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走掉了，全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就是来白了言绍谦一眼，道：“切，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记得明天送我回去她家，我明明说了要玩个几天的……”

言绍谦听着她叽里咕噜地说着话，自言自语的样子，又见她脸色愈发的红了起来，他知道，她这是喝醉了。

……

这会儿，坐在卡座里的几个男人，又一次摆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叫全笙过来喝酒道歉的罗尼明显有些窘迫的样子——

他在言绍谦眼中的形象，确实是更差了。

这么想着，罗尼不由得就叹了口气，自顾自得倒了酒，仰头灌下一大杯，发泄似的。

“哈哈哈哈……”

看着他颓丧的模样，其他几个人都大笑了出来。

有人开口笑他道：“罗尼，你运气也实在太差了……”

其实，言绍谦并没有因为罗尼叫全笙喝酒而生气。

因为他知道，肯定又是全笙逞强的结果——

这个女人，不管他如何说她，最后还是会做出这种自不量力、玩火**的事情来。

与其说这个女人的行为是勇敢，亦或是看破了生死，不如说是她太不知死活。

……

言绍谦看向他那准备看好戏的部下们，开口道：“总之，这个女的，你们现在认清楚了——以后就别碰她。”

话到最后，放缓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几个人当场都噤了声，不再说笑——

他们在言绍谦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一群人都是出生入死很多年的朋友兄弟，平日里也习惯直呼对方姓名，然而，说到底，言绍谦还是他们的老板上司。

所以，既然言绍谦开了口，他的话，就都得刻进脑子里去。

而全笙，也就变成类似“言夫人”这般感觉的存在了。

……

全笙看着那几个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从中也看出了言绍谦的地位。

撇开她一直以来对言绍谦的各种不爽快，这一刻，全笙却只觉得莫名有安全感。

即使他的身份再

危险，即使是受到合约的控制，被他包裹在阴影保护起来的她，至少也是安全的。

失去双亲后，她突然任性了太多——

她心里是绝望的，然而，明明觉得生活再没什么好留恋的，她却仍然怕死。

她很矛盾，所以才用这种逞强，将自己交给命运摆布……

确实，假若不是言绍谦的保护，她早就在她的不自量力中，结束了生命。

……

言绍谦拉着她走出了这让她厌恶的吵闹。

全笙没有一点反抗，乖乖地被他塞进了车里，瞬间得到了安宁，她不由得舒了口气。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银色的莲花跑车。

车里的林启轩，双手紧攥着方向盘，目光紧紧地盯着被扔进车里的全笙，还有……言绍谦。

这会儿，林启轩脸上的神情，是暴怒的、阴郁的，远离了一张清秀的脸庞，只余世故的成熟。

良久，他垂下眼眸，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松开了去，转而发动了车，方向盘急促的转向便是一个倒车，留下了黑色的烧胎痕，与扬起的微尘。

……

“呼……”

全笙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上喧闹的夜生活。

她转头看着言绍谦那淡漠却深刻的侧脸，随口搭话似的，道：“话说，你怎么今晚会在这……”

言绍谦没有看她，只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女人，我已经不想强调，你那种逞强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了。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想就这么死掉算了？”

他用着他那低沉醇美的声音说着，明明是带着警告与谴责的一番话，这会儿对于已经微醺的全笙而言，听起来，也觉得像是在讲故事一般好听，却又全数击中她的心坎。

全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蓦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快就看透我想死？”

不得不说，全笙觉得，自己的那些求生本能里面，有很大部分是因为，她遇到了一个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看透了的人——

突然被理解了，对于不是那么注重隐私的人来说，感觉自然很好。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喜欢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吧。

“直觉。”

言绍谦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

“我不会费劲去了解一个人，一切可利用的个人信息，都能通过调查获得。至于对方的心理状况如何，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全笙撇了撇嘴，道：“直觉？这也太抽象了吧。按照你的性格来看，你不是应该说‘关你什么事’么。”

言绍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像是默认了她的话。

全笙一笑，揪着这事不放，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关你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么多？”

言绍谦蹙起眉来，似乎难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模样。

估计是因为最近，这个女人没再整天找茬，处处与他争执的关系，加上早前他说过要待她好点……

于是，不知不觉之间，他对她的态度，也竟是好了很多。

然而，言绍谦不打算把他这种想法说出来——免得这个女人得寸进尺。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我想怎么说话，和你没有关系。”

全笙皱起鼻子，一脸的不爽。

“切……我就知道。”

她刚刚还以为，言绍谦这种人竟然会跟她谈心，结果到头来，果然还是错觉啊，看来她是真的喝多了。

……

之后，全笙一路都没再说一句话，言绍谦也沉默着。

直到车子拐进了别墅区，远离了人声鼎沸，本属于夜色的寂静也终于袭来。

言绍谦把车停进了车库，全笙准备要下车，却发现他还没有熄火，车门也依旧锁着。

全笙蹙眉看他，言绍谦却在这时开了口——

“女人，如果你真想死，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你觉得如何？”

全笙无法理解他提问里的真正意味。

“什么意思……”

“因为我说了，我不想强调我已经说过几次的话。”

言绍谦抬起眼眸，过分冷淡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透着抹不去的寒意。

“所以，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我就必须采取一些极端措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