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樊表示它信了，是真的相信了。http://m.gudengge.com/7336960/

    蓝光山神于是放心满意地飘走了。

    赵樊便留在村子里，成为山神的祭祀者。半年后母亲辞世，再到她后来长大成人，都没有离开过村子。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赵樊喝了口水，一口喝掉大半杯，心里憋了好久的事情一口气说出来，舒服了很多。

    沈皎皎给赵樊把水蓄满，给尹真、黑云、罗罗、自己的杯子添上水，连小星的专用水杯也没有忘记。

    “那你后来还见过那位山神吗？”沈皎皎问。

    “偶尔见过，有事情的时候会找他，不过他每次都说自己很忙，因此见到他的机会屈指可数。”赵樊说着，语气颇为遗憾。若说最近一次见到蓝光山神，正是尹真留在沈皎皎家做长工那次，赵樊因为不放心沈皎皎的安危，把蓝光山神召来问了一下，结果那团蓝光憋了半晌，就憋出一句“应该没问题”，就完事儿了。

    不过因为蓝光山神还算说话算数，基本上只要赵樊有事找他，他都会出现，因此，赵樊心里对他十分感激。

    尹真默默听着，没有说话。沈皎皎偶尔一眼瞥过去，还能捕获些许妖王脸上的不耐烦。

    “那个木娃娃是怎么回事？”这次提出问题的是黑云。

    “其实那个东西吧，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蓝光山神告诉我，自己都是生死簿上差点儿被勾名字的人，还大摇大摆在世界上晃荡着，不太好，所以就让我给自己立了个生冢，衣冠冢不太好供，我就用木娃娃代替了。”

    尹真：“……”

    沈皎皎：“……”

    黑云、罗罗和小星：“……”

    见过供奉祖先牌位的，见过供奉神龛的，还是第一次见识供奉自己的。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以及，赵家妹子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故事讲到这个点也差不多了，沈皎皎催大家回去睡觉，明早还要起床干活儿呢。

    众人依言散去，只有尹真还坐在位置上，没动。于是沈皎皎也还没走，她肚子里也揣了一堆疑惑。

    他敲了敲玻璃杯璧，问：“赵樊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若是平时尹真这样说，沈皎皎肯定会跟他大动肝火，她和赵樊多铁的关系？怀疑谁都可以，就是怀疑赵樊不行。

    但是今晚上，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沈皎皎没空去生气，她想了想说：“赵樊应该没有说谎，有问题的应该是那个蓝光山神。”

    “怎么说？”尹真眯起眼睛，来了兴致。

    于是沈皎皎一五一十地分析起来。

    “我很怀疑这个蓝光山神身份的真实性。按照樊樊的说话，当初樊樊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她和蓝光山神做了交易，蓝光山神是在赵樊父亲去世后才找上她的，可是那个时候赵樊母亲的身体很不好，而且在半年后就去世了，如果樊樊真的能够从蓝光山神手里换回性命，为什么不再找他，和他做交易，把自己母亲的性命也换回来呢？”

    赵樊曾经说过，自己对母亲的去世感到很遗憾，她为自己没能在母亲跟前尽孝感到悔恨。

    可是那个时候，但凡是有一点点可能性，赵樊怎么忍心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这样与世长辞呢？

    当然，这个问题没办法直接问赵樊。

    尹真轻轻点了下头，他和沈皎皎的想法一致。

    “第二点，你说过，樊樊是因为‘窃天命’而留存于世，樊樊自己也这么认为，她得的病必死无疑，但是，从一个神明手中换回的性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行走在人世间，怎么能叫‘窃’呢？赵樊摆在堂屋里祭祀的那个木偶娃娃，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窃天命，顾名思义，向上天窃取性命。

    有句话叫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可见生死自有定数。赵樊好不容易逃脱性命，那个木偶娃娃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堂而皇之地宣之于众了。

    “最奇怪的就是蓝光山神给樊樊开的条件，一辈子留在村子里做祭祀神明的人？”

    “这不奇怪，山神需要依靠人的信仰而生，选中赵樊，让她在人群中培育信仰，无可厚非。”尹真道。

    “一个小村庄才多少人？且不说一个村子里真正诚心诚意信仰山神的人一千个里面能不能挑出半个来，就是一个镇，一个城市，又能有几个呢？如果蓝光山神真的是为了让赵樊给他培养信仰，不是更应该让赵樊四处奔波，云游四海，当个说客什么的吗？把樊樊关在村子里，无异于闭门造车。”

    尹真扣杯璧的动作顿住了，向沈皎皎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还有很奇怪的一点，在山洞里面，那个‘东西’附身在樊樊身上，想要杀了我，樊樊还说了句‘快毁了那件衣服’，那个‘东西’的到来应该和那件祭服关系匪浅，但是樊樊的字里行间基本上没有提过它，仿佛把它忘了似的。”

    沈皎皎支着头，斜着脸看尹真。

    “不错，是这个道理。”

    赵樊没提祭服的事情，要么是在刻意隐瞒，要么是真的忘了。

    她连怎么和蓝光山神相识、怎么向山神许愿的都能交代得一清二楚，没必要在事关好友生死大事上面为那位蓝光山神隐瞒，可见，是第二种情况，赵樊真的真不知道自己在山洞里对沈皎皎做过什么。

    “不过有一种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是……”

    “你说。”

    山洞里，那人的话言犹在耳-“你果然来了”，“献祭已成”，“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情，他让我复活，我帮他杀一个人”。

    有人想要她死，而且这个东西，极可能不是人。

    “在山洞里的那个，确实是山神没错，他不知怎么的，掳走了樊樊，让樊樊为他献祭，他附在樊樊身上，打算借樊樊的身体杀了我。但是当初在医院里，救下樊樊的那个，并不是山神本尊。”沈皎皎说道。

    事关她自己的性命，无论这件事情听起来多么无稽之谈，沈皎皎都必须慎重。

    “还有一种可能，”尹真补充，“和赵樊做交易的蓝光山神，与在山洞里想杀你的那个，可能确实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关系一定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