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月宁与李嬷嬷悄悄出了府去。http://www.liulanwu.com/2187/2187432/
    李嬷嬷早已在后巷备好了马车。二人很快便到了小巷之外。
    连日大雪,城中本就甚少有百姓出门,即便是出了门来,也如同月宁、李嬷嬷一般,用厚厚的布巾或是大氅掩住大半张脸。月宁穿着一件半新的狐裘,走在街上倒也不扎眼。她与李嬷嬷拐进小巷之中,她手放到那略显破旧的木门之上,她的手微微颤抖,手指勾在门环上,却怎么也不敢敲动那门环。
    这一路她早已知晓自己会在此处遇到谁,可她却始终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该不该去见这个人。
    他会放过她吗?会如她的愿吗?多年未见,她记忆中那人的模样早已有些模糊了。
    “姑娘……”
    月宁低叹一声,终究还是拉起门环,两长一短有规律的敲了三声。不消片刻,紫苏便迎了过来,今日她却不是少妇打扮,衣衫与发髻依旧如同少女般模样,她本就极美,如今这番刻意打扮之下,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她轻拘了一礼,便引月宁、李嬷嬷向院内走去。
    几日不来,小院中又换了另一幅模样。
    红绸绑着绣球高悬在廊中,如言梓谦的别院一般,廊内皆挂起了红艳艳的灯笼。月宁看着这周围陈设,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还未恭贺阁主大喜。”紫苏忽然转过身来,朝月宁拘了一礼。
    月宁淡淡看向紫苏,试图从紫苏脸上看到些什么,可紫苏却一脸镇定,唯独那通红的双眼泄漏了她方才的不安。月宁没有回应,眼神淡淡的从紫苏身上移开,便带着李嬷嬷朝屋内走去。
    屋内炭火依旧燃得极旺,珠帘之后,隐约可看到一男一女坐在小榻之上。男子好似在看着书,那女子把玩着一把宝剑,眼睛却时不时的瞥向身边的男子。
    月宁走进屋内,李嬷嬷忙伺候她将大氅脱下。她走到珠帘处,脚步微顿。
    珠帘后的男子好似听到了脚步声,他将书放下,就这样隔着珠帘与月宁对视着。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月宁双眼微红,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过了片刻,那男子站起身来,他身边的女子赶忙站起身来,扶着他向珠帘走去。他抬起手来,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帘子,可动作却微微停滞了片刻,随后才将帘子撩了开来。
    他看向月宁,月宁也同样看向他。
    这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个面具,他着一身白衣,可即便屋内的炭火燃得极旺,他却依旧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他走到月宁跟前,伸手摸了摸月宁的头,颇为感慨道:“许久不见,你长高了。”
    月宁站在原地,却未回话,倒是李嬷嬷,深拘一礼,颇为激动的道
    了句:“奴婢参见主子。”
    “有您在宁儿身边,倒也可以安心了。”那男子轻叹一声,语气极为仁善,可不过说了两句话,他便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嗽引得他不自觉的躬起身子,可手却抚上了左肩。
    他身边的女子开口道:“受了伤莫要逞强。”说罢,便扶着那男子朝内间走去。月宁看到那男子大氅下的衣衫上,透出刺目的红色,她疾步跟了上去,低声道:“你不该来这,你可知这有多少人想要了你的性命,你为何还要这般任性!”
    那女子听到月宁的责问,冷声道:“你兄长为了看你受了伤,你怎地还这般说话?若不是为了赶在你出嫁前见你一面,他又如何会这样?”
    那男子咳嗽声不断,却伸手拍了拍女子的手,那女子不再言语,可目光却犀利的看向月宁。月宁看着那男子,那男子缓了好一会,这才温和的转向那女子说道:“赵姑娘,烦请你帮我看一看药。”
    那女子依旧对月宁怒目而视,可那男子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女子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她看向月宁冷哼一声,这才走出屋去。李嬷嬷见状,也不敢久留,便也拘礼退了出去。
    屋内少了两个人,瞬间冷清了几分。那男子咳嗽声又一次响起,月宁赶忙倒了一杯茶水,慢慢替男子缓解咳意。那男子却拉住月宁的手摇摇头,他喝下那杯茶水,旋即摘下面具。
    这男子模样极为俊朗,与陈帛展、暗一、徽宗不同,他身上带着几分书生的书卷气,他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发紫。许是面具戴的太久,也兴许是咳嗽所致,他脸上满是细密的汗水。
    他与月宁眉眼极为相似,若细细看来,像极了当年的越明帝,可却比越明帝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
    月宁沉默片刻,终于说道:“远道而来,我该唤您陛下还是兄长?”
