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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无比,似是空气凝固,虽是故作镇定,可明滉却像是毫不在意郑忻彤的反应态度,只把嘴角轻轻勾起,将审视般的目光投向了郑忻彤身上,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http://m.qiweishuwu.com/1536348/
    “辛月国洛水城,穿过雪原百里,便是唯一临近我岚冰国边境的城池,本殿想来这逃犯定是要经过这两处的,郡主你说说这奇怪不奇怪,本殿每日都在边境巡查,进出之人皆是盘查得一清二楚,竟还是任由那逃犯流窜进了我国,真不知那逃犯是有着什么样的通天本事。”
    一直未跟三皇子明滉打过多少交道,这一个回合下来,被明滉的意会不明话中有话的兜圈子,逗弄得有些口干舌燥,郑忻彤本以为明滉是个将才之类的磊落人物,现在看来是她不过是管中窥豹了。
    “三殿下时常公务繁杂,何故拿着那辛月国的不知名逃犯说事,在我看来,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三殿下根本不必如此费心。”
    话毕,郑忻彤刚刚一抬眼,便见着明滉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好似捕捉兔子的猎犬,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在其中,她被看得背后发毛,直到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指甲一下使劲地嵌进了手心,才让呼吸平平缓缓,与之直视,不漏分差。
    “明珠郡主说的好啊!那逃犯不过卑贱之人,我关心她作甚?”明滉桃花似的眼睛周转,外表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心思却是没人猜得透的。
    只听见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小声音,转眼明滉却已经双手撑在了郑忻彤的椅子上,速度有些惊人,便是牢牢将她禁锢,让她动弹不得,明滉与她相对寸寸,都能在她眼睛里看见自己得意的笑,他却是一本正经地说着:“本殿关心的只有郡主一人,说起那逃犯来处,便想起了郡主进朝昇寻亲那日,本殿那日在场可是听得真真切切,郡主不就是从辛月洛水城而来的吗?”
    他的身体压来像是阻碍了进退,一副伟岸身躯,滞留在当前犹如一座小山,鼻尖传来一股不知名的香气,似是雪中火粟,又似是冷矛强械,闻着便微微有些压迫感。
    “一个逃犯与我又有何关系?三殿下未免太多心了吧!”郑忻彤暗自咬了咬牙,反而挺直了腰板,与明滉斜斜对视,气度不输。
    “如父皇所说,郡主是个聪慧过人的。”明滉收起了笑意,眼睛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郑忻彤裹着白裘下的身段,挑起了眉头,“外面笙乐八方,夜宴正浓,郡主却将本殿带至闺房,掩窗阀门的,不为了别的,难道是想和我这一介粗莾春宵一度吗?”
    “你说你要另寻一处言谈,我这院子清净,邀了三殿下来喝喝茶,难道这也算不合规矩吗?”郑忻彤反而诘问,眼珠转了转,脸色沉了沉,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若是三殿下不满意,那我便将门敞开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总比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子来得好。”
    听见郑忻彤说了这话,明滉却也不恼,无意笑了笑,拂了袖子一转身便又坐下了。
    “那倒也不必了,聪明人自然是不会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的。”他意有所指。
    郑忻彤却是撇开脸拧了拧眉,她郑忻彤可不是那种为了几分利益就放过折损自己的人,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事做法虽不聪明,但是她这些年悟出的道理,也是往后要贯彻的要旨。
    “三殿下不如有话直说,说不定明珠还能知其一二,对殿下有所助力。”郑忻彤表现得落落大方,她已经大概知道明滉究竟是什么意图了,便是不想与他多说废话了。
    明滉似是暗讽:“既然郡主要帮本殿的忙,那本殿便长话短说了,本殿刚刚说的逃犯作为重犯,辛月国为了追捕,已经将通缉令发布到了我国边关,说来只需本殿点点头的功夫,这逃犯画像就会在大街小巷张贴,想来不日便能抓捕归案了。”
    “说起这画像,倒与本殿见过的那谁有些相似呢!只是本殿最近怎么也想不起来,说不定还真的见过。”
    画像!郑忻彤本能瞳孔一缩,本以为辛月国的事只要逃离便能先告一段落,看来这事还是个隐患,听着明滉这故意的语气,她才知晓,如今她未重视的隐患终是将火烧眉毛了。
    “呵呵......”郑忻彤掩唇一笑,抬眼望向明滉,眼里含着几分天真,“三殿下,看着相似并不一定就是,指不定是您一时眼花,看错了人......说来这辛月国的通缉令怎能发布在我们岚冰国呢?多扰乱民心呢!三殿下可不是在开玩笑嘛!”
