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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宣明殿,正如前几日的重华殿,那样的严肃气氛,郑忻彤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露出了马脚,让辛奎文对她产生了疑心,往日对于他的烦忧她的作用还是一朵解语花,如今对于郑家表现得过于在意,过于迫不及待,她的一句多言让濒临崩溃的两人关系裂痕更甚。http://www.sanguwu.com/52331/
    “念卿,你说过你的母亲是在饥荒中死去的,是或不是呢?”辛奎文望向她,嘴角居然有一丝笑意。
    郑忻彤低下头,她紧张到墨锭在手中握紧了,青白了手指也不知,墨汁一点一点染黑,她的后槽牙甚至在发抖。
    “念卿......你原籍何处呢?怎么不说话了?”辛奎文抓住了她研磨的手“够了!”
    黑衣人之前为了让自己进宫,为自己捏造了来历,郑忻彤唯有顺其谎称自己的来历:“我......我祖籍在均州,我爹死后,我娘便带着我到京都投奔远嫁的姨妈,结果我娘奔波于路,操劳至死,我千辛万苦找到姨妈后,她却让我顶替了表妹的秀女名额,我便进了宫,在浣衣局一呆就是两年......”
    说的倒是有模有样,辛奎文不禁多看了她几分,可对她说的话好像并不在意:“那你姨妈家住京都何处?”
    “姨妈家......”郑忻彤脑子一懵,这个黑衣人可没告诉过她,这么大一个坑她怎么来填?
    辛奎文若有所思,站到了郑忻彤的面前,他一字一句问:“你说你既然不知晓姨妈家住哪儿,那你又是怎么寻到的住处呢?念 卿 ?”
    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在郑忻彤的头顶,她看见辛奎文笑意盈盈的样子,可她竟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莫不是念卿把朕当傻子玩弄,捏造了一个身份吧!”辛奎文的眼眸依旧柔情似水,他的手指纤长有力,一点一点攀上了郑忻彤的脖颈,那里的肌肤光滑细腻。他的语气虽然是缓和的,可一丝恐惧在郑忻彤心底蔓延。郑忻彤不会忘记,脖子,曾经那里是有过一道致命的伤痕的,辛奎文的手掌若是再往下一些,他就会知晓那里覆盖着一张假皮肤,与周围的皮肤触感完全不同,而她的身份,便会找昭然若揭。
    只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个,他凝视着郑忻彤,他的的手,轻柔地捏住了郑忻彤的下颌,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个柔弱的女人便会被扭断脖子,当场横尸。
    郑忻彤被辛奎文看得心里发毛,被控制在他手里,有种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错觉,她不敢承认,只是摇头,背后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
    “朕,难道猜对了吗?”辛奎文的脸与她越贴越紧,手上的力度在剧增,手指微微用力,便是感觉她的下颌骨都在抗拒。
    这般威压,空气一点点地流失,扼住了咽喉,郑忻彤清秀的面容变得绛紫,她头脑中有什么要爆裂出来,眼眶中都是疼痛而溢满的泪水,但是她不敢反抗,郑忻彤想过自己会被揭穿,但没想过会死的有多惨,疼痛,不能呼吸,她闭上眼睛。
    ‘咔’一声,辛奎文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他看着自己的手,面前的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那个面孔,仿佛是不甘,却是不愿,她瞌上了双眼,只留下了孤独的他一人,他的手上仿佛全是鲜血,怎么也擦拭不掉。
    “不!”他咆哮着,想去触碰那个女人的脸,然而他已经摸不到任何气息了,他不得不抱着她渐渐冰冷的尸首失声痛哭。
    而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回想起雪洲那一天,血色的雪覆盖在她的脸上,她感觉不到冷,那雪花片子落在她的脸上,只觉得麻木。
    “朕在同你说话,念卿想什么这么入神呢?”耳边突然想起了这句话,目光涣散的她充满了困惑,看着面前扼住自己下颌的人,辛奎文摩挲着她细滑的脸,每一次触碰却让郑忻彤恍然如梦,原来,刚刚她梦见了自己被辛奎文掐死的场景,那种痛苦是那样的真实,让人毛骨悚然,可是辛奎文并没有像是要杀死自己的样子,他并不像梦中那样情绪不稳定。
    “啧啧啧......白日宣淫,皇兄好体力呀!”这声音飘进来的时候,连郑忻彤都愣了一下,眼睛便望向了倚在一边的辛朝言。
    他披着朱红的裘皮大衣,里面的金色锦绣面腰带裹着黑色的缎子闪耀着暗纹,左手把玩着自己的一个镶嵌着绿**眼宝石的镂空铜线小香球,尾端一缕墨蓝色穗子被他甩得东摇西摆,他倾世美貌的脸上现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离吃瓜群众就差一把瓜子,他挑挑眉毛,努努嘴,摆正姿势。
    辛奎文见又是不请自来的辛朝言,只觉得他烦人得紧,便放开了郑忻彤的脸,想着先处理辛朝言,便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辛朝言摆摆手:“臣弟想着皇兄近日多烦忧,想来想去,臣弟不才,陪皇兄下下棋、解解闷也是可以的哦!昨日来找皇兄,结果皇兄没找到,就看见这个丑丫头在门口睡觉,实在煞风景啊!”
