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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恨秋看着台上的表演,花旦拎着丑角儿的脖子,将他从半空中提溜起来,惹人发笑。http://m.liulanwu.com/2179/2179224/
    她也跟着忍俊不禁,抬眸讶然瞧他:“你怎地都不笑?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傅安洲:“有哇,丑角儿在京戏里的地位就像相声,只这段我实在看过太多次了,到什么地方抖包袱也了如指掌。”
    乔恨秋又十分天真地问:“台上那些角儿,是怎么做到不笑的?”
    如果换她上去演,肯定要笑场。
    傅安洲:“要么怎么称得上角儿呢,京戏不像拍电影,演员笑场了,可以重来。京戏不能重来,就像话剧,只能一遍成,长镜头到底。”
    乔恨秋似有些怅然:“从前在戏班子拍戏的时候,如果笑场会不会挨打?”
    傅安洲:“不会。”
    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又听他说:“笑场的话会取消我们一年登台演出的机会,哪怕是跑龙套,大家也想上去露个脸。不让我们上台比死还难受,没人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乔恨秋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有戏园子里的小厮,过来压低了声音在傅安洲的耳旁:
    “傅老板,经理请你到后台走一趟,说是有事。”
    “知道了。”傅安洲握了握乔恨秋的手:“我过去一趟,不知多晚能回来。看完戏你先回家,不用等我吃饭和睡觉。”
    对于他的事业她向来是支持的,便颔首:“你安心过去吧。”
    一连几日上座不好,经理腮帮子肿得食难下咽。
    才散了场,便将几个头牌台柱子聚到一处,“都说说,怎么回事?”
    按理说大家都是拿包银的,戏园子收支如何原不该自己的事。
    底下有胆大些的小伶忍不住嘟囔:“说白了做生意有赔有赚,能开得起戏园子,就该能承担得起风险。”
    “这卖不出座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都好几天没出去玩了。”
    经理没在意这几个小伶的牢骚,问向关含璋:“关老板怎么看?”
    “啊?”关含璋刚刚走神了,大半夜的被扣在这谁都不高兴,他也是肉体凡胎。
    但还本着把戏园子当半个家的想法,没有一推二六五。
    “经理,我可是拿出看家本领了,一点没藏着掖着,别说我没卖力气。”
    “我没这意思。”经理说罢,又将头转向傅安洲,语气疲倦中也透着无力感:“傅老板可有破局之法?”
    “没有。”傅安洲坐在一处木制藤椅上,略凝眸:
    “只我觉得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的东西再好,戏迷不买账,也没法子。”
    “我瞧着难搞。”关含璋摸了摸下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算咱的戏推广出去,这里的人就爱听二人转,咱没法跟地方戏打擂台。”
    “我觉得行。”傅安洲比他有信心,“你看京戏一开始也是从徽班进京来的,昆曲昔日多火,如今也不如京戏受追捧。”
    关含璋悻悻道:“你说要改良?”
    剧场经理也有此疑问:“两位小爷,您看咱是不是编排新戏,融合地方特色,推陈出新。”
    “算了吧。”关含璋生来懒骨头,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混碗饭吃就成。
    “从老祖宗那学来的还唱不完呢,大多失传了。真要改得像二人转那样,成了四不像,别说戏迷们看不看,我都嫌丢人。”
    “反正我拿了这个月的包银就回北平了,真唱不了戏,我就改行去卖马,北疆这破地方我是受够了,我可不想冻死在这。”
    关含璋说完,已经不奉陪了。拿着自己的折扇,转身出了这后台。
    “含璋!”傅安洲唤他的名字也没能将他叫住,只起身跟了出去。
    “你太冲动了,我知道不卖座大家都上火,但你犯不上跟经理撂脸子。”
    “我没给他脸色瞧,我又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大角儿。”关含璋走到外头,已经拦了黄包车。
    回头对他说:“只是我觉得犯不上像经理那么上火,对戏园子爱得有多深沉,我不过一个打工的,在哪打工都是打工。”
    “我知道,你这么想没错,谁又不是呢。”傅安洲看着他上了黄包车,又道:
    “我这么做不是给经理当狗腿子,也为了博个好名声。”
    “日后若是不在这里唱戏了,走到哪里大家都知道我们对戏园子上心,不是拿了包银就走。”
    “对我们的信赖便会又多两分,有机会也会优先考虑让咱们挑大梁。”
    “道理我都懂,可我懒得经营人情世故。”关含璋朝他无赖一笑:“从前在富连成我照顾你,现在该轮到师弟报答的时候了。你去无偿点卯,我回去喝酒。日后师弟吃香的喝辣的,不要忘记让我抱你大腿。”
    经理看见关含璋走了,“哎呀呀”一声,很似牙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望洋兴叹。
    倒是傅安洲又回来了,还在以戏园子的荣辱为己任:“含璋说得没错,编排新戏也比改良要好。”
    “因为咱们现在不是旧戏跟不上时代,过时了,而是根本没打开市场。”
    经理一脸愁云惨淡,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
    又不是戏迷到了戏园子,听两句就跑了,而是人家连面子都不给,进都没进。
    “行!那咱就离开戏园子,去乡间搭台唱戏,先将京戏从这推广下去。”
    一听要风吹日晒的,几个小伶立即唉声载道:“老大,在园子里唱戏有个篷,各位衣食父母们能坐在这踏踏实实听戏。”
    “出去风吹雨淋的,能有人愿意来吗?”
    “能。”经理无比坚定:“早年老傅老板刚从湖北过来,就是搭野台子,愣是给老北京的角儿挤得没法活。一直唱到老佛爷跟前去。”
    有小伶撇撇嘴,傅安洲的爷爷谁不知道?但老傅老板是老傅老板,他们是他们,哪能同日而语?
    “老大,咱也没老傅老板那先天条件啊。在园子里有收音效果,在外头那可是拼嗓子了,咱园子就没几个嗓子能盖过唢呐的。”
    经理问向傅安洲:“行吗?”
    “我试试吧。”傅安洲应了下来。
    如今没法子,戏园子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只能用这种自杀式唱法,谁都知道这么唱废嗓子。
    但如果当年爷爷能如此,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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