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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柏湖畔近日的风光尤为鲜妍,太容府本是清修之学府,谁知这几日踏春之际,往里一瞧,尽是些轻袖少年,露出藕节似的白细胳膊,举着团蒲美人圆扇,嬉笑打闹、言笑晏晏,日光耀耀,水波粼粼,似是清澈,可见鱼虾跃于水面一丈之高,激起水珠颤颤。http://m.kaiyiwenxue.com/bid/4505269/
    细听还能听到一阵古琴悠悠助兴,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山间云雀似盘旋,拨弄下是脱俗绝世的意味。
    望着那些在草坪上互相打闹的少年少女,郑忻彤惬意地躺在小山峦之上,一抹暖和的阳光打在脸上趁着有些泛红,身旁摆着一个款式简单的小木盘,上面一壶清茶还在徐徐冒着热气。
    “郡主好兴致!”
    听这声音,不用抬头便知是谁大驾,那人一袭湖蓝透襟锦袍,裾尾处别出心裁绣了一幅鸿雁逐日图,腰间系着一块麒麟含珠的玉佩,对折水青贴白腰封显得腰肩比例更加匀称。
    依旧是一副慵懒地嗓音响起:“郡主为了躲避本王,竟是跑到太容府来了,如此迂回,真不知是心虚还是根本就没把本王当一回事呢?”
    觉不出什么意味,郑忻彤舔了舔嘴唇,莫名觉得自己如辛朝言口中所说有点心虚,她讪讪拍了拍辛朝言的衣袖,捧着十八分的笑,道:“我哪敢轻视逸王爷您呢!这不,春日踏青,是友人相邀,一时之间竟忘了告知王爷,是我失礼了呀!”
    她还不忘添上一句:“看在如此诗情画意的份上,想必逸王爷大人有大量,定然不会与我这小女子计较的。”
    辛朝言悠悠转过了脸,墨蓝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无奈,盯了半刻,终是提起旧账:“你若是以为打岔可以转移话题,那本王也可以提醒你,那日本王好心为你打圆场,你却当着面给本王戴了顶绿帽子,如此不耻行为,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眼看着自己的心思被戳破,郑忻彤不留痕迹地抹了一把汗。
    “这......绿帽子一事......从何说起啊?”她略微回口,却见辛朝言眸光似剑,审视味道。
    “本王一世英名,经此一事,如今却被皇室嘲笑得脸皮都薄了几分,郑忻彤,你说,作为始作俑者的你,是不是应该担上几分责?”
    悠悠转转的眼神扫视在郑忻彤的身上,犹如芒刺在背,她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是故意想打你脸的.......那明滉有我的把柄......我不从......就完了啊!”
    “看来果真是明滉那小子的手段。”辛朝言眯了眯眼,抬起头来满不在意地问,“他有你什么把柄?说来听听!”
    四下只余他们两人,郑忻彤便戳了戳辛朝言的腰封,凑近了他身边,眼神乱瞟着山峦下的少年们,虽然知道他们听不见,但心里还是难免紧张,小声回道:“还不是我郡主的假身份!揭穿了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原来如此。”辛朝言不禁嗤笑了一下,心里却是笑起了郑忻彤,被拿捏得死死的她还不知明滉的消息是从何而来的,如此这番,他还不忘提醒着她一句,“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些。”
    “那是自然!”郑忻彤信心满满,这个消息只会封存于明滉的口中,一旦为他夺得太子之位,自己拿到了青曜珠,岚冰国不论何事,怎么也与自己毫无相干了。
    “说来......”辛朝言顿了一下,望向郑忻彤,嘴角翘起,唇色盎然,“你那朋友苏青羽不是得了急症,卧病在床已有数日吗?那你口中邀你踏青的友人又是谁呢?”
    “呵呵呵......有朋自是****......”郑忻彤扯着嘴角,眼神不自然地飘向了下面,只道辛朝言这货消息也太过灵了吧!居然连这事他也知晓。
    还未回应,辛朝言却起了身,拂了身上的尘土,瞥了一眼郑忻彤,似乎是要离开的样子。
    “你这是要去哪儿?”见到辛朝言不逼问自己究竟是谁,反而要走,如此反常行为,郑忻彤心里一咯噔,莫名警钟大作。
    轻飘飘的眼神吹来,沾着旭日暖意,脱口而出的话差点没让郑忻彤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出去。
    “本王闲来无事,去瞧瞧你那好友苏青羽病情如何了,怎么,这次你竟不去了?”他嘴角的笑意有些不明意味,似是在嘲笑郑忻彤之前偷摸着与苏青羽见面的事。
    稳住脚下浮石波动,郑忻彤脸皮红红,硬着头皮说道:“那......便一起去吧!”
