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有赖床的习惯。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

    莞芜因为今日安排了要去金吴镇探一探燕氏香社, 桐县距离金吴镇很有一段距离, 需要早起。而谢珩, 本来就需要早起去上学, 更不会赖床。

    莞芜起来梳妆时, 谢珩还粘着她, 从背后抱住她的纤腰, 脑袋埋在她细白的颈窝里，睡眼惺忪，怎么挥赶都不肯走。

    小慧看这谢公子, 怎么看都像一个没长大的男孩子，这么粘人，可怎么是好？容易耽误夫人出门办事的, 小慧忙提醒道：“谢公子, 该要洗漱了，等会子你不是还要去书院吗？”

    谢珩困乏地打了一个呵欠, 不为所动, 甚至说了一句：“我决意今日告假, 不去书院了。”

    ……这也太任性了, 难道因为下个月的秋闱不下场, 所以可以荒废学习？想告假就告假？小慧瞧着越接近八月秋闱, 那些个书院学子，熬夜到秃头都在拼命温习，悬梁刺股无所用之不尽。

    是以, “chun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学生不上课”的谢公子，实在是个异类。

    谢珩小声嘀咕道：“倒不是我不爱学，而是授课夫子们，身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教给我了。”

    莞芜离他最近，自然将这句话收入耳中，他这话说的，看似自负，但又是实情，莞芜搓着香丸，忽然有一个疑问，“今年秋闱，你若下场，能有多少的把握高中？”

    谢珩很高兴她能关心自己的事情，乐意跟她解答，“你指的高中，可是一甲，或是普通进士之身？”

    不等她问，他自顾答了，骄傲道：“只要我下场，我必是榜上一甲，不求状元名，探花榜眼手到擒来。若说是普通进士身，我便是闭眼填写的题卷，也能混个前三十的进士。”

    小罗是个读书少的，本就很羡慕那些文人书生，因为知道科举艰难而不易，寒窗数十年的苦读，才赢得功名，因此对功名轻松唾手可得的谢公子，小罗十分崇拜，早在公堂上解围辨毒时，就已经成为他的迷弟！（虽然谢公子比他小一岁）

    莞芜这才慢悠悠道出自己的目的，“你既然不下场，不妨多辅佐我那位兄长。”有瞎蒙随便写就考中进士的本事，不教白不教。

    “你……很看重周兄？”谢珩小声试探道。

    莞芜没有否认，大方地承认了，“我希望有中举的兄长可倚靠。”周京宇不会像他爹周庚云一样，是个知情义，辨善恶的好人，她当然乐见他的好，私心里也想借他势起得到倚靠。

    谢珩虽然有点自负其才，但绝不是小肚鸡肠，若真是小肚鸡肠之辈，就不会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早几年就跟一众同窗激烈争抢科举的魁冠了。此时很爽快地应下，表示愿意教习辅助周京宇夺榜，当然少不了得寸进尺，期期艾艾问：“那个……我还能再留一个晚上嘛？”

    莞芜睨了他一眼，“科考在即，你决意何时辅助兄长？”

    谢珩的情商绝对不低，忙道：“马上！今天下午就开始！”

    莞芜微微一笑，“怀山教习，自当辛苦，今晚定会请你用膳。”

    谢珩眼睛亮若星辰。今晚请吃饭虽然说得含蓄，但他明白，这是准许他留宿的意思。他喜笑颜开，“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我不怕你麻烦我，我只怕你不要我的帮忙。”

    就像当初她入狱，只吩咐他辨毒，照看小罗小慧这点小忙，就足够他欣喜。只要她不把他当外人看，他就有机会抓牢她。

    昨晚——是谢珩第二次留宿的日子，虽然次数少，情况也罕见，但有一件顶重要的事情，小慧绝不会忘记，这次都不用莞芜提醒，便自主自发到楼下厨房去煮避子汤。

    小慧在莞芜身边伺候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以前莞芜还是明府二太太的时候，从来是养尊处优的，便是行了房，也没喝过避子汤这种东西。

    莞芜跟谢珩的第一夜，也是小慧第一次给莞芜煮避子汤，当时虽对谢珩很有好感，视他为危急时刻的救命福星，可在他与莞芜有了一夜后，莞芜淡定地吩咐需要饮用避子汤时，小慧只觉心塞。

    天知道，避子汤里成分药材，都是些虎狼之药，凶猛得很，最是损伤身体，如若每次都要喝这些，迟早让身体垮掉，危及自身的健康，那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叫女人喝伤身的猛药算什么事，但凡有责任心有担当，就该对莞芜负责，把孩子生了。

    虽然莞芜也跟小慧说过，她与谢珩，不过是男欢女爱，发生那种事，讲的也是你情我愿，并非逼迫，也不是委屈自个儿，双方还算得上平等。至于负责……年方双十，仳离的莞芜说，今生不打算再嫁，是以孩子是不能要的，避子汤也必须要喝的。

