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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审判长理所当然地从纪录中删除检方的提问。
「阿武隈律师,你刚刚为什么要……」
「没事、没事。我不是提过了?只要是跟今井的前科有关的证据,欢迎他们尽量提出来。不要紧的,后面会派上用场。」
阿武隈的确这么交代过我,这家伙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知道了,抱歉刚刚是我提出了多余的异议。」
「没必要道歉。反正,听到刚刚的对话,陪审团现在八成在期待我接下来又在策划些什么吧。」
没错,辩护人提出的异议竟然被另一位辩护人撤回,大概没有陪审员不会对后续发展兴致盎然。
「……那么检方继续诘问。」小田桐检察官似乎被打乱了步调。「您是否告知过合原警部,今井被告是因为协力雇主制度进公司的?」
「是的。」
「下一个问题,想请教今井被告和被杀害的户嶋社长之间的关系,两人在公司内相处的情况如何?」
「好的。我们是小公司,我和户嶋社长都把员工当成自家人看待,户嶋社长也经常和员工一起吃中餐,不会在意对方刚进公司不久,只是,我必须承认他们两位实在称不上关系融洽。」
「为什么?」
「今井似乎对于薪资感到不满,不时会跟社长提出抗议。」
「公司无法回应今井被告期望的条件吗?」
「是的。因为即将举办东京奥运,性质类似的同业公司一口气增加,偏偏年轻人不太喜好清洁工作,在人材不足的状况下,很难否认现在公司的经营状况面临极大挑战。」
「谢谢您,在此结束诘问。」
或许是因为阿武隈离奇地撤回异议,小田桐检查官虽然按照原先计画完成诘问,却露出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回座。
「请进行反诘问。」
「知道了。」
阿武隈听到审判长的指示便站起来,用威吓似的眼神逼视着证人台上的辻副社长。
「辻副社长,您出庭时明明宣誓过了,却还做出虚假的证供啊,就让我来好好诘问一下理由到底是什么吧。」
我慢慢学到了,看来阿武隈的做法是一开始就对证人使出直拳攻击,强势地压倒对方。
「胡乱编造也得有个限度吧?我并没有说谎!」
「好,我们来确认一下。辻副社长方才说把公司员工当成自家人看待,没错吧?」
「是的。」
「这应该全是谎话吧?在顶楼监视,或者说为了遏止员工行为而装设防盗监视器的,不就是您本人吗?如果把员工当成自家人看待,怎么会需要用防盗监视器来监看呢?」
我吃了一惊。没错,这就是阿武隈为何会严加追究副社长在顶楼装设防盗监视器的背后理由吧。
「并、并不是这样,公司员工即使跟自家人一样,但顶楼那地方是被用来抽烟,身为经营者的我,及早防范火灾和施工事故应当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对啊,副社长的借口太奇怪了。在先前的证词中,您提到防盗监视器具有动态感测的录影功能,所以主要目的是想要监视不时会跑上顶楼的员工吧?」
法庭微微骚动起来。阿武隈说得没错,因为动态感测功能的大前提就是要监视个人的行动。
「我、我们确实没有时时刻刻进行监视,或许不可能立刻发现火灾发生,不过,如果因为有人抽烟造成火警,既然有装监视器,事后就可以追查出原因吧?」
「您说目的其实是为了事后追查吗?您是以员工会犯罪造成火灾为前提,才想要装设防盗监视器吗?我再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样是把员工当作自家人看待啊。」
辻副社长有点自暴自弃地答覆:
「随便你怎么解释!反正当时我们的确认为装设监视器是最好的防范措施。」
「下一个问题,您的证词提到自己曾告诉合原警部,被告是透过协力雇主制度聘用的,换句话说,你自己先透露被告有前科的事实?」
「对,他有前科本来就是实情。」
「这我就不懂了。一旦知道被告有犯罪前科,每个人都猜得到合原警部一定会产生不良观感吧?我要是站在你的立场,绝不会把家人的犯罪前科透露给警方知晓。」
啊,确实是这样没错,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到处传扬自家人的犯案前科才对。
「异议!这是夹杂议论的询问!」
小田桐检察官果然马上提出异议。
「异议认可。」
「我换个问法吧。您为什么要对像自家人一样亲近的今井被告提出不利的证词呢?」
「这个嘛……为了查明户嶋社长不幸身亡的真相,我认为必须向警方传达事实。」
「为了查明真相,您宁愿说出对自家人不利的证词?对您而言,家人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异议!这是威吓、侮辱证人的问题!」