    苏府
    苏府相隔太容府仅仅两条街,行步半炷香的时间,往日都是与苏青羽在太容府相见,才子多殊荣,配置独有书香小院,所以他都甚少归家,如今为了苏家外室一事,才是已然居家数日,却也是带病之身,与郑忻彤约好过了这阵风头在相约见面。
    不巧,这个约定被辛朝言打破了。
    开门侍从一脸枯黄,食欲不振的模样,领着郑忻彤辛朝言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苏家大院。
    眼瞧着苏家明明是一大户,却是一副衰败之色,仆从下人皆是形色恹恹,有气无力。
    “苏家倒是有点意思。”辛朝言用着紫玉骨扇遮着自己的口鼻,皱了皱眉,反而说出了这话。
    郑忻彤咬了咬唇,心里思量着苏青羽驱逐外室这事做到那个步骤了,也不知自己贸贸然来打扰,会不会影响成果。
    被侍从带到了苏青羽的院子,只见落雪盈盈点冠青,叶落缤纷惹春泥,春风本赫然,却是微微凉意拂身,与前一炷香花香花色的太容府简直是两幅场景。
    “两位贵客稍等片刻,待通传了少爷是否见两位再做打算,还望贵客海涵。”说话的人正是苏青羽的随身书侍,他微微颔首,便上前去了,经过门口时,不知是为何,却在关门时发出了哼地一声,有些傲慢似的,令人讶然。
    “这小仆倒是有脾气!”如此清楚的一声,让辛朝言脸上有些挂不住。
    听这声音明显不是针对他们,郑忻彤摇了摇头:“非也,进去看看便知晓了。”
    等了片刻,耳边才传来书侍清脆的声音:“两位贵客,少爷请你们进来。”
    闻声便动,辛朝言有些积极地迈开了步子,一把推开了门,却看见一个黑衣的少年垂着脑袋,背脊坚定地跪在了厅门交汇处,少年瞪眼,却在见了辛朝言后,立马一下就将红肿的脸转了个方向,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窘迫似的。
    郑忻彤紧跟在辛朝言身后,一抬眼便看见了那黑衣少年,迷惘的眼神虽看不清楚脸,却还是凭着这记忆中的背影认出了这就是当日差点提剑砍死自己的苏寒天,此人危险!她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炽云鞭,在看见苏寒天只是乖乖地跪在厅前,两个陌生人进门他也并未开口问上一句,只当自己是空气的样子,这事态发展,倒有些怪异了。
    吧嗒一声扇子展翅的声音,几声脚步声回响,转眼已经来到了苏青羽的病榻边,疑心全府是否得了什么隐疾,却也是相隔了两米安全距离。
    “啧啧啧,苏兄怎的病得如此严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纱帘,只看见一个用紫玉骨扇掩住半张脸的男人眼里的几分不定眼色,但苏青羽并没看见郑忻彤的身影,正说有些疑惑书侍口中的明小姐怎会变成一个陌生男人,却听见一旁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才说熟悉。
    “苏兄,这位是逸王爷,特意来瞧瞧你的病况的。”郑忻彤见这两人之间只觉得尴尬,不由分说先介绍一番。
    “原来......咳咳......是王爷......苏某......病躯......难以......咳咳......远迎......”他每说两次,便是忍不住地咳嗽好一番,声音虽不大,却是响彻胸腔,郁结于心,听着怕是连肺都要咳了出来。
    “少爷!”书侍有些担忧苏青羽的病体,不由得递上一块绢帛,想要帮他擦拭冷汗,却是被苏青羽一个手势回绝,只得悄然退下。
    他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苍白的额头上已然沁出了丝丝汗珠,强撑着说这一番话对他来说仿佛是耗尽了心力一样,与之前生机勃勃、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啊!少爷,你又咳血了!这可如何是好?”书侍瞧着那绢帛上的血迹,大惊失色。
    听闻书侍说此,苏寒天眸中闪过一丝惶恐,急忙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快步走到苏青羽榻前,眼中似有泪光,哀哀唤道:“大哥!大哥,你怎么样了?不是已经见好了吗?怎么还会咳血?”
    书侍一看苏寒天这般急迫,不知怎的生了几分牛劲,竟一把推开了健壮的苏寒天,啐道:“滚开!都是你和那个坏女人活活把我们少爷害到吐血了,都是你的错!我们苏家才没有你这样的二少爷!你不配!滚出去吧!”
    听着书侍这般口不择言破口大骂,苏寒天并不在意,只是紧紧握住了苏青羽的手,咬着嘴唇连连道:“对,大哥,是我的错,你快好起来教训我呀!寒天再也不会听信谗言了!大哥!”
    瞧着这情景,郑忻彤不由给苏青羽竖起了大拇指,她试探性地拍了拍苏寒天的肩膀,轻声宽慰:“只要你诚心悔改,兄弟情深,如此定会感动上苍,你大哥也会安然无恙的。”
    没想到苏寒天真的不抗拒自己的触碰,反而转着红肿的脸,满腔泪花地问着她:“真的吗?”
