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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凄苦控诉的怨妇, 出身勾栏, 是一名青-楼妓。http://m.gudengge.com/1786880/
    如若此事跟谢珩无关, 那么这名女子, 必是受人指使, 特来搅局的。为何专挑在今夜入寝时来闹事?想通背后目的, 便也不难猜出, 指使这女子来搞事的背后之人是谁。
    莫非是回来追爱,企图打败谢珩这名情敌的方奕施展的阴损招数?莞芜摇了摇头,以她对方前夫的了解, 他不是这样阴损的人,应不屑干这种事。
    何况他也是初初接触谢珩,能知晓他以前常逛窑子, 流连烟花之地的, 绝对是非常熟悉他的人。那么,排除了方奕, 难道会是明荣庆?
    明荣庆虽然是谢珩的表哥, 对他的事有诸多了解, 但以明荣庆那有利可图才会花心思谋事的性子, 大概也懒得安排这些腌臜事。何况, 明荣庆说一不二, 说好不再与她来往,过去旧情当断则断,便不会再藕断丝连, 关注于她。
    而既了解谢珩, 又能坏了他的好事,不惜使出这等下作阴招的,莞芜自个儿猜测,背后主使人,多半是个女子。
    而且,是个爱慕他,又因爱生恨的女子。至于是哪个女子,那范围可大了,这谢怀山爱慕者众多,是个大众情人。
    这样的可有点麻烦……莞芜忽然觉得,选择他,算不算太冲动,不太适合呢?可惜,做下的选择,就是跪也要走完这一程。
    谢珩心急想吃热豆腐,解释完那混账事跟自己无关,便将莞芜扑倒,想要即时继续刚才□□扰打断的好事。
    莞芜听着楼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撇了撇嘴,只道他真是心大,这种情况还能心无旁骛。
    只可惜,她却不能专心投入。
    看着她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枕头上的流苏,谢珩怎么逗弄她,都没有应有的反应,底下似闹了干旱,怎么也没能有充沛的春雨。谢珩箭在弦上,想发又不能发,搞得满头大汗。
    再是急色,也该明白过来,她的心神被楼下那制造噪声的人所吸引。谢珩真不想浪费这千金难买的chun宵,想立刻进行鱼水之欢,是以尝试强吻她,试图将她的心思拉回来,无奈她实在太不专心,手里楸着流苏坠儿,一边倾耳听着楼下台词精妙的“表演”,表情饶有兴趣。
    谢珩真的跪了,霍然起身,行吧,先解决了那讨人厌的演员再说。
    别人可以花钱雇演员来砸场,他当然也能花钱反击搞事。谢珩丢了两块银锞子给小罗,让他去寻一个出色的演员来,谢珩腹黑又才思敏捷,当场把台词都设计好了,提笔挥毫行云流水地写下稿纸,一股脑塞给小罗。
    小罗早烦楼下那狼哭鬼叫的青楼女子,想去赶,又怕被缠上,想让嘴巴利索的桃子上场,然而人家却不管这闲事,说这明显是那谢公子的风流情债,与夫人无关的事情,她才懒得帮忙。
    小罗拿了银锞子,依照谢珩的吩咐到指定的地方找人了。
    不多时,小罗从梨园带来一个专业人士,此人身形魁梧,一身气质沉稳老练,一上来就开始表演。
    扯住那青楼妓的头发,面目狰狞怒道:“你这贱人,先前谎称你肚子里揣了我李家的种,逼迫我李家下千两聘金,嚣张跋扈要求我娶你为正妻!现在可好,叫我看到你这贱人的真面目!敢情,拿我李家的钱,去养你肚子里的野种?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这妓子出自惜红楼,名叫梅娘,长得小有姿色,在美人如云的惜红楼里,是排不上号的存在,是以雇请她来办事,价格要不了多高,虽然那主顾爱惜银钱,又贪便宜,却不知道贪便宜选了个办事不利的,脑袋又不太灵光的,遇到横空而出的“同行”,霎时就懵了,这玩的哪一出?
    明明是拿钱让自己来赖那谢怀山的,如果赖成了,能做谢家妾便是摆脱贱藉。若赖不成,总之搅黄了今晚他与林氏的chun宵,搞臭谢珩的名声,便算完成主顾布下的任务。
    突然横闯出来的这个黑瘦汉子,朝自己骂骂咧咧,又扯又拽的……这梅娘看着也不太聪明的亚子,一时也看不出来,这来人,究竟是不是友军?
    别看他对自己又打又骂的,毕竟他俩都不认识,口口声声“千两聘金”,“怀了野种”,她分明就没有!这汉子此时对自己的污蔑,也可能是想要帮自己一起指认谢怀山,让他负责“肚子里的野种”?
