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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http://m.chunfengwenxue.com/1254105/
    徽宗端坐在桌前正批改着奏折,小安子悄声走进了屋内。小安子走到徽宗身边,轻声道:“陛下,月少侠醒了,只是中了毒,如今又昏了过去。”
    徽宗淡淡的“嗯”了一声,小安子继续站在原地,等待着徽宗的吩咐。徽宗连看了几本奏折,这才抬起头来,他揉了揉额头,怒声道:“银子,银子!又来问朕要银子!这治灾的银子拨下去,竟还有郡县上报有冻死之人!朕要这些废物又有何用!这兵部又上奏要扩充军饷,朕,倒想问问朕的忠臣们,这银子,都到哪去了!”
    小安子不敢作声,他赶忙拿起一旁温着的参汤,递给徽宗,“陛下,要注意身子啊。”
    徽宗拿起那参汤,浅浅呷下一口,随后又皱起眉来,淡淡道:“这参味甚重。”
    “回陛下,皇后娘娘命人吩咐奴才,临近年下,朝中事忙,陛下看奏折不得安寝,定要选高丽进贡的山参,极补气血。”
    “皇后有心了,朕记得库中还有一斛东珠,待会你亲自送与皇后。临近年下,后宫事物繁杂,让她多费些心思。”
    “是。”小安子低声应下,随后又轻声道:“娘娘治理后宫有方,早已吩咐下去了,如今各宫皆忙着筹备年关之事。”
    “哦?”徽宗淡淡道,“朕命德妃、娴妃从旁协助一二,听你所言,怎地如今阖宫皆在筹备么?”
    “回皇上,奴才不知,不若奴才去将皇后娘娘请来,您再细问一二?”小安子小心的回道。
    徽宗点点头,又皱起眉来,继续喝下一口参汤。
    不消片刻,尚玉瑾便匆匆赶来,她额上虽露出细密的汗珠,可却依旧不失礼数,“臣妾参见皇上。”
    徽宗走向前去,扶起尚玉瑾,他拉着尚玉瑾的手,走到窗边的小榻上坐下,这才开口问道:“朕唤你来,便是想问一问筹备除夕夜宴之事,朕方才听说,如今阖宫皆在忙碌此事。朕记得,不是命娴妃、德妃从旁协助么,她二人竟如此不堪大用?”
    “回皇上。”尚玉瑾淡淡笑了笑,“娴妃、德妃二人贤德,替臣妾分担了不少,只是陛下如今不必守孝,又逢登基两载,且边关战事已歇,今年自然是要好好筹备一番的。臣妾想着,臣妾与娴妃、德妃不过三人,且这除夕夜宴、祭天之事颇为繁冗,便想让宫中嫔妃一道筹备。”
    “嗯。”徽宗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尚玉瑾却也不慌,继续说道:“臣妾想着,这后宫姐妹皆是才学出众之人,娴妃最善针凿,便命她与绣娘们一道商讨陛下祭天吉服。德妃琴艺甚佳,便叫她去看管宫内乐姬,郑妹妹乃郑尚书之女,自然最善用人,让她筛选当天宫人最为妥当。”
    那尚玉瑾又娇
    笑一声,倒显出几分顽皮,“臣妾倒还藏了几分小心思。”
    徽宗闻言,心中也有几分好奇,他轻声问道:“瑾儿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便见那尚玉瑾眉目轻挑,低声道:“吴妹妹最好脸面,且家中颇丰,让她来分发银钱最合适不过。吴妹妹母家是商贾出身,定然会善用这些银钱,想必也可为皇上节省一二。”
    徽宗闻言“哈哈”大笑几声,他拍了拍尚玉瑾的手,低声道:“那朕的皇后呢?”
    尚玉瑾微微欠身,“臣妾无才无德,只能为诸位妹妹查缺补漏了。”
    “尚家,的确好教养。”徽宗眼中透露出几分欣赏,“你倒是会用人。”
    “臣妾在家中之时,父亲便教导臣妾,一人之力甚微,若想将事情做得体面,必得物尽其用才是。”
    徽宗拍了拍尚玉瑾的手,随后朝小安子看了一眼,小安子忙将东珠送上。“这斛东珠,赏给你把玩罢。”
    “臣妾谢皇上。”
    二人又絮絮说了一会子话,便有宫女传报,后宫有事请奏,尚皇后这才离开了御书房。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徽宗忽然开口道:“小安子。”
    安公公忙向前一步。
    “朕记得,这言梓谦近些日子倒与朝臣颇为亲近?”