    “哈哈哈,郡主说得在理,本殿事务繁忙,看错了眼也是正常不是,那就如郡主所说,那通缉令贴了也无用,不如给本殿垫垫桌底。”明滉见她笑,自己也随着笑了起来只是两人的笑意各有不同罢了。
    “如此甚好!”
    明滉瞧了瞧郑忻彤缓神片刻,便是轻轻一笑,作了副欣赏的表情。
    “郡主真是聪慧过人,温婉贤淑,实在是贤妻之选,如此佳人,怎能置之不理呢?连本殿也觉着不容错失。”
    “三殿下谬赞了,明珠自知眼中有疾,实乃天残,如此缺陷,哪能配得上几位皇兄呢?”
    “料理后宫之事劳人心神,郡主体弱,不必身体躬行,得之所需,往后凡事皆有人奉行。”
    条件如此好,让人怎么不心动?郑忻彤垂了垂眼眸,松下一口气,只当为自己找了个盟友。
    当郑忻彤往耀元皇帝跟前一站的时候,身旁是和气得不能再和气的三皇子明滉,两人一个威武一个娇小,三皇子相貌俊美偏女相,郑忻彤容貌清丽可人,容貌虽不算顶般配,看起来却也算是一对璧人,两人小手一牵,像模像样。
    郑忻彤扯着嘴角,看着面前有些微醺的皇帝,问道:“舅舅可是醉了?”
    刚刚回神的皇帝瞧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有些理不清思绪,摸了摸胡子道:“乖乖,你与老三这是?”
    “回禀父皇,儿臣刚才同明珠直抒胸臆,一表情深,怎料明珠竟是应了,此番举动,便是想求父皇给个准许......”
    打铁要趁热,郑忻彤急忙憋出一张红脸,看似羞红,道:“舅舅不是说过只要是明珠喜欢,都会答应吗?还请皇上准许明珠与三殿下的婚事。”
    如此一言两句,却是如天雷滚滚,惊呆了在场几人。
    明湛不敢相信耳中所听:“三弟?你们怎会?”
    明宸看穿一切,冷冷道:“三弟果然好手段!”
    瞧着这画面,辛朝言摸摸后脑勺表示不理解,手中的酒水洒了一地,他,这是,被人挖墙脚?还一挖就成功了?
    “朕所知,你与滉儿只见过一面,怎的,刚才还与逸王有情有义,还说要过几年才婚配,怎么现在却要朕答应你们的婚事呢?”皇帝有些不敢相信,便是铁青着脸,“莫不是老三用什么方式威胁你了?沫沫!说出来便是,有......舅舅为你做主!”
    皇帝果然是皇帝,帝王心计真不是盖的,连明滉威胁自己都能猜得出来,只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也犯不上为自己找麻烦,郑忻彤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将戏演下去,眼泪汪汪道:“舅舅心安,我与逸王爷只是兄妹之情,几年之后也不能确定是否会嫁,却是在见到三殿下第一眼便爱慕上了,如此思之念之,也只是想见他一面啊!还请舅舅成全!”话说如此说,真实情况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戏足,明滉便是含了深情地眼神望向了郑忻彤,颇有些情意绵绵的意味。
    此时,作为好兄弟的明宸用着一种怜悯的眼神望了辛朝言一眼,只叹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上一刻还说要与逸王做小也甘愿,这一刻,却携了明滉的手求着皇帝,真是人心不古啊!
    明湛看着明滉与郑忻彤跪下求情的样子,内心更为复杂,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多年来明面上忠心耿耿为着辅佐自己戍守边关,谁知暗地里竟是怀揣着要夺自己太子之位的想法,如今临门一脚竟是被亲弟弟抢先,只问谁能忍?
    皇帝又怎会不知自己儿子们肚子里的想法,他扫视一周,了然笑了笑,摆了摆手。
    “既是明珠的意中人,又是朕的好儿子,那朕不如成全有情人,择日便大婚罢!”
