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弹开的力道惊人，直接将三人掀翻。三个人四仰八叉的跌进水里，原本还是温驯的水，突然因为搅动而变得狂躁起来，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的压下来，不管什么东西，全部裹挟其中，又一起毫无方向的乱冲乱撞。

吴耐吃的苦头还少一些，毕竟水性摆在那里。仅仅一个侧游转身，便钻出水面。然后岔开腿站稳，不动声色的辨查事因。

另外两只旱鸭子可热闹了，越是不会水，越在水里头乱扑腾，拉拉扯扯，难舍难分。明明一伸脖子就可以露出头，或者一蹬腿就能踩到底，二人偏偏徜徉在水中央，不上也不下。你搂住他的腰，他抓住你的胳膊，两个人像两股绳，还准备要在这一刻打个死结。水里似乎还有只无形的大手，拖着他们往前走。

黑灯瞎火的，吴耐也找不准他俩了具体方位。想搭救，转念一想，如果这么浅的水都能被困住，也就没必要救了。还不如泡成人干留着喂蟒怪呢。想归想，吴耐还是密切的听着他俩的动静，准备紧要关头出手。

最后还是许哀憋不住气，猛的一仰头，从水里探出脑袋。那些受隔绝的意识仿佛也从窒息中逃窜了出来，示意大脑可以边呼吸边工作。

许哀大口喘着气，朝着正在自己双腿间不停乱摸索的老末踹了一脚，老末感觉吃疼，身子一挺，也站了起来。这也才明白过来，石板下方有个坑洞，水里那股力量，正是水不断涌入而形成的急流。

老末用力甩甩头，试图将灌进鼻子、耳朵以及脑子里的水甩干净。他和许哀在水里折腾了这么一阵，虽然力气没被耗尽，但是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感觉。加上这水流湍急，一个没留神，竟然随着水流往前走。结果老末和许哀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撞在原本稳扎稳打的吴耐身上，三个人又结结实实的拍在厚重的石板上。

吴耐翻翻白眼，不去训斥这对猪队友。他用力推推石板，果真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石板的重量超乎寻常。

许哀和老末听到吴耐运力的声音，半是愧疚半是配合的也推了两把，老末先摸摸石板上的纹路，又用指头抠了抠，再拿舌头舔了舔，兴奋的说：“我就觉得这玩意儿出现在这嘎达不同寻常，真要遇见古墓了。”

老末抬起胳膊，兴冲冲的朝一旁碰了碰，说：“吴耐——”

“我是许哀。”

“哦。”老末换胳膊朝另一旁碰了碰，仍旧是刚才那副兴奋模样，说：“吴耐，吴耐，这回你该相信这一切不是我搞得了吧？”

吴耐压根就没信过，只冷笑道：“你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老末变得异常兴奋，也听不出好赖话，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问：“吴耐，你在古玩市场，有没有认识的人？”

许哀抢先问：“怎么，你想卖这块石头？这可不大好搬。”

“就不爱跟你这种关键时刻智商不上线的人聊天。”

吴耐心说：“哥哥啊，你还有脸说这话，你不光是关键时刻，你是智商时时掉线啊。”吴耐只是想想，并没说话，他懂得现在还不是浪费时间来调侃的时候。

老末说：“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注意跟上我的思路哈。”他说着说着，开始比划：“喏！这些水，流啊流，经过我们的脚下，又绕过石板，去了哪？肯定是进了洞啊，你想，洞里会有啥？如果不是值钱的东西，干嘛要用这么大块石头压着呢？而且，我断定，这才只开了一块石头，另两块底下肯定也是这么回事儿！你们自己琢磨琢磨，这是不是天意？三个人，三个洞，到时候一人分一个。嘿嘿嘿嘿。”

“你想得倒很周到，万一不是值钱的东西，再是些——哎哟，老末，你打我干嘛？！”

“呸呸呸！都说这‘小孩没毛，办事不牢’，说的就是你这样的！”老末拳头也不收，仍然抵在许哀的肩膀上，说：“哪有不巴着点好的？简直就是乌鸦嘴，这么咒自己。”

许哀也不介意，反正最近糟心的事也不是一件半件的了，都说虱子多了不怕痒，怎么挠还不是挠，还差那一爪子嘛。

老末心里不痛快，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好从吴耐这里找共同语言，他重振心情，试探着问：“吴耐，你说这底下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老末故意垫上“值钱”这俩字，帮吴耐摆正话题方向。

“嘘——”

尽管水声嘈杂，可老末和许哀还是听清了吴耐的指令，这是这一夜，他们掌握得最熟练的服从。

哧溜！

一道黑影从坑洞里钻出来，箭一般射向远方。

谁都没看清，但是那黑影甩身溅起的水花盖过了嘈杂水声，而且漫天落下的水雾像雨一样，沾在许哀几人的发梢眉角。

“这、这是、这是啥？”老末慌了，他的发财梦可能没那么好实现了。

“嗯，没错，是蟒怪。”

许哀不解，说：“第二只——”

“——半价？”老末稀里糊涂的搭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意识到不太符合主题，总算问了一句正常点的：“这是蟒怪的——窝？哎呀妈呀，这不是主动送上门了嘛。小许，快问问脑子里那个小人，该咋办？”

说来也是，许哀已经很久没接到什么指示性的建议了，他也曾尝试过去询问，可是什么答复也没有。那感觉就仿佛自己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自己也确定不下了到底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连许哀也不理睬自己，老末又沉不住气了，他不停嚼动上下颚，牙齿磕得嗒嗒脆响。半天，又说：“怎么躲来躲去，主动送货上门了？人都说，这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谁给科普科普，这蟒怪吃不吃啊？我可还是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几十载啊。”

“太好了！蟒怪就稀罕你这种童子身。”许哀说。

“别说话！”吴耐隐约察觉有什么动静，连忙制止他俩。

哧溜。

那道黑影又一晃，钻回了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