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哀挣扎坐起，靠着护栏，目光有些呆滞有些惶恐。

突然，那人摆动双臂，身体跃得老高，所有人从轨迹看出目标还是许哀。

“还有完没完了？差不多得了！”其中一个保安甩手将手电筒扔出，旋转的手电筒拖着长长的光束击中那人的脑袋，那人顿时恼怒，落地后捂着脑袋去找袭击者。

大概是分了神，那人落地后的再次跃起，计算出了差错，屈膝下落本应是膝关节直接顶在许哀的腹部，可被干扰后，膝盖撞在水泥护栏上，上身失去平衡，他朝前一扑，整个人栽了出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慌了，毕竟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一方面是感到事发意外接受不了，另一方面还是怕承担责任。

这是正常的反应，没有说故意推脱的意思。

丢手电筒的保安格外紧张，他咽口唾沫，问：“刚才报警，估计警察也快来了。要是问起来，待会咱们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不然咋说。”张林环看现场，嘱咐说：“这里的东西，尽可能不要乱动。”

“啊？”保安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心里的潜台词却是：“那个学生的死，是不是和我有关系？要不是我扔手电筒打他，他也许不会摔下去。要是知道有这档子事儿，我就不来掺和了。闲着没事凑什么热闹啊！”

当张林听说楼顶有人斗殴，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保安，而这个保安惦记着看热闹，响应的尤为积极。

张林明白他的担忧，说：“当时情况太复杂了，换做是谁，都会出手的。我觉得，顶多就是个正当防卫。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保安将信将疑的看着张林，点点头。

“老李，老李！”另一个年长一些的保安跪在老李身边，摸摸他的颈动脉，查看头部无明显伤口后，轻轻抬起老李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老李，你没事儿吧？醒醒！醒醒呀！”

喊了几声，老李慢慢睁开眼睛，他表情痛苦的看了看，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一幕，反问：“那、那个人呢？”

年长的保安不知怎么回答，看看张林，张林假装没留意他眼神上的求助，咳嗽两声，转过身去。

这个时候要是提那个人从楼上摔下去了，不把老李吓晕了才怪。

张林来到许哀面前，伸出右手，拉许哀站起来，问：“怎么回事儿？”

许哀摇摇头，他尚未从惊慌中走出来。他也的确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张林拍拍许哀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解开衬衣顶端的纽扣，捡起地上的手电筒，走到那人坠落的水泥护栏处。他趴在护栏上举起手电往下照，正下方是一块草坪和没来得及修剪的冬青丛。张林眯着眼，随强光手电的光束小心搜索着。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在这么高的楼顶能看清些什么，他害怕看到血淋淋的场面，也害怕底下空无一人，完全没有那人的踪影。

光束扫过的地方，没有异常，树和草都还是老样子。张林的心里开始慌了。他将搜索范围扩大一圈，还是没什么发现。

“那……那个，抓紧用对讲机通知监控室，派个人到下边看看，不不，多去几个人……”张林心里算了算，除去跟自己一起上楼顶的，还剩五个保安，为了安全起见，于是，他改口说道:“你们一起去看看。快点，现在就去！”

听张林这么说，其余几人全部看向他，唯恐没挑明也就是最担心的事情发生。每个人心里的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血流成河的场景，现在好像和想象的不一样。

张林慢慢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处，生怕有遗漏。

按理说，楼下应该有尸体。虽然谁都不愿出现这一幕，可是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而现在却没有任何踪影，那人去哪了？凭空消失？不大现实。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他躲起来了。问题是——躲在哪里呢？

突然，一只手从水泥护栏的外侧伸出来，直奔张林的面目抓去。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火石般，想必是藏在暗处伺机已久。

在场的人齐齐心惊，那速度，都不容旁人出言提醒。

巧就巧在张林一直专注的盯着楼下，所以冷不丁从下方冒出不明物体的时候，他本能的往后撤。尽管如此，还是慢了点，等感觉到疼，才知道自己的脸颊被抓伤了。

那人偷袭成功后，双手扒着水泥护栏的边缘，跳上去蹲坐在上头。

张林哪顾得上处理伤口，他吩咐道：“快快快，这回别让他跑咯！”

几个人连忙上前帮忙，尤其是老李，还对之前被撞晕的事儿耿耿于怀，跑动最为积极，他咬牙说道：“对！逮住这臭小子！”他显然是不知道昏迷后发生了什么，还误认为那人不过是力气大些而已。

年长保安提醒道：“多注意点，他没你想的那么弱。”

“刚才我就是疏忽大意了。老咯，不服老不行啊。换我年轻那会儿，两个他不一定打得过一个我。”

那人似乎也不着急进攻，有人靠近，他就蹲着往旁边跳几步，再靠近，再跳。他表现得相当轻松，可是这帮人紧张坏了。要知道水泥护栏本身十分狭窄，又是在楼顶，前一次没出事如果称作侥幸的话，那么这一次稍微有个闪失肯定就没那么幸运了。

张林不想事情在自己手里闹大，劝阻道：“同学，你先下来，你看多高啊。”

那人撅起屁股，从两腿间往楼下看。杂耍一样的姿势，谁看了都不禁捏一把汗。

都知道他在吹嘘，便不再搭话茬。

老李抽出腰带，攥在手里。他抻了抻，摸摸耷拉着的铜扣儿，随时准备抡出去。

其实，谁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气势上做足了功课，假模假式的挥手打拳，心里却怕的要死。

过了一会儿，那人缓缓站起来，双臂伸平，那人说：“好了，热身完毕，该轮到我动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