    “多谢皇上!”两人异口同声。
    有人如沐春风,有人却是怒气冲冲,拂了袖,杯子重重一放,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听见这声响,不问来由,郑忻彤心知肚明,始终垂着眼皮,如布偶乖巧,嘴里苦涩得如同含了一颗黄连,她心里却堵得慌。
    “也是到时候了,朕也该回宫了,乖乖侄女,临别之际,先陪朕去探望探望你娘亲罢!”皇帝在郑忻彤的搀扶下起了身,饮酒后的身子却是重了些,他对着几位表情各异的皇子说着,“你们不必跟去了,各自回府吧!”
    今日皇帝看了长公主已有两次,算上这次是三次,郑忻彤默默点了点头,只当皇帝的真情在当世也算难得,只是长公主应是承受不住,不然短短几日,也不会病得如此厉害。
    路径视野宽阔,两旁泛着一股股清淡的寒梅香味,恰当修饰的树枝间竖着双鱼铜灯,青石埠路反映着如同晚霞般的浅浅光芒,几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回响着,静悄悄的,倏忽间,传来两声咳嗽,有些警示的意味。
    “沫沫啊!你可知明滉是个什么样的人?”皇帝突然这么问着,语气淡淡的,就像平常间一般问话,与之前大殿问话不同的是,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祥和。
    “戍边将领都对三殿下夸赞无比,可见他有胆有谋,样貌长得好,却从未有过沾花惹草的传闻,想来确实是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了。”郑忻彤如是说道,细数条件下,皇帝的几个儿子都算得上是极佳夫婿,唯独三皇子性子不算太好,不过这在皇帝面前也是说不得的。
    “入得了你眼自然是赞誉有加,”皇帝瞧着郑忻彤笑了一笑,转而像是阐述心思道,“朝臣都说老大老二两人各得朕半分性子,一半温和,一半热烈,甚得臣民爱戴,明君之选,可在朕看来,最像朕的,还是朕的第三子——明滉。”
    明滉这人?竟是最像皇帝的?郑忻彤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侄女瞧着,除了相貌,也没什么相像的啊!”
    “哈哈哈......”皇帝淡然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君主二字,善待民众以得民心,可这是君主的本分,皇子若是行事乖张,这是越俎代庖。”
    “这......”郑忻彤皱了皱眉,皇帝言外之意仿佛是明湛明宸二人的所作所为。
    “做皇子,尤记一重,时局不明,动荡乱安,应当隐忍,这也是滉儿与朕相似之处。”皇帝叹了口气,瞧着前路明亮,心里某地一滞,像是想起了旧事。
    “当年岚冰国妖妃作乱朝局动荡,太子皇子党派争斗不断,而朕也不过是一介浣衣宫女所出,是低微得连宫女太监都可以肆意打虐的皇子,可朕还是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受万人敬仰拥戴,唯独隐忍,方得了这天下。”皇帝回想起了过去,想起了那个护着自己的小小骄傲身影,嘴边漾起了一丝笑意,虽是逾近不惑,但笑如春风,相貌俊朗一点也不输于明湛等皇子。
    “原来三殿下的性子,舅舅最是清楚的。”郑忻彤对于岚冰国的过去国史并不知情,不过从此次谈话中可知皇帝对于明滉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了。
    “滉儿能娶到你这样的姑娘,也算是幸事。”皇帝意味深长,望向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院落,他作为一国之君,却有着一生的遗憾未能完成,若是能让儿女代替,他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郑忻彤知道皇帝打着什么企图,只当是一顿谈心,君主之道,用不太上,但她也算是受益匪浅,见了长公主院落近在咫尺,又见皇帝负手望向那边,眼底藏着满满情意,便极有眼力见的稍微退却了两步。
    “舅舅,侄女腹中感觉不适,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娘亲卧病在床,还请舅舅代为转告侄女看望心意。”
    “乖乖,身体不适,可要及时就医。”皇帝见着郑忻彤捂着肚子退后的神情,正说她举止有些奇怪,却还是宠溺她,顾着她身子,便差了身边大总管,让他回宫里请御医了。
    回着自己院落路上的郑忻彤慢悠晃荡,百无聊赖地扯了一支寒梅,嘟囔着:“母亲喜欢的寒梅,却总是开在岚冰国,想来移植回家实在是水土不服,难怪十多年未曾开过一朵花。”
    小步疏疏,梧桐叶片沙沙摩挲,铜灯灯芯霹雳响了一声,只余空空荡荡,她被明滉一阵敲打,便是有些难过,自己在他国当着别人的女儿倒是舒服极了,却是忘了自己异国他乡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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