    小慧现如今也明事理了，看得出来，现阶段的莞芜，不适合带孩子，会拖累她。想通这一节，才勉强下楼，心甘情愿去煮汤。

    桃子那厢见莞芜已经起身了，趁着食用早膳时，把关在库房里的梅娘抓了过来，推到莞芜面前，示意她处置。

    莞芜也好奇那背后指使人是谁，这么恨谢珩，竟对他使出这种阴招，不惜拖她下水。

    仔细盘问，自然问不出什么信息，听梅娘费劲地描述那主顾的样貌，莞芜想象无能，便叫来谢珩这位丹青妙手，让他现场给拟画肖像。

    有机会在心仪的姑娘面前表现自己的才情，谢珩当然是求之不得，恨不得这样的事再来一打，他还能对她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他种种技艺，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他是无所不能！

    再不贫嘴，差人取来笔墨和纸张，一边听着梅娘言语的详细描述，一边依照描述的五官特点提笔入画。

    谢怀山认真做某事的时候，俊脸平静而专注，肤白，靠窗作画的他，深受阳光的眷顾，肤色如暖玉般通透白净，表面上细细的绒毛看得真切，乌黑而长的修眉舒展，鼻子高挺，似是构思时遇到难题，鼻子轻皱，竟有些可爱。

    桃花眼漂亮秀气，只是眼瞳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一种懵懂天真的稚气。

    又因为这修长挺拔，如芝兰玉树般的身材，风度翩然，真是个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模样，分外吸引人。

    桃子瞧那梅娘，眼睛发直地盯着谢公子看，那眼神不是单纯的爱慕，活像见了屎的苍……啊不对，活像见了肉的狗。

    真的，那目不转睛，直勾勾的眼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也快溢出嘴角。桃子眼角抽搐，抬了抬手，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

    莞芜默默移开视线。谢珩这小崽子，皮相有多出色她是知道的，男色惑人四字用在他身上最贴切不过。

    他下手很快，既不马虎，又不失速度，好像画像对他来说比喝水还简单，寥寥几笔就把人物的形态给画出来，堪称神笔。

    梅娘好不容易从他惑人的皮相中回过神来，乍然见到跃然纸上的熟悉面孔，忍不住大声惊叫道：“就是她，就是她！”

    哎呀这谢公子画得也太像了吧！光听着她描述，就能把人脸还原个八-九成，实在太厉害，不愧为江南第一才子，梅娘刚才艰难地从颜坑里爬出来，现在又掉了回去，还陷得更深了，有才有貌的郎君，叫人万分痴迷。

    谢珩一脸懵，这就很像了？他是随便画来着。

    莞芜听到梅娘的惊呼声，被吸引，心里好奇着这谢家小崽子画功如何了得，结果探头一看，表情便凝住了。

    这画上的人，可不就是前小姑子明容霜的贴身丫鬟墨香嘛？要知道那明容霜最恨自家商户的铜臭味，为了附庸风雅，为了跟姑奶奶明琼看齐，明容霜将自己的闺房布置得跟书房似的“文雅”，就连丫鬟的命名，都改用文雅极具书香气息，如墨香，墨痕，诗情，画意这些听着就很中二的名字。

    桃子露出一个作呕的表情，莞芜忍笑。

    “看来昨晚这事，正是谢公子那亲亲表妹干的呢。”莞芜语气闲闲地指出，对于幕后人是明容霜，便没了兴致，无聊得紧。

    前小姑子爱慕谢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为了他偏执地去干些疯狂的事，倒也说得过去，因此，莞芜没怎么在意，也没有往深层里想，更不可能知道，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竟然也重生了。

    谢珩也很意外，没想到昨晚那扫兴的事，是明家表妹干的，顿时无语，真不知道她对他哪来这么深的恶意，非要搞臭他的名声，不惜动用这种阴损的招数，看来他得会一会她，敲打一番了。

    这个空隙，小慧端着苦药味浓郁的汤汁小心翼翼地上楼来了，她尚未靠近，那苦得让人鼻子发皱的味道便迅速在楼房里弥漫。

    谢珩从小就最怕吃苦，尤其是熬制的药汤，让他喝一口，都觉得像要了他的命。也幸好他不同于一般文人，身体康健，壮实有力。

    为了强身健体，从此不怕病痛无需吃苦药，他便选择了习武。

    他年纪轻轻，文武双全，便是这么个来由，说来也是好笑。

    由此可见，他对苦药有多排斥，此时光闻到这味道，就浑身都不舒服了，捏住鼻子问：“这是什么？”

    小慧想到这家伙不负责任，对他的好感便烟消云散，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这还能是什么，避子汤啊！”

    谢珩眉头皱得更紧，一句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为何要喝这些？我们生个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