    这么一想,便坚信来人是友军了,便嘶喊得更用力,口上惨叫着——
    “谢怀山!老娘怀着你的骨血,你便甘愿躲在屋里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我被打么?我可是为了你,毁了李家的约,你这个负心人!”
    谁知梅娘刚喊完,又一个身体圆润,瞧着富态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一拳头就往梅娘鼻子砸。鼻头脆弱,猛地一砸,痛感剧烈,鼻血哗哗流。
    梅娘越是擦,那血越多,很快糊了一张脸,难看而狼狈,这厢已无暇辨认是不是友军,只被打得惨叫痛嚎,直喊救命。
    富态男子一边揍她一边骂,“贱蹄子,我花重金包了你俩月,就是让你去跟别的野男人乱搞的?今天不把你打死,又怎对得起我!”
    即使有围观群众,在质疑谢家怀山的名声时,又经过这妓子接一连二地被金主爸爸找上门来开撕,大家对那谢怀山质疑的注意力便被转移。
    这妓子自然是那些个翻脸无情的东西,忘恩负义,胡乱爬墙是常有的事,且不说她私下跟了多少个男人鬼混,肚子里的骨血淆乱成什么样儿,单说她与谢怀山,一看便不可能,是哪家的花魁倒贴不好,非要跟这个姿色不上不下的妓子纠缠?
    何况,他近来追紫绮阁的林氏小娘追得狂热,街坊们也有目共睹,且那林氏小娘长得仙女似的,何至于舍了仙女不要,转而跟不上档次的娼妓苟且,甚至珠胎暗结?
    半路跳出来的一瘦一胖两个汉子,一下子洗白了谢珩被贸然扣上的风流罪名,大家不兴看这娼妓与嫖-客的撕x大战,便打了呵欠,转身各回各家,洗洗睡了。
    到底是演员,还有点职业素养,打人时,至多是做做样子,并非往死里打,怎样打得“既逼真又不严重”,非常考验演技。两名梨园来的汉子完美地做到了,待看客四下散去,自然也该谢幕退下了。
    小罗嘿嘿笑着,闪身出来给胖瘦二汉递上银锞子,“谢公子说,二位表现出色,额外赏你们的。”
    胖瘦二汉笑得一团和气,哪里还有刚才打人时的半分凶恶和狰狞?从容地收了赏金,斯文有礼地告退了。
    “那我呢??”梅娘鼻青脸肿地摔坐在地面上,眼睁睁看着刚才打她的二人分钱而去,神色很不忿。
    至今还分不出刚才那两人是敌是友,桃子真是给服了,一把抓起她的衣襟,恶狠狠地说:“还不快说是受谁指使前来闹事的,胆敢欺瞒半分,小心我把你脸抓烂!”
    梅娘倒抽口气,在那等烟花之地,容貌是重要至极,若是毁容,便直接不用混了。又看桃子这张带疤的脸实在骇人,“把脸抓烂”的威胁愈发真实,哪里还敢隐瞒?倒豆子似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只是那位主顾也是个城府深的,行事谨慎,便是让她干这种缺德事,都是不透姓名的,而且连本人也不露面,因此更加难以知晓对方的底细。
    桃子见她扯了半天,都没能说出重点,烦躁得只想一巴掌招呼过去,但又看她的确不知主顾的底细,心里窝火,这人,是打也不能打了,放也是不能放的。
    桃子拿不定主意,便想着让莞芜决定,正要上楼去禀报,却被小慧拦在楼梯下。看小慧脸儿憋得通红,只说三个字:“别上去。”
    桃子不明所以,待要追问,便听到楼上香闺里的四边红木床柱,因剧烈摇晃而发出咯吱声响,那声音沉闷,但在又轻又低,如泣如诉的压抑叫声当中,床柱摇晃的沉闷声响也变得旖旎动听。
    桃子不免石化了,好半晌反应过来,默默地出了门去,把那梅娘绑起来丢到库房里关起来,等明日处置。
    夜色已深,小慧催小罗和桃子先回后厢耳房歇息,自己则歇在楼下小榻上,等候楼上的差遣,或半夜帮忙收拾“残局”。
    长夜漫漫,有人好梦正酣,有人辗转反侧,甚至有人于风露中立一整宵。
    紫绮阁灯火黯淡,只有二楼帘幔中,隐隐透出一抹朦胧的烛光。
    有一黑衣男子立在街口对着小楼的方向,站了许久,半夜霜露降落,染湿了发丝、与肩膀。
    明府西院闺房彻夜灯火通明,明容霜想到那红帐中颠倒龙凤的二人,心中恨意深刻,辗转难眠。丫鬟墨香跪在床榻之下,伏低了头不敢乞饶。
    刚才去探了情况,想不到那梅娘如此不中用,办不成事,反而被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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