老板经验丰富。折在台上砸了招牌不要紧,若是一着不慎落个终身瘫痪,我没法跟他们父母交代。”
    “有机会还是得先让他们在园子里演,多操练,方能在这地方大显身手。”
    傅安洲没再说什么,这种事只能自己上,只牵了牵嘴角,在心底轻叹一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经理对他一向是放心的,虽然小傅老板不常演这出戏,但作为傅派老生的嫡系传人,老傅老板和傅老板可是没少演,而且每一次都赢得满堂彩。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傅安洲还未上妆,先去到戏台上踩了踩点,比园子里的硬了不少,幸亏他身体好,不然就这么摔下去需得把骨头摔折了。
    关含璋在他身后看得一愣一愣的,“要么在台子上铺一层红绒垫子,能起到减震效果,你也能少疼点。”
    “不用。”傅安洲蹲下来摸了摸那地板,又敲了敲:“不算硬,我还想弄更硬得来呢。僵尸摔就是讲究个脆生,不然摔下去连个响都没有,戏迷听什么?”
    关含璋的嘴角抽了抽:“不是我说,你对自己也太狠了,你就不怕你媳妇儿心疼?”
    “不怕。”傅安洲出乎关含璋预料的硬气。
    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暴露了现实:“我告诉她今日没帖戏。”
    关含璋一口老血:“你最好好好的回去,不然她要是知道你骗她,还赚这不要命的钱,她不会饶了你。”
    “你不说没人知道。”傅安洲说罢,已经起身准备回去了。
    关含璋跟在他身后“喂”了一声,“我不说保不齐别人也会,你还能把戏园子的人挨个交代一遍?”
    傅安洲回了后台,关含璋不忘过来“落井下石”:“我说,要想让我不说,得先给我封口费。”
    “行。”傅安洲一口答应,“回头请你喝酒。”
    关含璋得了便宜,还是免不了对他的担心:“安洲,要么我替你吧。虽说旦角儿不如须生,但保不齐什么时候风水轮流转,就反过来了。”
    “别闹。”傅安洲的口吻不容置疑:“我要是伤着了,你记得把我弄回去就行。”
    .
    戏台竣工,后台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这里地处十里八村的交接带,来往村民赶集的必经之路。
    后台有操琴的琴师免不了担心,“这鬼天气,能有人愿意来看吗?”
    “放心。”鼓师不是第一天跟着傅安洲,从前就做过傅安洲父亲的鼓师。又很受傅静山的提携和调教,所以对小傅老板很放心。
    “记得当年老傅老板初来北京城的时候,在露天戏台唱戏,那天还下着瓢泼大雨呢。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们都撑着伞来听,有路过没伞的,干脆就地找块石头或草窠往那一蹲,等戏唱完,别说淋湿了不知道,腿都蹲麻了也才意识到。偏还拉着老傅老板,不让他走。”
    “嘿,也不知道老傅老板使了个什么绝活儿。老爷子尚在,只是收刀了,可惜了,咱们是看不着了。好在还能看小傅老板,老傅老板也算是倾尽毕生所学,教给小傅老板。”
    他这么说完,大家似放心了许多。
    后台有吹唢呐的是新来的,去到经理那点了个卯后,才想走,便被经理唤住了:
    “你叫什么名儿?”
    吹唢呐的报了名儿:“铁蛋。”
    “行。”经理又问:“我瞧着今日街上热闹,可是有庙会?”
    “没。”铁蛋老实说道:“是有本地的剧社唱评剧【小女婿】。”
    “知道了。”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整,晚上我摆庆功宴。这第一天的收入,跟大家一块分。”
    “得嘞。”铁蛋十分高兴地跑出去,站在外头,抬眼瞧着隔了老远,远远地看见师父也在擦拭着手中的唢呐。
    犹豫了一下,想低头当没看见,师父却朝着他走过来。
    “真想好了?”
    铁蛋嘿嘿一笑,在黝黑的皮肤相衬下,显得牙齿格外白。
    “师傅,您就当徒儿不孝,他们愿意说我是背叛师门也行,说您把我逐出师门也行。”
    师父呲着牙,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你不就是怕老子在,挡了你这龟儿子的路?搭台唱戏我不是没给你机会,往台柱子那引荐,也是不遗余力。现在你要走,你对得起谁啊?”
    铁蛋搓了搓脖子,憨头憨脑道:“师父,话虽这么说,但你给我的钱太少了,我活不下去,我家还有娘亲需得买药治病。”
    师父弯腰抬起脚,脱掉自己鞋底,朝着他脸上便抽来:“你个鼠目寸光的龟儿子,老子还需要克扣你的钱当棺材本?你也不看看你出多少力?出多少力拿多少钱。你不如我卖力气,露脸的机会多,还想拿跟我一样的工钱?”
    “你也不想想,是谁小时候一直赖在我家,白吃白喝白学艺,就算说你是我养大的也没错。我没跟你要拜师费就不错了,哪里轮到你跟我算钱。”
    铁蛋的脸垮下来,也不如刚才那样有理有据,“三年学艺两年效力,我都给你白干两年了,您还要我咋样?那角儿们还可以拜好几个师父呢,我又没跟你签卖身契。”
    师父单脚站着,一只手拎着自己跟着剧团走了一天一夜,已经有些发臭的鞋子,还想朝他脸上呼。
    才发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他后面的戏班子已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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