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哀三人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跑了一阵，迟迟不见有人追来，索性大大方方放慢了速度，毕竟冲刺是件很耗体力的事情。

不管追和逃，都一样。

老末揉揉虎口，说：“小许啊，快瞅瞅他们在哪？”

许哀眨眨眼，又揉了两下，慢吞吞回答：“什么都看不见。”

“啥玩意儿啊。”老末开始抱怨起来：“你的这个技能不咋地啊？帅不过三秒。”

吴耐对许哀说：“没事儿。反正有它没它照样活，你放宽心就行了。”

许哀再次尝试，仍是没什么起色。

“没变好，总比变坏要好。”

吴耐刚说完，老末悄悄地问：“你说小许的这个本领，会不会跟咱们……”

吴耐咳嗽两声，说：“还不是跟咱们一个下场，让人家撵着屁股追。”

老末的意思被误解，连忙准备解释：“哎，我、我、我不是……”

“你什么你？！”吴耐白了老末一眼，说：“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扯东扯西，那个该死的骗子叫了那么多人，肯定不只是为了吓跑我们，不揍我们一顿出出气，就他那熊样能罢休？还是先逃吧，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老末说：“对对对，你不说我还真大意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走走走。”

许哀对老末的话有所怀疑，还没问出口，就被老末推搡着往前走。走了几步，许哀想通了：“这个老末，嘴比裤腰松，三番五次的说漏嘴，今天这个场面，只要是吴耐在，肯定问不出什么来。改天一定单独去套套老末的话。”

为了表示亲昵拉近乎，许哀故意把兴趣点往老末身上靠，知道他有玩直播的爱好，便以此为话题，说：“哎，老末，看你直播玩得很嗨，你有多少粉丝啊？”

老末走在最前头，听到许哀这么问，停下来，用右手食指蹭蹭鼻尖，说：“保守估计，怎么也得有万儿八千的吧，不是跟你吹，咱老末在直播圈里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多……多少？”吴耐本来不感兴趣，听老末说完，忍不住插嘴道：“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对着路灯，老末，再说一遍你有多少粉丝？”

“咳咳。千儿八百——”

“嗯？”吴耐伸出手比划一个发誓的手势，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好啦，好啦！百儿八十！百儿八十！行了吧？！”看吴耐还撇着嘴，老末抬起脚，用脚踝内侧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就你事儿多！咋地了？我老末搁你眼里就那么平庸呐？泰山不是堆的，火车不是推的，它冰冻三尺绝不是一日之寒，啊？那个、那个我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况且瓦有翻身日，人有运来时。再牛的大咖，他也是一个粉丝一个粉丝这么积攒起来的！所以永远不要小瞧你身边每一个努力的人。知道不？”

听完老末大段的絮叨，吴耐举起另一只手，改为投降状：“得，老末你厉害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以后你说你粉丝过亿，我都信。”

老末转身趴在许哀耳边，小声说：“今晚比较仓促，直播间里跟粉丝们的互动太少，甚至之前准备的好几个才艺都没亮出来，所以才显得人少。知道不，是显得人少。他吴耐成天嫉妒我，嫌我不劳而获，我这也是劳动，好不好？哦，那个——百儿八十，别以为寒碜，九百多也是‘百儿’呢。看他们刷礼物就能看得出来，还是很喜欢我，很在乎我的。”

许哀无心跟他掰扯，他并不关心老末究竟有多少粉丝，或者老末哪里产生那么多的自信。许哀只不过想让老末心里多多少少觉得自己和他能有话题，能聊得来就够了。

走着走着，许哀突然止住脚步，警惕的四下张望。

“怎么了？”吴耐猫腰躲在一个杨树后边，观察身后的情况。

老末也是眯起眼，将手里的棒球棍紧紧攥住，他背贴着许哀，问：“发现啥情况了？”

“你们刚才谁说话了？”

“都说了啊！”

“不是，我说刚才，谁说‘停下’了？”

老末摇摇头：“不是我。”同时看向吴耐。

“没有。我啥都没听到。许哀，你是说听到有人跟你说‘停下’吗？”

“嗯。清清楚楚。我以为是你们谁说的呢。”

老末用棒球棍棒头抵在脚面，说：“小许啊，你没经历过这种场合，或多或少有点紧张是正常的。没事儿，别怕。哎？你跟吴耐，你俩谁大？看你应该比他小。今天我和你耐哥，我俩罩着你。有多少心就放多少心。”

许哀回答：“我不是紧张，绝对不是幻听。肯定是——”

“咋跟我这么犟呢。”老末摆摆手，略微有些不耐烦，说：“不是紧张是啥？你自己是看不着，你让你耐哥看看，小脸都皱皱巴巴成啥样了？就跟那包子褶似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许哀还想辩解几句，吴耐说：“假设你听到——”

“不是假设！”

“好好好。”吴耐继续说：“你先别急嘛，听我分析一下。你听到那个声音应该不是我们三个人当中的某个人发出的，我觉得有可能是刚才谁不小心踩到了树枝什么的，导致你听错了。”看许哀表情错愕，补充道：“关键是这个‘停下’毫无意义，许哀你自己说，我们眼看着就到住宅区了，随便找个街道胡同一躲就完事了，为啥要让我们停下来呢？或者说，你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让我们快跑别停下一类的？”

许哀回答很干脆：“就是‘停下’。”

老末忍不住了，说：“小许，你咋这么轴呢？你耐哥——”

“别耐哥耐哥的，听着别扭，就跟那什么药似的。”

老末反应两秒，嘿嘿笑了几声，说：“咱就事论事。那群兔崽子明明在身后，好不容易和他们拉开了距离，现在停下，是不是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要不，小许你再问问，‘停下’之后还干点啥呢？”

这次许哀变得无语，他们俩说的确实没错，只低低地说：“反正就是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