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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悬,杀神

作者:哲世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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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踏着如燕决,一木一叶,错身而过,小白飘飘若仙。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2060208/

    他背后拷着小手,握着那把涂了剧毒的剑,在这夜色下的柏树林里游荡。

    如燕决是江湖的轻功大路货,微风拂柳、踏风揽云、飞鹤冲天、追风步、飘雪穿云、千斤坠……很多时候就是四个方向打滚儿,但在这个时代够用。

    “杜峰,天悬传讯,还有多远?”小白传音问道,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心头响起:“不足半里。”

    听罢,小白右手挪到身侧,下挥,随之传令道:“下。”四周的树上瞬间落下数十道漆黑的人影,看不清面目,而离小白最近的便是杀神,三绝无命杜峰。

    寂静的夜,寂静的树林,寂静的秋风,如今来了一群死寂的杀手。

    又是片刻,一群同样的夜行衣来到,他们更是隐匿,身法也极快。领头的一人传音道:“云起龙沙暗。”杜峰对:“木落雁门秋,是悬堂来了。”

    悬堂和杀堂,是百晓生最先建立的两个组织。除了为首的天悬茅元、杀神杜峰外,都是那些年白家收养的孤儿,也是死忠。

    悬堂都是悬眼,悬眼本意是城楼上用于远眺侦察的台子,在这儿是专门的情报人员。易容、腹语、口技、隐匿等等,大多是闹市一等一的杂技,却被他们练出神韵,成了最顶尖的情报人员。

    杀堂都是杀手,扩散的杀意犹如狂风暴雨,让目标恐惧、胆寒,在这无边无际的杀伐之气里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任由杀手靠近,是为杀意·无念。慧眼决、龙鳞刺、狙杀等等,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小白、杜峰、茅元,依次开阵,余者分布阵眼。夜袭阵法,开,一瞬间内力激荡,所有人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临近的树在颤抖,树枝上留下道道脚印。

    绕过一个山头,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火光,就在这大山深处居然有一座人声鼎沸的驿站。普通的驿站都在城镇,甚至在军营,用以传递家书、物品乃至于其他各种消息,而这隐于山林的驿站则专门用于传递机密情报,譬如此前王龁收到的咸阳来信。

    只是这官方驿站最近有些倦怠,并没有多少机密的信件往来。也许是前方的战事已歇,而且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也不会有。

    巡逻的都是甲士,背着弓箭,手里拿着长戈。其后方有瞭望台,台下才是驿站本体。

    “阿切,”风吹过,窗边一个驿卒打了个喷嚏,“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一旁的同事也打着哈欠迎合道:“是啊,不用多久就可以轮值回家了。”

    似是想到了故乡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却浑然不知,就在一侧的山坡上隔了五十步有一群猎手在静静潜伏着,冰冷的眼神闪着嗜血的光华,盯着这群猎物。

    “咕咕,咕咕,咕咕”三声鸟叫之后,一阵人影晃过,五十步缩短到了十步,那两人谈笑的话语清晰地映入小白的耳帘。

    巡逻的甲士走远了,可惜他们的披甲护不住咽喉、太阳穴等要害。悬眼望风,杀手杀人,很快这十余人就都进了阴曹地府。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小白踮着脚,一步一步,往那室内两人的身后挪去。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不过不是寒冷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一种潜藏在人性深处的兽性在升腾。

    越来越近了,他仿佛看到了目标束起的长发,漏在头巾外面,随着风飞舞又落下。长发下面便是目标,对方咽了口唾沫,喉部一阵蠕动。小白仿佛感受到喉结的律动,口腔也分泌出唾液,手被汗水打湿了。

    此时,对面的杜峰竖起了三根手指,两根,一根,在最后一根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左手捂住目标的口鼻,右手一抹,血花散落,滴在积灰的地面溅起点点灰尘,犹如泣血的梅花。

    小白没杜峰那般流畅,一柄龙鳞刺耍的行云流水。他用的是长剑,长剑不适合暗杀,但小白没换。挽了一个剑花,剑刃划开了驿卒的皮肤、喉部气管然后是动脉,后者说不出任何话语就躺倒在地,只能捂着伤口,无意义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杀人很容易,但被杀的人却没那么容易死去。他还活着,看着自己的血液喷射而出,他看到了血液的颜色,是如此的鲜艳。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血液顺着喉部气管灌入了肺,气体从血液里钻出,发出咕噜的杂音。他想咳嗽但咳不出来,他感受到疼痛,但这疼他止不住。

