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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皇帝病重的消息皇后早已下令不许外传,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入了十月,合宫上下的人便都知道了。http://www.boaoshuwu.com/640111/皇后、顺嫔、和婕妤都日夜守在乾康宫,惟淑妃推说自己身上不好,便隔日过来守着。
    臻溯自然早已知道这个消息,直到宫内上下皆已知晓后,他才上表陈说心迹,希望能见见父皇为其诊脉,即便不许他用药,也该让自己在床前伺候,算是尽孝道。然而襄王说是管不得哥哥的事,推脱掉了。皇后不愿让臻溯过来,每每有人回禀此事便找个由头耽搁过去。这二人不管,其他人更是管不得了。
    此外,夏结心临盆之期已近,臻溯身被监禁,只得命底下人想办法将一应事务早些备下。他知道皇后不会管,所以便找到延兴宫的掌事宫女、蓝德妃的陪嫁丫头芋姑姑。自蓝德妃离世,这位芋姑姑便一直照看两位皇子,便如二人的养母一般,两位皇子渐渐长大,她便渐渐闲了下来,此时由她办这个差事,算是最合适不过了。
    臻邺近日无闲,也是因公事在身。皇帝病重之时,便是宫城亲军需得加倍戒备之时,为防动乱,亲军日夜加派人手。幸得此时的亲军军纪严明,侍卫都尽心竭力,若还是昔年的亲军,只怕全不得响应。
    上次审问殷生后,殷生便疯了一般,其他人问话都只摇头不知,只臻邺问得出供词,于是臻垚与三法司只得再找臻邺前去审问。臻邺前后共审了四次,每次殷生都吐露许多供词。
    臻垚本就想认真办饶党的案子,见供词日渐多起来,便指派人手抓捕官员、搜集证据,再命三法司会审。加上摄政事务,臻垚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即便如此,自从知道皇帝病重后,臻垚、臻邺亦是每日都会抽时间到乾康宫问安,时辰不定。由于忙于不同事务,撞上的时候并不多。
    江瑾更是不敢怠慢,政书房也不去了,只在傍晚让徒弟带着印玺过去一阵。他自己每日只守在皇帝跟前,帮着妃嫔、宫人端汤送药伺候皇帝,只消与人说上两句话便要落泪,带累着几位娘娘哭了几回,连燕王也哭了一次。但他还是一贯的样子,只是落了几滴泪,便硬生生忍了回去。臻垚倒是没哭过,可他的神情却一直充溢着悲伤哀恸,眉间的褶皱仿佛再不能舒展。
    内廷虽已都知道皇帝病重的消息,但外臣所知仍旧甚少,只个别臣子因有内信略有耳闻。内阁四人无一不知,然而一来国事繁忙无暇抽身,二来内廷皆缄默不言,便是有意不许外臣知晓,所以四人也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身为皇亲的常久洲自然也听说了。自上月搜捕殷生以来,京营一直严守着京城八门,至今仍未解禁。原本还大多是冯宪才管着,但听说皇帝病重后,常久洲便开始接手,不出十日便已将京营全部掌握。
    骧隆二年,十月十一。
    天越发短了,臻邺第四次审完殷生时,已是金辉遍地、红云漫天。
    出了诏狱,臻邺见夏韬在外候着,当即上前。
    夏韬先道:“臣见过殿下。”
    臻邺则笑道:“大人不必拘礼。我们可比别的人亲些。”
    “臣不敢。”
    臻邺仍笑着,说:“大人明明是要问私事,若再这样客套,我可不说了。”
    夏韬这才一笑,说道:“殿下心思通透。臣下正是要问问侧妃。”
    “嫂嫂身子养得极好,哥哥每天都陪着。”臻邺答道,“虽说哥哥禁足了,有什么需要的不得亲自置办,不过这也不妨的,还有我在,一应事情我都找了芋姑姑来办。芋姑姑当年是跟着母妃的,行事稳妥,大人放心就是。”
    “有殿下这话,臣下便可放心了,”夏韬笑道,“家中老母亲若知晓了,也得以心安。”
    臻邺也说:“大人教令堂安心就是。”
    夏韬又问:“殿下近日何以如此忙碌?”
    臻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为着大人是亲戚,我才能说的。父皇病重,只怕……时日不多了。为防异动,宫禁之中的守卫更该多加小心,我怎能不忙?”
    夏韬原本不知此事,乍然一听不禁略有惊讶,问道:“原不是说,陛下只是略有不适,只是要襄王摄政一段时日么?怎么……”
    “父皇他……自己太过执拗,说什么也不肯用哥哥的药,病就耽搁下来了。”
    “御医治不好的病,四殿下有办法?”
    臻邺一笑:“大人有所不知,我二人母妃家中本就世代行医,哥哥最喜祖上传下的医术,历经多年钻研,其医术比诸各位御医嘛,不能说技高一筹,但也可说是另有独到之处。嫂嫂的身子一向都是他亲自照看。”
    夏韬不禁想起御侦都尉之事,低声道:“皇上不可能用四殿下的药。”
    “你也这样觉得?”
