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笙只感觉背后一凉，意识到迎面而来的杀意时，她抬手想要阻拦，却已经太迟了——

言绍谦骨节分明的五指，猛地捏上了她柔软的脖颈，绷得关节发白。

力道之重，生命被他人所掌控的恐惧袭来，全笙瞪大了眼睛，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唔……松手！混蛋……”

全笙紧紧地攥住了言绍谦的衬衣领口，蹙着眉看他，脸上满是怒意飞红。

言绍谦对她的痛苦与挣扎视若无睹，目光淡漠地打量着她，仿佛下定了决心，非要折腾她直到她求饶不可。

然而，那落在全笙呼吸上的遏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言绍谦就蓦地松了手。

“哈……咳咳……”

全笙低着头，颤抖着肩，剧烈地咳嗽着。

良久，待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全笙这才抬眼看向言绍谦，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知道，那种熟悉的力道……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全笙气急，刚想开口吼他，瞥见他满是乌云的一张脸，她的怒意瞬间像是掉进了肚子深处，怎么地也出不来了。

她蓦地想起方才在酒吧里的事来，嘴巴张了一张，就沉默了下去。

“我……”

半晌，全笙皱了皱眉，再次开了口，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全笙吞了吞口水，脖颈上那鲜红的指印，还隐隐作痛着。

“言绍谦，我不会因为保护我朋友而跟你道歉的。”

“闭嘴。”

言绍谦眉头紧蹙，一张脸不知是被夜色吞没了，还是被怒意浸泡得暗沉。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来，取出一根点上了，就微微垂下头，猛地吸了一大口，白色烟雾无穷似的，从他的修长指间逃出。

良久，言绍谦似乎缓解了怒气，这才开了口，道：“女人，你那些自不量力的行为，会带来什么结果，我看你一点都不清楚。”

“那么……为了省去你每次都费劲跟我强调的功夫，我现在就一次跟你说清楚好了。”

全笙抬眸看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闪耀着比钻石愈发璀璨的光芒，透着仿佛生而有之的决绝——

“我确实觉得没什么值得我活的。若不是为了给我父母报仇，我也不会活到现在。仇恨只能让我活多一会儿，我却不能一辈子都为了仇恨而活。我所经历的那些事，让我没办法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继续过正常的生活了。

“一旦找到了杀害我父母的人，为他们报了仇之后，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我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所以，自杀也好，他杀也罢，我迟早会死。”

言绍谦垂着眼眸，一边抽着烟，一边听着她的一番话。

他神色平静，没有转过头来多看她一眼，也没有如往常一般，说出一些激怒她的嘲讽话语来。

全笙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她蓦地有种奇怪感觉——

言绍谦他……好像理解了她的话，也理解了她的心情。

而且，他似乎也拥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想法——他和她一样，生存下来的唯一意义，就是仇恨。

……

“弱者无法选择死亡的方式，也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言绍谦自言自语似地说着。

他瞥了全笙一眼，低声道：“女人，你要不成为强者，要不……我会用这世界上最糟糕的方法，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直到你乞求我让你活下来。”

他的目光如冰锥一般，扎得全笙几乎要头破血流。

全笙看着言绍谦那锋利的侧脸，突然就没头没脑地笑出了声来，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好笑一般。

“哈哈……言绍谦，你这是威胁我么？怎么听起来这么像——”

全笙眯眼一笑，话说到末尾就拉长了音，迟迟没把话给说完整。

言绍谦眯起眼来，有些莫名。

“我可没在跟你开玩笑。”

察觉到他略带警告的语气，全笙当即就抿住了唇，没再继续笑下去，却也没继续把话说下去——

“既然你要我变成一个强者，那我就努力变成一个强者咯。届时，我如果

还是想要逞强，你就别像现在这样凶我了，好不？”

言绍谦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才道：“那就从明天开始。”

全笙一愣，道：“什么明天开……”

她的问题还没说完，言绍谦却已经自顾自地下了车，往别墅内走了去，一点想要继续与她说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切。”

全笙对着言绍谦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才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既然明天才开始，那你现在就先送我回佳佳那边嘛。我都跟她说好这几天住她那边了……”

言绍谦脚步一滞，转过身来瞥了一眼全笙，平静地道：“就这么不想和我住，嗯？”

全笙一愣，马上摆了摆手，道：“啊？不是啦，只是……啊！——”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完，言绍谦就已经走上前来，弯身将她一把扛上了肩膀，大步朝着二楼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个混蛋！放开我！你就不能把我的话听完么？！”

全笙在他肩上胡乱挣扎着，垂在他腰后的双手狠狠地一锤，就是一通大喊大叫，声音在寂寥昏暗的别墅内回荡着。

言绍谦对她的反抗无动于衷，一边继续往楼上走去，一边无所谓地道：“再乱动，等一会儿，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明天早上你也不用想着起床了。”

全笙瞪大了眼睛，对他露骨十分的话感到极其不安。

“什……你个大变态！你个……”

“闭嘴。”

她的话又一次没能够说完，就被言绍谦给打断了——

“女人，再继续骂下去，你会后悔的。”

“唔……”

全笙皱起鼻子来，抿着唇，气闷地支吾了一声，就静了下去，乖乖地任言绍谦扛着她，走向那个噩梦一般的卧室……

结果，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就在全笙的夜不归宿中过去了。

第二天，被折腾了一夜的全笙，又被精力过分旺盛的言绍谦给叫醒了，顶着肿了的双眼，就被他带出了门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