    “这女人是个骗人精,你可莫要听她的话,小心被她骗得底儿掉呢!”辛朝言有些不爽地顺口应了一句,望向郑忻彤的眼里充满了谴责。
    “辛朝言!你......”面对辛朝言的拆台,郑忻彤忍了忍,捏紧了拳头,只道别人重温兄弟情,关他鸡毛事,非得插一脚。
    “寒天......”这一声呼唤,正是看不下去的苏青羽,他几近微弱的声音传出,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刻在脸上,却是勉强极了,“大哥没事,大哥不怪你的!”
    “有空......多去陪陪你娘......咳咳......大哥身体......还撑得住!”
    如此体贴,都病入膏肓了,还能关切到害了他的那个女人身上,却更是加重了苏寒天对于外室的厌恨,苏青羽这招,高啊!郑忻彤自愧不如。
    “我去见她作甚!她就是个恶婆娘!从小便弃了我,如今竟还想来骗家产,我才没有这个娘!”
    “罢了......”苏青羽垂下了眼眸,气力不再。
    “少爷!呜呜呜......”书侍有些难过,却不得不拿起袖子擦拭着眼泪。
    郑忻彤挠挠后脑勺,只道他们怎么搞得要断气了交代后事一样?这主仆两人演戏也太过浮夸了吧!若是她不知情,倒还真为这番互诉衷肠而感动呢!
    看了好半天,书侍道了一句少爷累了,便是想要驱赶众人离开屋子,实则是得了苏青羽的令赶苏寒天出去,瞧着苏寒天像是六神无主半天才晃出了门,嘴里嘟囔着什么熬药之类的话,苏青羽疲态的脸上才有了几分欣慰。
    唯独郑忻彤留下来想再确认几眼,瞧着他昏睡之中,虚汗连连不断,颇有些沁入玉枕的错觉,感到有些奇怪,郑忻彤赶忙问上一句:“你这是吃的什么药,怎么搞得自己这幅模样?”
    本应是入了睡得苏青羽缓缓睁开了弱水一般的眼瞳,唇边一个淡淡的笑,“还能是什么?若不是那外室本就存心不良,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我也不至于卧床如此之久。”
    “既然你都知道,大可不必将计就计啊!毒妇用药你怎知剂量,若是封喉毒药,害了自己身体得不偿失啊!”没想到那外室果真起了蛇蝎心肠,下手比谁都快,但郑忻彤没有料到苏青羽知晓后还故意中招,实在不懂他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小小一口,并无大碍,无伤根基,若是能快些让寒天看清那外室面目,也是值当。”他轻轻说着,眼里有柔光万丈。
    “呵!”坐在会客厅的辛朝言蔑笑了一声,“前几日还喊打喊杀的,今日却生出了如此宽容的菩萨心肠,真不知苏大才子是不是昏了头了。”
    别人家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说道,郑忻彤气的不顾掐了辛朝言一把,瞪他一眼:“他还在病中呢,你少说两句呀!”
    “哎哟!表妹,你可轻点!”辛朝言不经意地叫唤了声,望向苏青羽那边时,正好两人四目相对,他嘴角上扬,眼里有些挑衅之意。
    然而苏青羽只是淡淡地看了辛朝言一眼,转头不视,像是看不上辛朝言这幼稚的行径一样。
    “上次皇上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想来对你的身子恢复有所裨益,等明日我差人送来你府上。”郑忻彤走至苏青羽身边,细心叮嘱着,皱了皱眉却是有些歉意,都是她出的馊主意,不然苏青羽也不会病倒,只好叹了口气道,“以后可不能随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了,作为朋友我也很是担忧你啊!”
    苏青羽点了点头,瞧着郑忻彤灰蓝如冰芒的眼瞳里含了善意,心里有些暖暖的,连嘴里都是甜甜的。
    “我也就这么一个弟弟,实在不愿他走入歧途......”苏青羽叹息道,回想起那次寒天的发狂,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不然他也不会提前告知他从小一起学武的伙伴言靖来阻拦他的冲动了,也如他苏青羽所料,这一切的背后,不过是有人暗中指使,那人使了这些阴谋,为了不过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他也不愿让那人助长气焰,便才狠下心来这般对自己,将计就计,灭了那背后之人的爪牙。
    郑忻彤哪里知晓苏青羽的心思,只道他们兄弟之间情深义重,与辛朝言坐在会客厅,说了许多近日来发生的故事闲话。
    正说到那日夜宴时,突然,苏青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双明眸盯着郑忻彤好半天,才说出口:“本来这事不应我来传达,但受人所托,有人想要私下见你一面。”
    “我道是谁呢!不会是你的老师韩俢大学士所托吧!”辛朝言却是反应得快,他见郑忻彤抬了眼正说疑惑揪着眉头的神情,却眼疾手快一把摁住郑忻彤不安的手,寥寥几眼,一笑一漾。
    面前这人,剑拔弩张,浑身带刺,倚在太师椅上的苏青羽脸色发暗,抿了抿泛白的唇,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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