    “陛下如何,兄长如何?”那男子淡淡道,“多年未见,倒是疏远了。我命紫苏做了些白糖糕,朕记得,从前你最喜这些。”
    月宁看到精致的小碟中摆着几个兔子模样的白糖糕,她到底还是无法再说出什么嘲讽之语。她默默地坐到一旁,拿起一只白糖糕,小口小口的咬着。
    屋内安静了片刻,方才的****反倒减退了不少。
    “苦了你。小小年纪便要留在此处。你本该千娇万宠,可你也知如今境况……罢了,终究是为兄对不住你,让你受尽苦楚,还要这般伺候旁人。”这男子说了几句,又像是力竭一般,喘了几声粗气。他脸色微微透出几分不健康的红晕,更引得月宁红了眼眶。
    这男子便是如今的越王冬荣了,兴许连徽宗也未曾
    想到,越王竟有如此胆色,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入大曜。
    “宁儿,为兄虽不常与你相见,可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朕如何不挂念你?朕知晓,这大曜朕本不该来,可即便是龙潭虎穴,朕亦要走上一遭。当初朕允诺过你,朕定要让你此生顺遂安康。”
    他看到月宁红了眼眶,站起身来,走到月宁身前,他微微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月宁道:“还有三日便要大婚了,本该是喜事……”
    “喜事?”月宁红着眼眶,她抬眸看向冬荣,声音微颤道:“如何是喜事?”
    “陈帛展年少有为,与大越交战之时,兵法谋略不输张将军。如此良配,怎算不得喜事?”
    月宁闻言,脸色愈发惨白,她眼中的泪瞬间止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的这个男子,方才他还说过要让她此生顺遂安康,可却又说出这等绝情的话。“年少有为?”月宁讥诮一笑,“你可知你口中年少有为的陈将军究竟是何人?你口口声声说着国仇家恨,可便是因为这陈帛展,才害得你我国破家亡,骨肉分离!是他抓了父皇,是他将我打入水中,是他,是他!你可知道我这十余年是如何过来的?每每入梦,我皆会看到他那张脸。皇兄,你可知绝望,你可试过溺水?我至今还记得,我至今还记得陈帛展推我下水前满目狰狞的模样!洛水真冷啊,你可知我素来不会浮水,若不是巧遇枯木,如今你见到的却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将我放在遥京,为的便是让我嫁给这样的人?”月宁低声问道,她脸上带着十足的鄙夷与嘲讽,她的身子因激动有些微的颤抖,冬荣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疼惜,可到底还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微低着头,月宁向后退了几步,却再也瞧不出他的心思。月宁见他久久不许,继续道:“十年了,这十余年,我学着勾心斗角,汲汲营营。我被人当成那言梓谦的外室,却也从未这般求过你,这十年我被困在这遥京,我不过刚刚及笄,却要学得如同臣子一般老谋深算,皇兄,我累了。纵然是徽宗,我嫁了又何妨,可为何,为何单单是他!为何单单是陈帛展……”
    “你可知大越如今境况?”冬荣声音低沉的打算了月宁的话,他昂起头来,月宁看到他身上的书卷气褪去,她眼前不再是方才那个慈眉善目的兄长,而是一个帝王心术不输徽宗的君王。他一步步走到月宁跟前,压抑的气场反倒让月宁不敢直视他的脸,“大越,北有曜人虎视眈眈,南有海中流寇日日进犯。你可知陈帛展步步紧逼,朕原本谋划好除蒋麟,乱了大曜朝局,可却因这陈帛展,几年的功夫便毁于一旦!”
    (本章完)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