不愧是小田桐检察官,阿武隈话才说完,他立刻提出异议。
「认可。」
「失礼了,我变更问题。您一开始就站在反对加入协力雇主制度的立场吧?毕竟这些员工过去曾是罪犯,所以必须装设防盗监视器来监看他们。您其实难以忍受公司雇用这些人,我没说错吧?」
「不、不对!真是胡言乱语,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
「记得案发后我和您碰面时,您曾说:『我不但反对加入那个制度,也从来不赞成雇用有前科的员工。都怪社长眼里只有补助款,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以上一字一句我都引用正确吧?没办法,毕竟是跟重要的关键证人谈话,我有拿录音笔好好地录下来喔。」
阿武隈说完,从西装的内侧口袋掏出他的录音笔展示给证人看,辻副社长讶异地瞪大眼睛。
「异议!审判长,检方完全不晓得有那枝录音笔录下的档案存在,绝不能允许辩护人在法庭内出示这种证物!」
小田桐检察官当然会大声抗议,但阿武隈仍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检方的异议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没有把录音笔当成证物提出的打算,只是想要阻止这名证人因为记忆错乱而犯下伪证罪罢了。」
审判长立即做出判断:
「本庭认可检方提出的异议。无论如何,本庭都不会允许辩护方擅自提交未经公审前整理手续检视的证据。诸位陪审员请忘记这段对话,不需要考虑。」
「明白了。」
阿武隈深深地低头一礼。坐在高处的审判长或许不会注意到,可是我看到了,这家伙头虽然垂得低低的,却吐了吐舌头。你又不是小孩子!
「请辩护人继续进行反诘问。」
「好的,我重新发问。副社长,您本来就反对公司雇用有犯罪前科的人吧?请回答我『是』或『不是』。当然,要是您有所顾虑,不回覆也可以。」
「……是的。」
辻副社长终于亲口说出答案,之前的对话全都被录下来,他也只能如实答覆。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敝公司属于人力派遣性质,客户若是觉得我们都派遣些有犯罪前科的人过去,风评说不定会变差啊!」
「很好。您对于有前科的员工在公司内部毫无管束这点,多少觉得不安,所以在顶楼装设了防盗监视器吧?」
「……这样的想法是事实没错。」
法庭微微扬起一阵惊呼,阿武隈终于推翻辻副社长之前的证词,防盗监视器的确是为了监视有犯罪前科的员工特意安装的。
阿武隈用我才听得见的音量说:「他现在的证词看来没有说谎。」
这么说来辻副社长的情绪明显动摇了,阿武隈在这个状况下似乎能识破他的谎言。原来不是为了防范火警才在顶楼装设监视器,他毫无疑问是对有前科的员工感到疑虑。
「下一个问题。今井被告这个透过协力雇主制度所雇用的员工,要是再次被捕并被判有罪,对您来说正是让公司退出制度的天赐良机吧?」
「不、不是的,我并没有这么想。」
「本次的案件中,您应当意图做出对被告不利的证词吧?」
「没、没有啊,没有这种事!」
「那么,请您用『是』或『不是』回答下一个问题。透过协力雇主制度聘用的员工若是再次犯罪,雇用他的公司就可以得到补助款,您知道这件事吗?」
辻副社长的脸色突然转为苍白。
「我明白制度上有这样的规定。」
「换句话说,您的证词若是让被告被判有罪,贵公司就能获益吧?请您用『是』或『不是』来回答。」
「我、我们公司是能受益没错……」
「最后一个问题。您作证时提到今井被告和被杀害的户嶋社长关系不佳,这就是做出对被告不利的证词,这么一来,今井被告被判有罪就十拿九稳了,您是否想过现在是把公司内其他有前科的员工赶出去,同时又能获取补助款的大好良机呢?」
「异议!这是以误认为前提的误导询问!检方要求删除这个问题。」
「认可,请删除辩护人的发言,也请各位陪审员忘记这段诘问内容。」
阿武隈提出的诘问理所当然被删除了,不过这家伙却悠哉悠哉地深深一礼,一副满怀谢意的模样。
「无妨,以上结束反诘问。各位陪审员,我方才的问题虽然被删除了,但请大家牢记一件事,被告一旦被判有罪,这名证人就能够获益。」
阿武隈慢条斯理地回到原座,直到最后,他的气势还是压过了证人和检察官。
「……我终于明白阿武隈律师为什么会不断追问设置防盗摄影机的理由了。」
辻副社长第一次站上证人台的时候,阿武隈就执拗地逼问:「为了装设防盗监视器,副社长您付出的努力最大吧?」他还说不久后副社长的答覆便会派上用场。理由就是这样。副社长想要装设防盗监视器的理由,正是不信任有犯罪前科的员工,他一直对过去曾是罪犯的今井被告心存顾忌,阿武隈便用这点来主张这名证人的证词缺乏公正性。