    “是。”
    徽宗忽然笑道,“你命人将暗一的毒解了罢。风雪甚大,谦诚山庄根基本就在玉龙雪山附近,由他来清理残雪,甚是妥当。”
    安公公闻言,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却看到徽宗脸上带着森然的冷笑,他忙低下头去,低声应了句:“是。”便又匆匆朝外走去。
    徽宗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往来的宫人正清理着殿外的积雪,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声道:“月翌,莫要让朕失望才是。”
    临近傍晚,月宁方同李嬷嬷一道走出小院。
    又下雪了。
    “姑娘,奴婢叫马车等在隔壁那条街上了。”李嬷嬷见月宁脸色不好,轻声说道。
    “嬷嬷,我想走一走。”月宁戴好风帽,紧了紧大氅,她神色寥落,微低着头,在街上慢慢走着。李嬷嬷无法,只得低叹一声,跟上了月宁的步伐。
    临近年关,街上的商铺却比寻常时候热闹许多。即便到了傍晚时分,京中仍有不少商铺开着门。街上往来之人却也不少,周围倒是极热闹的。
    月宁站在街上,看着周围的喧闹好似与自己无关,她与李嬷嬷却像是被这些欢乐隔绝开来,余下的却满是对未知前途的恐慌与落寞。
    就在月宁晃神之际,小路旁忽然冲出一乞丐,那乞丐拿着破碗冲到月宁跟前,大力的拉扯住月宁的披风,“姑娘,姑娘施舍些银子吧,打发点吧!”
    这男子声
    音含混不清,带着方言,月宁方才本就在发愣,被这乞丐冒然抓住她的衣衫,更是让她吓得尖叫出声。李嬷嬷赶忙将那乞丐拉扯住,向后拽去,哪知那乞丐却依旧抓着月宁的大氅。那光洁的白狐皮大氅被这乞丐抓的皱皱巴巴,毛皮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周遭的百姓皆被月宁的尖叫声引了过来,可却无一人上前。月宁慌乱间不知所措的看向周围的人,李嬷嬷更是用力的撕扯着那个乞丐。月宁赶忙掏出怀中的银子,那乞丐见状,竟直接将月宁手中的钱袋抢了过去!
    月宁被那乞丐推了个踉跄,直接栽在了地上。李嬷嬷赶忙将月宁扶起,月宁便见到城中守军匆匆而来,竟直接将那乞丐拿下。为首的将领夺下钱囊他走到月宁跟前,交给月宁,沉声道:“夫人受惊,属下从前跟随小陈将军两年,夫人可是要回府?”
    月宁闻言,忙施礼柔声道:“将军莫要客气,小女家中已备好车马,今日之事有劳将军,三日后小女与将军大婚,还请诸位来喝杯水酒。”
    那将领闻言,忙应了下来,可到底还是派了两人送月宁到马车所在,又随马车一道向府中走去。
    月宁与李嬷嬷坐在马车内,二人久久不语。李嬷嬷看着月宁发怔的神色,低声道:“姑娘,你可知这世上最悲苦之人是何种人?”
    月宁没有看李嬷嬷,她苦笑一声道:“生、老、病、死、爱别离、怨僧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生而为人,本就八苦,谁又能称得上最悲苦之人呢。”
    李嬷嬷却摇摇头低声道:“纵然人生八苦,可却有人有的选,有人没得选。”
    月宁疑惑的看向李嬷嬷,李嬷嬷继续道:“方才那乞丐你可见了?穷困潦倒,便是连明日如何过活他亦是不清楚的。今日他因抢了您的银子,让您受了惊吓,这守城的官兵为讨陈将军喜欢,自然会严惩此人,这人,没得选。”
    “九五之尊的帝王,杀伐决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朝臣的身家性命,嫔妃的生死荣宠皆系在他一人身上,这人生八苦,帝王却是有的选的。”
    月宁的脸色有了几分晦暗,她看向李嬷嬷,可李嬷嬷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意,她本就不老,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美艳、妖娆的年华,可她的笑意中却透出垂垂暮气,仿佛在月宁面前的是一位看透世事的老者。
    “姑娘浑浑噩噩多日,也该醒醒了。”李嬷嬷拍了拍月宁的手,继续道:“若你不想做那乞儿,便要有决胜千里的权势。”
    月宁脸上彷徨之意更甚,她颤抖着声音道:“嬷嬷……”
    “姑娘,奴婢既选择追随姑娘而来,却不是想看到姑娘这般作践自己的。没有路,踩出一条路来又何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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