    听到念卿等他一夜,辛奎文心里舒缓不少,想着念着她的好,以为她只是不谙世事,过于善良,便对于她说郑家好话的事情也就没多计较了,只是这辛朝言把自己办公的宣明殿都当成了自己后院般随进随出,辛奎文身为君主,是有一肚子火的还未发泄的。
    “朕不是太上皇,不需要你大献殷勤!你所说的要求,朕都不会答应!”辛奎文知道每次辛朝言一有什么要求就跑到父皇面前撒娇打滚,可他根本就不待见这个弟弟,又怎么会答应他的要求呢?
    “哎呦,皇兄,别这样嫌弃人家呀!臣弟只是想宽慰宽慰皇兄,谁知打扰皇兄情趣,臣弟也是很苦恼的呀!”辛朝言忍住想笑的想法,撒着娇说了这些。
    谁知,辛奎文只是恶寒地皱了眉,瞪着辛朝言说:“什么情趣,少胡说八道!”
    “哈哈哈,臣弟懂得,懂得......”辛朝言一副点点头,对什么都很理解的表情。
    让辛奎文窝火得很,他指着门口:“出去!”
    郑忻彤摸摸脖子,感觉还有点烧呼呼的感觉,她便与笑呵呵,一脸满足神情的辛朝言一起出来宣明殿。
    两人同行,郑忻彤沉默不语,但她明白,若不是辛朝言突然出现,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被辛奎文掐死也不一定,说起来还得谢谢辛朝言相救,只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哎呀,儿时皇兄就不待见我,现如今想拍拍马屁都难呐!”辛朝言仿佛是自言自语。他又转而快步站到郑忻彤的面前,让郑忻彤吓了一跳。
    “我看念卿女史很受皇兄宠爱,不如替本王吹些枕边风啊!”他搭着郑忻彤的肩膀,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小星星在里面跳舞。
    郑忻彤不明白,前几日的辛朝言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是奚落,怎么今天像转了性子,还让她帮他做事了。可是当她反应过来辛朝言说的枕边风时,郑忻彤一下就急红了脸,忙着撇清:
    “陛下与我并未发生什么的!”她虽是这样说,可看见辛朝言的脸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羞愧。
    “哦~是吗......”辛朝言脸上明显写着不相信三个字,随后,他目光一转,将手伸到了郑忻彤的下巴处。
    郑忻彤以为他又要借机讽刺自己了,谁知他一改往常,只是轻柔地摸了摸,说:“皇兄真是不懂怜香惜玉,都掐青了,啧啧啧......”
    原来是青了,看来是有淤血,郑忻彤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没想到辛奎文居然会真的伤害她,她现在感觉到的,是有一点心痛了。
    “算你运气好,本王刚好带了一瓶膏药,专治跌打损伤,喏!赏你了!记得帮本王多美言几句啊!”辛朝言眯眯眼睛,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碧玉小瓷瓶,随手一扔,便扔到了郑忻彤的手上。
    郑忻彤惊讶之余,看见辛朝言的背影越走越远,手中冰凉的瓷瓶仿佛有了一丝温度。
    她觉得,辛朝言好像并没有告诉她,自己要美言几句什么,他的到来,没有理由,仿佛只是为了救她?辛朝言会救她吗?一时之间,郑忻彤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惆怅了。
    是夜
    郑忻彤守候在辛奎文一旁,他似乎有些疲倦,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搓了搓自己的眉心,眼皮实在沉重的很,郑忻彤见了,从李高手中接过一杯茶水,递给了皇帝。
    辛奎文接过了她的茶水,吹了吹,并没有着急喝下去,氤氲的水汽如轻纱般吹走,辛奎文抬了眼,他看见念卿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视线之内,她乖巧、听话,似乎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学乖了,不敢造次了,但,也失去了活泼。
    “念卿,你说,今晚朕翻谁的牌子好呢?”辛奎文眉目带笑,却是命人端上了一列牌板,最上面那排是皇后及四妃,往下就是最得宠的莲嫔、宁嫔等嫔位了,最后一排是一些受过恩泽的贵人们。
    郑忻彤光看了一眼就觉得难受,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但她低眉顺眼,回道:“陛下选谁都是谁的荣幸,奴婢眼拙,觉得各宫娘娘都是极好。”她自从惹怒了皇帝,就恢复了之前的奴婢称谓,没想到辛奎文也没在意,她不由觉得有些自作怪。
    辛奎文听她这样说,冷声道:“那朕选谁都可以了?”
