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见叫喊声，手上的力道明显减弱，他扭头回看，白色的瞳孔并不畏惧刺眼的光线，他迎着强光直视着来人。

“我是咱们小区物业的管理员，你是咱们小区的吗？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看你样子，你还年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虽然那人摁压的力道减弱不少，可许哀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他需要一招逃脱的绝佳时机，万一浪费机会，惹恼了对方，下场肯定很惨，弄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物业的人和三个上了年纪的保安慢慢靠近，物业管理员说：“我姓张，叫张林，看你的模样还是学生吧？今天没上课？”

张林朝一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关掉自己手电筒，交到另一人手上，退后几步，贴着水泥护栏猫腰摸索上前。

张林继续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说。我比你大几岁，参加工作也早，可以通过我的人脉帮你解决问题。如果涉及到隐私一类，我肯定会替你瞒着父母，对了，你爸妈住在哪里？是干什么工作的？这么晚不回家，他们不担心吗？”

许哀不知道张林这么做是要干嘛，东扯西扯，差点被他烦死了。

张林成功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保安趁机冲过去，左手扯住许哀的裤腰和衣摆，同时压低右肩照着那人的腋下肋骨处撞去。对方再凶狠，毕竟还是个学生，加上没留神，直接被保安撞出几米远。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掐在脖子后的手突然松开，许哀只当做是被那人推下了楼。一边乱舞手臂，一边大声惨叫。

这可把保安吓坏了，他也跟着吼叫起来，劝慰许哀别作死乱动，他左脚在前抵在水泥护栏，后腿弯曲成弓形，身子尽量后仰，而手则是抓得更紧了，几乎把许哀的短裤都给扒下来。拼尽了全力，才没酿成事故。

再次踏在坚实的水泥地面，许哀脚尖着地，双腿却在不住发抖，不扶着东西，总觉得天旋地转，重心的不稳令他随时都可以倒下。他只好蹲在地上，慢慢恢复。

救人的保安脸色极差，并没有因为过度用力而涨红，相反是吓得失去血色，正大口大口的喘气。但保安还是伸手在许哀的肩膀拍了拍，算是安慰。

那人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个箭步又朝许哀冲过来。

救人的保安听见动静，跨出一步，打开手电筒，光束刚凝成，一个可怖的年轻脸庞就出现在光束末端，白花花的强光下俊郎不再，面目略微有些狰狞。

“这孩子怎么了？”保安心里默念。“怎么这么狠？”

其他人也不由得喊：“哎！小心！”

救人的那个保安沉吟之际，已避闪不及，他双臂交叉护住面部。手电筒的光束又移到别处，射向空洞洞的黑暗夜空中。

虽然救人的保安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可接下来的撞击让年迈的他直接招架不住，他竟然腾空而起，身体后翻背摔在地。幸亏保安的双肘支撑，缓和了大半的冲击力，可后脑还是重重磕了下，保安抽搐一下没了动静。

“快快快！拦住他！”张林指挥另两个保安，三人张开双臂合围。包围圈越缩越小，张林又冲许哀喊：“青年，你愣着干嘛？快躲开！”又对保安说：“小心点，那个学生有问题……”

其中一个保安说：“也不知道老李怎么样了？”

“先逮着那个学生，别让他伤了别人！”

张林自恃年轻体盛，主动迎向那人的正面，他踮脚跳动，步伐交叉，前后左右的晃动身体，模仿拳击里边的蝴蝶步。

那人也不打怵，朝着张林右侧一个弹跳，跃在不足三十厘米宽的水泥护栏上，小跑几步后，又是一个弹跳，落在许哀附近。

张林只感觉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一闪而过，他试图伸手去捉，可是那影子实在太快了，眨眼工夫便绕到身后。张林暗自为那人刚才的动作称奇，不管怎么说，一系列的动作太过花哨，而且极度危险。张林迅速转身，那人已是身在几米开外。

许哀气还没喘匀，一团黑影又压在自己身上，惊愕的同时，已经被那人冲刺的惯性撞倒，又四仰八叉的平铺在地。听见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许哀用力翻身，想把那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可那人根本不给许哀机会，俯身便咬，咔嚓一口咬在许哀的衣领。

许哀穿的是短袖体恤，衣领是圆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那人，那人的脸颊和下巴贴在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如此猛烈的撕咬，如果不是咬偏了，而是咬在脖子上，许哀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人也察觉到不对，松口又扑。

弹力十足的衣领率先弹在许哀的脖子上，像是危机时刻好意的提醒。

许哀知道危险再次来临，扬手照着那人的头部方向一推，恰巧与那人调整后的撕咬撞到一起。许哀的手掌按在那人的脸上，起初，许哀稍稍收力，等那人的脸又凑近些，突然往另一个方向猛推，性命攸关，许哀不得不用尽全力。也正是这次爆发，那人从许哀身上滑向一边，只能伸手撑地才勉强没摔倒。

许哀趁机将那人掀翻，自己连续打了几个滚，直到撞到水泥护栏滚不动才停。

张林顾不得别人，不将那人制服，终究是个隐患。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扑，那人腿一并，成功躲开，接着来了个鲤鱼打挺，人轻松站起。

张林愣了，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身手如此了得。但自己人多，耗也要把他耗垮。张林伸开双臂，与另两个看呆了的保安一起，挡在许哀和老李前面。

那人仍不死心，双眼注视着许哀，他的胸腔起伏得厉害，应该体力透支不少。汗水如雨柱，肆意在脸上流淌，那人从不抬手擦，汗水自谋路径跌进保存余热的地面。

心怀鬼胎的对峙，生或死，邪或正，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