    “那是自然的。圣上已然知其所作所为,怎能不恼他、不防他?”夏韬照实说了,“不瞒殿下,以四殿下为人之表里不一,众臣是不会拥戴他的。包括我,即便他身登大宝之时,能封我妹妹为皇后,我也不愿拥他为帝。”
    臻邺眼神一动,笑道:“大人是个直爽人。既如此,我也不瞒大人,他虽是我亲哥哥,可他行事过于狠辣,曾有不少作为,我也不甚认同。”
    “殿下您待人亲厚,胸襟开阔,自然与四殿下不同。”
    “我乃用兵习武之人,自然比不得书生儒士温润细致,心思缜密。”臻邺叹息道,“我们兄弟几人中,到底是五哥最喜读书,现下看,也是五哥最具才能。”
    夏韬点了点头,略略一哂,并不搭话。
    “大人若无他事,我便先行一步。”
    “殿下慢走。”夏韬行礼相送。
    到了亲军大营,臻邺先找来了陆统领,上下事宜问清后终于放心,只叮嘱了几句“多多留意”便叫他先下去了。
    此时小石过来问:“殿下,还不回宫吗?”
    “等他。”臻邺坐得四平八稳,全无动身的意思,小石也知道臻邺等的是御侦都尉的消息,自己手头的事早已回完,于是便不多说,在一旁静立候着。
    正等着,穆奕没来,却是陆统领去而复返。
    臻邺抬眼瞧他神色慌乱,问道:“出事儿了?”
    “殿下,城门来报,说是有一批西北来的客商,十分可疑。”
    “多少人?”
    “连着伙计大约二十几个,个个身强体壮,恐怕来者不善。”
    “见着老板了吗?”
    “领头的看起来三十多岁,都称他师爷。”
    臻邺点了点头:“运的什么货?”
    “玉器珠宝,不少都怕摔怕碰的。只开了几箱,已是价值连城。”
    臻邺冷笑一声:“只怕,不是来卖的。”
    “殿下的意思?”
    “派人盯紧,有什么事及时回报,不得延误。也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陆统领告退离去。
    小石在一旁低声问:“殿下,奴才……”
    “你自己先想想。”臻邺笑道。
    小石想了想,道:“奴才……替殿下留心有没有什么新的玉器珠宝流进宫。”
    臻邺点了点头:“有进益。”
    话音刚落,门外便道:“属下来迟。”
    来的正是穆奕,一进门便跪地谢罪:“殿下恕罪。”
    “起来。”臻邺道,“是御侦都尉的事儿绊住了?”
    “是。”穆奕道,“四殿下似乎知道了什么,今儿起在内廷布置满了人。”
    “说说。”臻邺摆手叫他走近。
    穆奕走近三步,压低声音道:“襄王的住处大约有三个,乾康宫有六个,其他各宫也都有一两个。”
    臻邺思索着,说道:“哥哥行事周全,凡事求个稳妥,这也是意料之中。”
    穆奕仍有些担忧:“宫里哪里同时进过十几个同门?”
    “这不是因为亲军是我的人么,否则不可能容下御侦都尉这么多人入内廷。”
    臻邺脸上仍挂着笑,心中却想:亲军已都是我的人了,哥哥还安插这么多御侦都尉人手入宫做什么?
    于是,臻邺又问:“这事儿,是哥哥派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打听来的?”
    “四殿下并未遣人来告,但也并未隐瞒我。”
    臻邺点了点头却还是存了疑心,面上掩过,又问:“魏行人那?”
    “魏行人收到烜王的回信,似乎不大相信皇上无性命之忧,还问及了京城是否有关于他的风吹草动。”
    怀疑,定是因为知道的不多;消息变少了,便怀疑京城自己的人遭了殃。烜王既然有所怀疑,那么那群从西北来的客商,恐怕八成就是他遣来一探究竟的。想到这儿,臻邺微微勾起嘴角。
    “殿下,宫里又将信送到魏行人手上了,”穆奕回道,“这次要怎么传?”
    臻邺笑道:“直接传出去。”
    穆奕忙道:“那怎么成?陛下已经昏迷十余天,他若知晓恐怕不好。”
    “只管去传。”臻邺收起笑容,“孤没有玩笑。”
    穆奕见臻邺说的认真,便不再多说,行了个礼道:“属下明白。”说罢便离去。
    帐内,小石却兀自不懂:“殿下,刚才穆奕说得不错,若让那人知道了,还不得反了天?”
    臻邺笑着摇头:“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哥哥已经布置下去了。”
    “什么来不及了?四殿下布置人了,又是怎么了?”小石问,“要说来不及,殿下怎么还悠哉悠哉地笑呢?”
    “来不及的是烜王。他起了疑心,派人来京打探。可来人今日刚刚入城,想打探清楚再送信出去最快也要到明天。魏行人这边烜王不会全信,所以只能等客商的信到了再进行推演……当然,无论早一日晚一日,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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