    郑忻彤讷讷应着是,突然又想起宁嫔说过让皇帝多去她宫里坐坐的事,她便迟疑了一下。
    辛奎文见她迟疑,还以为她是吃味,心里的不满也压了不少下去,正想说今夜歇在重华殿,多陪陪她,缓和一下两人关系,谁知冷不丁听到念卿说了一句:
    “奴婢上次听宁嫔娘娘说宫里冷清的很,若是陛下能过去坐坐,宁嫔娘娘肯定会很高兴的!”
    辛奎文看郑忻彤的眼神冷冰冰的,他万万没想到念卿会亲口说出让自己去找别的女人这种话,他一脸失望道:“好!朕就如你的愿!”他说完,便大步地迈出了殿门,留下郑忻彤跪在凉透了的地上,也没人理会。
    大殿上,寂静如初,秋蚊子死在了烛火扑朔中。
    郑忻彤起身,锐利目光扫视着殿内的一切,书桌、花瓶、屏风、她起身,快速翻遍了整个宣明殿内,竟是找不到玉玺的踪迹。
    桌上的半成品圣旨还未盖上国印,始终是废纸一张,郑忻彤无奈地抚平它的边角,可这刚劲有力的字迹仿佛在嘲笑着她自不量力、螳臂当车。
    玉玺,会在哪里?她急迫地想找到它,她等不及想要离开皇宫,带着父母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辛月了,她的意识里就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了。
    “念卿女史?”一个声音带有疑惑,却吓了郑忻彤一大跳。
    “何事?”郑忻彤装作无事,整理书籍的模样。
    那宫人虽是不解,但还是传达了:“陛下召你去储秀宫。”
    储秀宫是宁嫔所居住的宫殿,以前为了保护自己,辛奎文从未要求自己真正地入过后宫,现在竟然要求她去储秀宫伺候他了吗?他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郑忻彤正欲出去,那宫人又将她拦住了:“诶,大人别急,陛下说是让女史大人跪着,一步一步爬过去。”那宫人说完,整个表情都似乎在嘲笑她,旁边的宫女窃窃私语,捂着嘴不知在笑还是做什么。
    郑忻彤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由得重复了一遍:“跪着,爬过去?”眼里是不敢相信。
    宫人按住她的肩膀,强制着让她跪在地上,幸灾乐祸道:“是啊!李大总管跟我们传达的旨意就是叫念卿女史一步一步跪到储秀宫,一步都不能少,否则,拿我们是问呐!”
    宫人见郑忻彤震惊的表情,添油加醋说着:“念卿女史,大家同在宫里当差,你可不能难为我们呀!这陛下可还在储秀宫等着你呢!”
    郑忻彤咬着嘴唇,没想到爬的有多高,摔下去就有多惨,她嘴里是苦涩的铁锈味,她攥紧了拳头,她无可奈何,深深憋回去肚里那口气。
    “好......”一个好字,让郑忻彤明白了接下来的这段路的不易。
    她挪动自己的双膝,每次只能挪动一小段距离,但终于是到了殿外。
    天空,乌云密布,月色十分模糊,秋季多雨,忽的刮来了一阵凉风,吹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行的宫人不禁抱了手臂取暖。
    他边走边啐:“妈的,什么鬼天气,莫不是要下雨了?”
    郑忻彤面无表情,她在前面慢慢挪动,她滴米未进,其实早已饥肠辘辘,这番折腾,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但她还是一步一步,不屈不挠向前面走着,磨得膝盖生疼也不喊疼,只知道前进,喊疼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那些路过的宫女说:“这就是当初陛下身边的那个得宠的女史啊!怎么跪着走路啊?”
    “你不知道了吧!她这些狐媚子招数用多了就被陛下识破了,现在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呀,真可怜啊!”
    “你可怜她作甚?一个自作自受的贱人,没什么好同情的......”
    耳边,宫人对她的议论不绝于耳,她不去理会,不去辩解,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没有用的,这些人看见的都是他们想看见的,他们巴不得别人从山巅上坠落,好踩上两脚,这就是人性。
    忽的,落下了一滴水珠在郑忻彤的脸上,静悄悄的,接着又是一滴,落在头顶,许多滴雨水落到了她的周身,打湿了她的衣袍,打湿了她的头发。
    “呸!你这个乌鸦嘴!怎么还真的下雨了?”那个宫人顶着雨责怪另一个,“你这个蠢货!”
    “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拦得住啊!”两人也不管郑忻彤了,提前跑到了房檐下多雨,还咒骂着着天气。
    郑忻彤不能像他们那样躲雨,仍是一步一步挪动,她的特制朝服用料实在精贵,摩擦在粗糙至极的地上,不一会就磨破了,漏出了里面的亵裤,可亵裤又能抵挡住什么呢?那磨破的膝盖早已经淌了血,染红了白色亵裤,她的发髻已经散乱,乱糟糟地披在背后,雨水扑在脸上,头发粘在脸上,冰冷的雨水浸入皮肤里,让她打了还几个冷颤,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反正,她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快些到储秀宫,便能少受些风雨,膝盖的疼痛也忍下了,即使那是钻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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