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打住打住。”老末说：“小许你拿主意，你说咱接下来该怎么办？”

“啊？”许哀没料到决定权会轻易落到自己头上，一时间不知所措，底气不足的说：“我……你问我，我、我怎么知道？”

“喏。现在就比较尴尬了，你提议停下，又不讲明白停下后干嘛，反正我的意思是不能待在原地挨打，备不住你听到的‘停下’就是后边的人喊的。”老末说完，和许哀一起看向吴耐。

远处的树上有只鸟，叫的十分凄惨。

吴耐说：“既然你们信任我，那我就直说吧。三个人的力量比起他们还是薄弱了点，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几个也不能在这个关头出现分歧，必须共进退。再一个，你们虽然没表态，可我看得出来，你们的想法也是继续往前走，毕竟越靠近咱们的地盘，胜算越大。所以，我的决定是往前走走看，路上多留意些，注意随机应变。如果许哀还听到不一样的声音，再另说，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查清楚声音来源再做参考。你们觉得呢？”

许哀和老末齐齐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这已经耽误好几分钟了。别被他们追上来。”老末说。

三人加快脚步，一路小跑。

他们也顾不上说话，老末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几眼，始终没发现尾随的人。

正当觉得摆脱追击而心中窃喜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亮光，十几只手电照向许哀他们，许哀手搭凉棚眯着眼也看不清，这时，对方当中有人叫喊：“他们在这儿！”

单凭口气，许哀三人便察觉不对，这些人应该是在许哀他们在没头没脑乱窜的时候，反超到了前头。

“奶奶的，找了半天，原来在我们后边。”一个个头矮小的男人骂骂咧咧的首当其冲，拎着棒球棍径直朝许哀他们走去。

老末见势不妙，站出来想撑撑场面，理论几句。

男人来到老末面前，丝毫不怯，上来就抡，棒球棍划着圆弧砸向老末肩膀。

老末眼疾手快，并不闪躲，而是用自己手上的棒球棍硬迎上去。老末早就看对方不爽，所以暗自多用了几成力。

两支棒球棍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邦”，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震撼，竟是惊得他人不敢做声。

男人面色微变，胳膊慢慢垂下，表面上看他冷静沉着，实则手心又痛又麻，手指也轻轻颤抖，坚持了数秒，终于忍不住，棒球棍从手中滑落，跌在地上。男人知道遮掩不住，也顾不得形象，嘴里开始哼唧着不住甩动右手。

其他人见状，纷纷抛出手上的家伙事，顷刻间，棍棒还有石块从天而至，老末后退时，被砸中了几下，一生气，又想冲上去互搏，吴耐赶忙拉住他，说：“老末！又犯浑！这个时候冲动对大家没什么好处！快走！”

吴耐连拉带拽的拖着老末往旁边跑，穿过低矮的公路绿化带，踏在路沿石上，吴耐又问：“许哀，你还听到什么声音指示没？”

许哀静心听了一番，不好意思的答道：“没、没有。”

“先不管了，下去再说。”吴耐一声令下，三人沿着公路一侧的斜坡冲下去。

老末更是一路叫唤着，有些刹不住车的意思：“哎哎哎，哎——”

底部有一块池塘一样的坑洼地，许哀他们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只觉得脚下的路比之前横穿的田地还要泥泞，走了十几步，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起初仅仅没到脚踝的泥垢，现在竟然已经到膝盖上方了。

老末着急大喊：“许哀！”

许哀听到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大声复述出来：“继续！继续向前！”

“夏哥，夏哥！”

被称作“夏哥”的男人用手电筒扫了扫说话的人，问：“二毛，怎么啦？”

“夏哥，还敢追吗？眼看着这淤泥越来越深了。”

“你傻啊！只要是前边那三个不出问题，咱们就没事！跟着他们走，你怕啥？！”

“可是——”

夏哥不乐意了，语气变得十分的不耐烦，说道：“可是什么可是？！嗯？有什么好可是的？！我都跟着下来了，我还比你矮一头呢，我都不担心，你担心啥？！要不是走路费劲，我非过去踢你一脚！怎么现在这些年轻人，个子大，胆子倒是那么小！”

嘴上这么说，夏哥还是用手电筒往远处照了照，看见一片草茎很长的茂密青草，光束在青草底部折成了弯弯曲曲的波澜状，应该是有水。也就是说，再往前走，淤泥应该会减少很多，也许运气好的话，水下会是一层厚实的碎小沙粒。

众人见夏哥不说话，以为憋着生闷气，于是七嘴八舌的劝说。

“夏哥，别生气，别生气。犯不着跟二毛置气。”

“他不二，怎么能叫二毛呢。”

“就是就是。”

嘈杂人语中突然一声异响，人们立即把手电的光束集中到左前方声音传来的位置。黑黢黢的淤泥表面残留几道乱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搅拌过一样。

有人眼尖，喊道：“不对！怎么少了一个人？！”

其余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声响是有人陷进淤泥里了。

“老末，老末！”借着对方的灯光，吴耐和许哀发现老末竟然不见了！顾不上危险，两人往老末失踪的地方蹚去。

脚下的泥软绵绵的，却咬得紧紧的，每走一步，都需要费不少的力气。许哀急得又喊了几声，仍是没发现老末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老末从另一处冒出头来。他胡乱抹抹脸，喷掉口鼻里的污物，大声地喊：“注意，注意！呸呸呸！有暗坑！暗坑！”说完，往许哀的方向走了两步，身子一软，又陷进淤泥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没想到会闯进这么一个暗藏危险的地方，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默默达成一个共识，全部安安稳稳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变换位置。尤其是后边这帮人，连准备逃跑后退的心都有。

“老末！老末！”许哀也不知道老末被卷到了哪里，只能盯着泥浆表面，呼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