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扑腾着，从桌子上跳到赵樊耳边，卯足了劲儿大声喊：“凡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只要向我许愿，就可愿望成真，你懂不懂？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赵樊睁开眼皮，看蓝光这样子，估计是气得直跳脚。http://m.liulanwu.com/2179/2179224/

    愿望吗？

    当然是有的，还很多。

    “我爸说，跟山神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赵樊直勾勾问。

    山神噎了一下。他脑子里正在鄙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类，想这重送上门儿的，一部费体力二不废脑力，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哪个傻瓜不会接住？

    赵樊一开口，他便觉得赵樊定然有求于己，就像之前他询问的无数个人类那样。这单生意兴隆必然能成，蓝光正暗自窃喜，谁知赵樊开口了，说的确实代价的问题。

    这着实是蓝光没有想到的。

    “代价么，自然是要付出的，你先说一说你的愿望，让我算算值多少代价。”

    赵樊想，说一说倒是无妨，大不了最后这笔交易不做了呗。“我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

    “就这？”

    赵樊：“……”她感觉自己眼底的希冀仿佛受到了蔑视，连带智商也受到了侮辱。

    她决定把这份侮辱还回去，于是开怼了：“什么叫就这，你知道一个健康的身体对人类有多总要吗？没有一个好身体，睡也睡不香，吃也吃不好，想干什么都干不了，连走路都困难，整日忧心能不能熬过明天！奥你当然不知道，并且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你只是一团光而已，压根儿没有身体。”

    蓝光：“……暂时的，我以后会有身体的。”

    赵樊：“呵，就你这样的，话说能帮别人实现愿望，我看就是个二货，走走走，别妨碍我休息了谢谢。”越怼越顺口，赵樊还上瘾了。

    蓝光：“……”这人什么意思？竟然敢质疑它的业务能力？

    这不能忍！

    “你听好了！”蓝光道，“给你一具健康的身体很容易，只要你愿意付出一半的寿命，把这些寿命贡献给我。”

    赵樊：“如果我后天晚上就凉了呢？”

    蓝光：“跟我达成协议之后，你明天就会凉。”

    赵樊：“慢走不送。”并且伸手去驱赶蓝光。

    “别呀！”蓝光左飘右闪，躲避赵樊的抓捕，高声尖叫起来，“那只是我报的一个最高价位，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嘛！如果你不想以寿命为代价，还可以付出别的东西，比如，时间。”

    赵樊：“你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蓝光赶紧抓住一线机会，“此时间非彼时间，如果你愿意一辈子在白首村当山神的祭祀者，这笔交易也可以成立。”

    “山神的祭祀者？”

    “你们白首村不是有个夏日祭吗？哎，这些年来，愿意祭祀山神的人越来越少，大多都只走个过 场，一点都不虔诚，我们山神这碗饭也是很难端的。因此，为了留住信仰之力，我们山神也只好找一个代言人了。主要就是，负责在祭祀的时候唱唱歌跳跳舞，给山神上点香上点供……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唱歌跳舞，这个环节也是可以省略的……”

    赵樊：“……听着挺邪教的。”

    蓝光气得在赵樊身边上蹿下跳：“哪里就邪教了？这是弘扬山神文化，给白首村保留一点古老文化的血脉，你懂不懂？还不是怪你们人类太没自觉，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独具一格的传统文化，事事还要我这个山神亲自出面！”

    赵樊挨了这一顿暄排，幽幽道：“不是为了留住什么‘信仰之力’么？”

    山神心虚：“都一样都一样，一石二鸟嘛！总之，祭祀者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赵樊点头：“这个听者靠谱点，不过一辈子不能离开白首村……”

    “也不是绝对的不能离开啦，在有祭祀的那关键几天是不能离开的，其余时间，随你自己安排。”见赵樊有动心之意，山神再一次做出让步。

    于是赵樊首肯了。

    山神愉快地和赵樊达成协议：“这就对了！亲，相信白首村山神，你永远滴守护神！我们的服务是保质保量的，终身免费会员制，放心，出了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赵樊：“……谢谢，不过听着就挺像关于跑路的威胁。”

    蓝光没理她，飘飘悠悠从窗口走了。

    那之后，赵樊的身体果真日渐好转，很快便出了院。喜得赵妈连连直呼“神明保佑”，并且找人看日子，要郑重地带着赵樊去给各路神佛上香，感谢他们的保佑。

    赵樊也是那时候才相信，原来真有山神的。

    难道真的是山神让自己好起来的？关于那团蓝光，不是自己在做梦？

    赵樊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她想了个办法，找来一张供桌，摆上贡品，焚香沐浴，虔诚地三跪九叩，恭请山神的大驾光临。

    那团蓝光果然出现了，火急火燎地从树林里冒出来：“凡人，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有事儿快说，我忙着呢！”

    赵樊疑惑：“您很忙？”做为一个被供在神坛上的神明，不是每天揣着手坐在那里就够了吗？有什么可瞎忙的？

    蓝光训斥她：“那么大片洛伽山，又不是只有你们白首村一个村子，我不得去什么黄叶村、古柳镇看看啊？山神怜爱世人，要雨露均沾！”

    赵樊觉着，山神真正想表达的是，神要跑业务，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时候年轻，脸皮薄，没好意思拆穿它。

    瞧见赵樊三分思量七分了然的眼神，蓝光又心虚了，整个光上面“以神之名”的遮羞布快要遮不住了，于是它又义正辞严，开始训人：“年轻人，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做人一不能好逸恶劳，而不能贪心不足！你是不是怀疑我不是真实存在的，治好你的其实是现代的科学医疗技术？”

    赵樊点头。

    山神还知道“现代科学医疗技术”，看来是个与时俱进的神明。

    “那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应该相信了吧？”蓝光在赵樊周身飘了几圈儿，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