「就是这么一回事啦,这下子多少能否定检方提出的杀人动机。可惜这案子不是犯罪者不明的杀人案,不然只要把嫌疑推给副社长,我们就可以打赢官司。」
没错,感觉辻副社长的立场变得相当可疑,阿武隈的反诘问无疑是奏效了。
◆
「下一位证人是被告过去工作过的餐饮店『和饭屋横滨店』的渡边店长。」
小田桐检察官传唤今井被告过去的雇主渡边店长出庭。
站上证人台的渡边店长,感觉比前几天和我们碰面时更有自信。我当然明白原因是什么,杀人案嫌犯的前科是电视谈话节目的绝佳题材,被今井殴打过的他这下子便有机会登上电视。这个人本来就喜欢引人注目,现在又能出现在全国性的节目中,当然更加志得意满。只可惜,我们早就掌握到他的推特发言,有了这项铁证,他一点也不可怕。
小田桐检察官在进行诘问前先对陪审员说:
「检方必须先跟诸位陪审员报告一点,在刑事案件的审判中,不允许推论被告『过去既然曾犯罪,现在一定会再犯』而在法庭上提出前科当成证据,然而,本案被告是基于一时冲动,出手将被害人推落大楼。请陪审团成员理解,检方传唤这位证人作证,乃是为了帮助各位理解被告是一位行事冲动的人。」
小田桐检察官讲了这段长篇大论,背后的真意依旧是想提起本案被告的前科,毕竟对一般人来说,光凭「有前科」这点就会被视为犯罪证据。
「为求慎重,辩护人也必须声明一点。」
让人讶异的是,阿武隈紧接着站起来发言。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只要获得法院首肯,我方对于提出被告的前科做为证据这点没有丝毫异议。为了让庭审顺畅进行,检方自由询问这名证人任何问题也都无妨。」
每个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对于被告不利的资讯当然别再提出最好,辩护人却表示没问题。
阿武隈这么做当然有他的目的,只是我还没猜到是什么。
小田桐检察官让证人说明过自己的背景后,立刻进行正式诘问。
「您在去年四月雇用今井被告担任兼职店员,是吗?」
「是的。」
渡边店长彬彬有礼地答覆,态度和跟我们碰面时判若两人。
「他的工作态度怎么样?」
「今井完全称不上认真,不仅记不住工作流程,做事又不机灵,他打破好几块盘子,还常常打翻做好的餐点。」
「今井被告在您店里工作了多久?」
「他上班到去年五月,雇用期间只有一个月左右。」
「他为什么会离职呢?」
「因为殴打我而被警方逮捕了。」
「殴打的原因是?」
「我们连锁店铺会为兼职员工安排一段研习期间,这段期间中的时薪比较低,有一百日圆左右的差距,一个月后要是判断员工已经充分掌握工作内容就会正式聘用,可惜今井先生的工作表现怎么看都无法达到标准,我告知他研习期间必须再延长一个月,就被他揍了一顿,变成警方必须介入的案件。」
「您突然被今井被告殴打吗?」
「是的,我只不过是告知对方必须转达的事项罢了,没想到他突然出手揍人,原来是这么危险的家伙啊。」
这段算是误导性证词,其实可以提出异议,阿武隈却纹风不动。我们已经掌握这名证人的推特发言,按兵不动或许是最好的。
「您当时受伤的程度是?」
「脸颊都被打到骨折了,坦白说我还以为会当场被打死呢。」
「谢谢您,以上结束主诘问。」
他的证词简洁又充满震撼,原来被告以前同样因为对薪水不满,出于一时冲动就出手殴伤别人,甚至把证人打到脸颊骨折。
审判长对我们说:「请进行反诘问。」
阿武隈听了却说:「请稍等一下。」接着转头问我:「你要不要试试?」
「咦?真的可以吗?」
既然能吸收到宝贵的经验,我当然没有理由推辞。
「当然是有条件的,你完全明白自己该问些什么吗?」
「大概知道。简单来说,就是设法提到他推特上的过去发言,再举证这名证人不值得信赖就行了吧?」
「嗯?答错了,光这样是不行,太浪费了。」
「太、太浪费?」
「是啊,非常浪费。光凭他推特上的发言,不管他说出什么证词都能被我们推翻,因此,当然得利用这点彻底否定他的人格。」
竟然能扯上人格问题,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好意思,那还是由阿武隈律师进行吧,我应该没办法像你表现得那么好。」
「的确由我出马比较好。也行,你就当成学习的机会,好好见习一下。」
虽然有点不情愿,我还是探出身体,摆出专心聆听阿武隈诘问的姿势。
「好的,渡边先生,根据您的证词,被告不但记性很差,做事也不机灵,还犯下很多失误,对吧?」
「对,没错。」
「可是,您雇用的既然是新进的兼职人员,今井先生做事笨拙,犯错又多,这不是很合理的吗?」
「我不这么认为,好几个新人的动作都比他快。」
