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延和纪榕把之前死去的官员身世以及故友查了个底朝天，还有他与同僚之间的关系，问得十分细致，总算让他们找到了一点点和袁焕之的牵连。

其实也不是与袁焕之直接相关，而是与杨冲林有关。

杨冲林刚入仕时是天文观生，这位死去的官员和他是同年，曾经十分短暂的做过同僚，之后这位官员就被调走了。

不过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两个人的脾气都不是暴躁的，也没有结怨的可能，袁焕之更不会去杀一个跟杨冲林有过短暂交集的人。

不过他死了是事实，这其中一定还有他们没有发现的联系。

“文赋之后被提拔，去了御史台做书令史，与杨冲林再没有什么交集，就算之后袁焕之出事，御史台有人弹劾，也挨不着他一个小小书令史的事。”纪榕在屋里转了两圈，终于坐下来，林自延觉得他要是再转几圈，他头都昏了。

“现在看来袁焕之是没有任何理由要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是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被当做目标……会不会，是杀错人了？”

林自延忽然就觉得自己开了窍，看着纪榕道。

纪榕皱眉，“杀错人？这样的机率有多大？如果真是杀错了人，那他本该杀的又是谁？

这都死了这么久了，要是杀错了他早该反应过来了罢？可是到现在袁焕之的下一个目标都还没有出现。”

下一个目标很快就出现了。

赵轼。

赵轼死了。他原本是在东灵山守墓的，可现在他被人丢弃在东灵山下的一条渠沟里，是村子里的村民发现了他。

赵轼经常在山下走动，会跟村民们买点粮食或是别的，就算什么都不买，也会偶尔下山来转一转，山上山下来往算是密切，所以有村民发现他的尸体第一时间就报官了。

林自延看着赵轼已经僵白的脸，昨夜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是赵轼？”纪榕问。

林自延没回答他，检查尸体时他不喜欢任何人打扰他，魏延好心拉了他一把，道：“先出去罢，有什么疑问一会儿他查完了自然会出来跟我们商量的。”

上回吵完架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这样和气地说过话，魏延这脾气，能给他这样一个台阶下让李川都觉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纪榕没有拧着性子继续跟他犟，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唇，跟着出去了。

赵轼身上唯一的伤口，也是致命伤，是一把长刀刺穿了前胸，刺入心脏，过程应该很短暂，赵轼都没有怎么挣扎他就没气了。

基本判断是昨天夜里死的。夜里……一个本该在山上的人，到了山下。他不是被杀之后扔到山下的，鞋子上的尘土以及衣衫的状态来看都是他自己走到山下的。

村民都说昨日没有见到过他下山，那就是在日落之后了，村民们都已经回家了，他那时候下山没有人看到他也很正常。

可是是谁把他约下山的？

袁焕之还在城内，这么严密的防守下他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出城了。

林自延出来了，先去换了外衫，才进屋与他们说话。

“明日先去东灵山上检查一下，看看院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林自延道。

魏延点头，“一会儿就去安排。”

“暂时没有有用的线索，还是老法子，查一查赵轼和袁焕之还有杨冲林之间的联系罢。”

林自延道。

“这个无需再查，”纪榕道，“赵轼从前是在先帝身边记录言行的，袁焕之跟先帝的话他自然都得记录，一定是有什么不该说的被他记下了，或者是袁焕之从前进宫说了什么被他听到，在陛下面前劝谏过。

这样算来，赵轼跟袁焕之的仇怨可就多了去，两个都是先帝近臣，彼此之间有矛盾就更不奇怪了。”

林自延点头，他说的这些确实都对，但是，“如果是这样，袁焕之第一个该杀的人就是赵轼才对，但是在他之前，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先死了。

无论是从仇怨的深重上来看，还是距离的远近，赵轼都不该是在第二个被杀的。

袁焕之是故意这样没有章法地杀人还是有他的规律但是我们没有找到，这是关键。”

如果规律可循，那么他再杀下一个目标时他们或许能抓住他。

“那先把关系都捋一遍罢，再问问小国舅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李川道。

洛阳风平浪静。

纪听白没有放松任何警惕，但是这么久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杨冲林依旧没有踪信，刘氏和那个孩子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各州都已经拿到了通缉画像，一旦他们出现，立刻就会传信过来，但是这么久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发现他们，脸可疑的人都没有。

袁焕之难道想要杨冲林带着他的妻儿出去避难，然后自己留在京城除掉仇人，再去找他们或是自尽？

“赵轼死了。他是第二个。”纪听白对她道。

明景怔了好一会儿，然后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他？”

袁焕之到底是怎么算的？

纪听白烧了信，道：“毫无章法，这是袁焕之故意的，他就是要我们都猜不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找不到他，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杀下去？”

纪听白道：“林自延他们被袁焕之拖住了，我们就先找杨冲林。他之前都在撒谎，袁焕之的妻儿被送出城后一定需要有人接应，杨冲林是袁焕之的不二人选。

”

“可是这样说来逻辑不对呀！杨冲林说那些谎话是为了什么”

纪听白抬了抬眼，“袁焕之现在做事还有什么逻辑可言么？京墨，不要太纠结于这些逻辑的事，从一开始袁焕之的做法就已经不可用常理去推断了。”

明景不是一根筋转不过弯，而是这一切太没有道理了。

袁焕之再没有逻辑可言也没有必要让杨冲林说这些无用的谎话。

一定是有目的的，杨冲林说的那些话，袁焕之杀的那些人，一定还有什么关联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可是她现在人在洛阳，只能靠京城传来的只言片语和脑子空想，完全就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