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要吓你，秦琴，你应该理解，对我来说，有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坏事。也许过去我把一切都搞乱了。

自打战争开始，我就一直想把事情弄明白。我一直就没有非常清楚地想明白过，但我们每次开始跳伞时，心里都明白我们将会有很多人被打死，那种感觉总是伴随着我。我杀死汉克·麦霍尼时的那种感觉也总是伴随着我，我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整个世界都彻底疯了。”

“现在事儿你也都说明自了，”秦琴说，“要是再多生几个私生子，一切就都没事了。”

好吧，我胡说八道，但是爱，即便大多是受欲的确驱使，也比我见过的很多事情强多了。我已经不爱玛莉亚了一一你不必再为此担心。

但是当我对世界绝望的时候，是她陪在我身边。整个战争中，她是我遇到的唯一的希望，我们还有个孩子。无论是否肮脏，对我来说那都是个奇迹。你想让我怎么做，忘了发生的事吗?玛莉亚在法律上对我没有任何约東力。

我可以跟她说去死吧。最糟糕的情形也就是，她会告我，我可以证明她是个妓女。那样你会觉得干浄些吗?我可以现在就给她写信，告诉他我不相信那是我的孩子。

再多做一件残忍的事也不会改变这个世界，但我不会那做我也许不能改变世果，但是我可以让我的牛活恢复种序。唯一真正肮脏的事是，私生子的父亲拒绝供养他。我做不了别的什么事，至少可以把这件事做好，我希望你能帮我。

“去吧，给他寄钱去吧，”她说，“我不会拦着你。你得到了我的支持。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没想到你会这么怨恨。

我不是怨恨，但是自从你服役回来，一切就很不好，对吧?是因为玛莉亚吗?咱们开诚布公地说吧。咱们俩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战争以来我们都学到了很多东西一一很多我不想知道的东西。

咱们已经学会了日复一日地混日子，没有任何真感情，只有焦虑。咱们已经学会了没有激情。咱们甚至学会了不再吵架，不是吗?自从一年前你把花瓶扔到墙上以后咱俩连真正的吵架都没有了，是吧?

咱们刚结婚时总是吵个不停，但是咱俩现在连吵架的心气都没有了，不是吗?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哭过了，都已经忘记怎么哭了。如今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为了孩子，尽职尽责，强作欢颜。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日夜工作，焦虑不安。

你讲的爱的大道理多好啊，但我怎么在这个家里就感受不到呢。这种生活太好了，是不是?你和玛莉亚也是这样吗?

他在屋子里来回焦急地踱着步子。“我知道战争以来日子一直不是太好，”他说，“我想日子会好起来的，我们不必再去为钱担心。”

“你和玛莉亚在一起的时候会担心钱的事吗?”玛莉亚是战争中的一部分。我没法向你解释。”

当然，我一点也不了解战争。我所知道的就是一个妻子眼中的战争一一苦苦地坐等四年，坚信着忠诚是你所谓的爱的一部分。我只知道我是靠着心中的信念活着，相信战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等你回家以后，我们两个人却都伤痕累累了。”

“别说了，”他说，“我们要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他楼住秦琴，但秦琴突然挣脱开，跑出房间，下了楼。他跟在秦琴后面。她冲出前门。皎洁的月光照在高高的草坪上和远处长岛海峡的水上。

她跑过石头花园的黑暗阴影，朝旧车库跑去，车就停在那里。就在她快要到那儿的一瞬间他抓住了她，可她转过身，握紧了拳头打在他的嘴上。他吻着她，反而她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伸手去摸嘴唇。拿下来一看，发现手上有血冯莉亚是那样亲你的吗?”她问。

他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抓住了她。秦琴又挣脱开，结果树衫的肩部扯开了。他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在长草丛中，只胳膊压着她，躺在她旁边。

“咱们仍然可以吵架，不是吗?”她说，试图想挣脱开我们就只剩吵架可做了是吗?”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嘘，”他说。青草闻起来好香。放开我。”她说，差点挣脱开。他翻身压在她的身上，感觉到她的手指抠进了他的后背，他深深地吻着她。突然，她泪流满面，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他。她浑身都在颤果。

“没事了，”他一遍一遍地说着，“一切都过去了。”

她没回答只是啜泣着。过了许久两个人オ平静下来。片刻的沉寂之后她说:“现在松开我吧。”

他放开手，她仰面躺在草丛里。她的脸上仍然挂着斑驳泪痕，在月光下十分光洁。她衬衫的一个肩膀已经破碎不堪，另一个肩膀上，在他压住她的地方有一个暗色的血迹。

她深深地喘了口气。“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她说你回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要好好想想。”跟我一起回屋吧。”

她慢慢地用胳膊肘拄着挺起身来。“不。我不知道我们该做什么。或许你该请几周的假，飞到意大利去看看玛莉亚。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做正确的决定。”我不想去意大利。我要和你在一起。”

或许我自己该离开几天。那样或许能帮我理清头络。”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让曼特夫人先照顾孩子几周。

我们可以买辆新车，一起开车去佛蒙特州转转。“我不知道。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你回屋去吧一一我一会儿再回去。”不要。”求你了。

好吧。”他轻轻地吻了她，透着月光漫步朝房子走去。进屋前，他转过身，看见她孤零零地穿过草丛，朝着远处的那排松树林走去，月光下黯若幽灵。他跟着她走了几步，但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不去为好。他在客厅里坐下来，抽了一支烟，又来到前门向外张望。♂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