「也许吧,人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有人马上就记住工作要领,也有人就是没办法。被告一直没办法习惯工作流程,会不会是您的教法太平板单调?还是说您指导得不怎么样呢?」
渡边店长果然易怒,表情没两下就变得气呼呼的。
「异议!这是侮辱证人的诱导询问!」
「认可。」
「下个问题。您说今井被告记性差、做事笨拙,这都是您给出的评语,全是您个人的主观意见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既然身为店长,自然有评价兼职人员的权限。」
「有是有,但要评价一个人的表现应该非常困难吧?如果被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卑劣人物评价自己,恐怕没有人会觉得开心。」
「这个嘛……是可以这么说。」
「那么,假设被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卑劣人物宣告『你工作表现不好,所以不能帮你调薪』,您应该也会火冒三丈吧?」
「……什么意思?你说那个卑劣的人物就是我吗?」
「就是想听您这么说啊。」
阿武隈咧嘴露出有如恶魔般的坏笑。
「能够想到这一点,您总算是有自觉了。」
证人的脸庞马上涨红。
「异议!这是侮辱证人的诱导询问!」
「失礼了,那我换个问法。您身为店长,如果能够压低人事成本,店里当然就容易获利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雇用员工时尽量挑兼职人员的毛病,拖长他们的研习时间——您是靠这方法来获利的吗?」
「才没有这种事!比起让新人一直当研习生,对店里来说,当然是让他早点独当一面比较有利!」
「失礼了,我还是变更一下问题吧。对您而言『尽量挑已经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兼职人员毛病,继续雇用对方当个研习生』,才是提高利润的办法吧?」
这一连串充满恶意的问题,马上让法庭传来阵阵惊呼。
「异议!这是威吓、误导、侮辱证人,问题还跟本案毫不相关,我们要求删除!」
「认可,请由法庭纪录删除辩护人方才的发言,也请各位陪审团成员忘记这段内容。」
「真是太失礼了,我换个问题吧。渡边店长,从您眼中看来,被告的工作态度并不好,那么他和其他员工相处得怎么样?」
「……什么?其他员工?都已经过了一年,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
「奇怪,您不知道吗?意思是,您完全不晓得被告跟您之外的其他工作伙伴都相处愉快这个事实?」
真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我还没调查过今井跟其他同事的关系,完全不清楚这部分。
「你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我忍不住小声问阿武隈,这家伙看也没看我就压低声音说:「瞎掰的啦!反正不管渡边回答什么,都可以用他在推特上的发言否定掉。」
原来如此,阿武隈说随时都能否定渡边店长的人格,意味着不管这个问题他如何回答,阿武隈都有办法推翻。
不了解被告交友关系的渡边,在证人台上不太自在地扭动着身体回答:
「我、我并不会特地追踪员工个人的交友关系。」
「除了您之外,其他员工对今井被告的工作表现其实都有很高的评价,您当然也不清楚这一点吧?」
这大概是阿武隈在虚张声势,但渡边店长看来是难以否定了。
「可、可是,光从今井的工作态度来看,我不会这么认为。」
「您个人多余的意见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还请闭上尊口吧。再请教您一次,请用『是』或『不是』回答。您知道除了您以外的其他员工,对于今井被告的工作评价其实很高吗?」
「我、我不清楚,所以无法回答你『是』或『不是』!」
阿武隈见状刻意张开双手,瞪大眼睛反问:
「也就是说,认为今井被告工作态度不佳的人,会不会其实只有您一个呢?」
渡边的脸色顿时转为苍白,大概没想到阿武隈会推论出这一点。
「并没有这种事!追根究柢来说,只有身为店长的我可以替兼职人员打分数。先不提协调性,今井的工作效率很差,我有充分的理由延长他的研习期间,以上我都有自信作证!事实上,我事后竟然还被今井殴打。这家伙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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