    最后,血慢慢流干,他在这遍地的血色中仿佛看到了远在故乡的妻儿,然后这妻儿便消失了,消失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当王龁率军赶到时,驿站早已焚烧殆尽,从驿长到驿卒无一人幸免。焦黑的尸体在这余烬中散发着热气,就连配备的快马、信鸽都被处理干净,依稀可以辨认出未烧完的骨头。

    这时一只雪白的鸽子落下,落在原本的鸽笼位置。簌,一声箭吟,鸽子被杀死在众目睽睽之下。王龁看了眼手下这个放箭的士卒,一张阴翳的老脸更是阴沉。

    那人双腿打颤,跪了下来,被一旁同伍的士卒架了回去。

    “将军请看,”部将从死去的信鸽脚下取下简筒,呈给王龁。后者一把抓过,打开。

    “杀人者,昭王、应侯是也。”上面还雕刻着三个奇怪摸样的标点。随即,王龁将这简扔进了余火中,看着它一点点焦黑、发卷,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生,将对当权者的愤恨施加在平民身上,我是不是很荒唐?”小白又靠在原本的位置,自嘲地对先生说道。还是那般的慵懒,就连下面的屁股印儿都是懒散的模样。

    “君御民,民溺君。这人上人的霸道也是人下人纵容出来的,不算。”百晓生宽慰道,“只是公子,妄杀成魔,日后还得修身养性。”

    “冶儿呢?如果某位公子惹你不高兴,你会打他的下人吗?”小白没回复而是问一旁的冶儿。冶儿思索了片刻,答道:“会,我会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然后放他们走,也许他们的公子看了就不敢再招惹我了。”

    小白听了,轻笑,可惜有些人是吓不到也打不醒的。昭王可是一意孤行要称帝的人,他约齐愍王一起,秦为西帝,齐为东帝。还是苏秦劝齐愍王去了帝号,秦昭王才不了了之。

    手拂过身前这洁白的剑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血的猩红,在这轻柔的风里传出淡淡的血腥气息。如今,它真的是一柄凶器了,它见过血。而小白也成了一名凶手,他杀过人。

    前世白毛浮惟一有机会接触类似的凶器,还是在军训时的打靶场上。他匍匐在地,右肩顶着枪托,眯着眼瞄准。然后,他的眼镜就被教官摘了。近在咫尺的枪身有些模糊,准心不见了,至于两百米外的圆靶成了一道模糊的长线。

    “教官,我看不见。”小白无奈地说道,教官听了打趣道:“没关系,别打横了就行。”因为这一横都是趴成一条线的学生,而教官则守在一边。

    于是,小白盲开了三枪,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但不知道子弹飞去了哪儿,结束。“呦,打的还不错,有个九环。”那教官拍拍小白的肩膀,说道,“就是在别人的靶上。”

    那是小白惟一一次接触那种极其致命的兵器,至于杀人他想都不敢想。

    小白不敢想,但他也知道。人生来是嗜杀的,也是嗜血的。小孩可以轻而易举地捏死蚂蚁、知了、蛤蟆、老鼠,甚至能从中得到细微的快感,这种快感的来源极为原始,原始到人还不能称之为人的时候。

    人有“三我”,其中“本我”便是原始的欲望,而在这原始的欲望里面,杀戮也是一项。所以,一旦迈出了那条线,这欲望便如脱缰的野马,再也难以驯服。这条线便是“自我”和“超我”,也就是普世的道德和价值导向。

    小白的心在剧烈地跳动,难以平静。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犹记得用长剑割开那人喉咙时,血溅了上去,是那般的殷红。这双手就长在他身上,此刻却极其陌生,或者说这具躯体也极其陌生。

    仿佛是身体与灵魂出现了缝隙,不那么吻合。这种陌生感,许多人都会有,尤其是在犯下错误的时候。杀了一只可怜的小动物,打了某个不该打的人,然后现实与思想产生矛盾的对立,行为与道德割裂,这种陌生感就产生了。

    接下来的数日,小白依旧在看书、驾车、打盹儿。武学,他放下了;兵器,他放下了;悬堂、杀堂,他也放下了。他在修行,在适应,未来终究会动武、会拔剑、会厮杀,他需要的不是力量,是亮剑的心态,直到他不再犹豫为止。

    韩魏多奇节,倜傥遗声利。

    共矜然诺心,各负纵横志。

    结交一言重,相期千里至。

    绿沉明月弦,金络浮云辔。

    吹箫入吴市,击筑游燕肆。

    寻源博望侯,结客远相求。

    少年怀一顾,长驱背陇头。

    焰焰戈霜动,耿耿剑虹浮。

    天山冬夏雪,交河南北流。

    云起龙沙暗,木落雁门秋。

    轻生殉知己,非是为身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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