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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哀一起回到宿舍,又监督着他吃完药。吴耐再也撑不住了,似乎所有的疲惫和困倦齐齐压在身上,他一头扎进床上,倒头便睡。
许哀则还是很虚弱,闭着眼,却异常清醒。大脑仍然可以正常的运转,只是不知道要思考些什么。倘若这个时候要琢磨点什么,指定可以事半功倍。可是唯独意识不受控制,在无边无际之中,欢跃而又毫无目的的奔腾。
不知躺了多久,许哀隐约觉得头痛,浑身开始冒虚汗,想要睁眼看,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而整个人好像在虚无缥缈的黑暗中,不停的下坠。许哀只觉得离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他不得挣扎,连个可以让他扶一下或者抓一下的东西都没有,就这么往深不见底的深渊下坠,也等不到停止的迹象。
过了好一阵,朦胧中听见吴耐在说话,他应该是刚睡醒,声音懒洋洋的。
“许哀,中午吃点什么?我一起帮你买点。”
许哀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摇头。反正他的意识清醒,思维逻辑无误,吴耐的话听得格外清楚,所以许哀自认为回复的也相当准确。
“行。待会你饿了,自己叫外卖吧。啊——”吴耐打了个哈欠,走了出去。
许哀继续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坠落,慢慢倒不再感到害怕。因为即便速度再快,许哀没觉出有风,无论衣物还是头发,始终纹丝不动。这跟梦境并没什么两样,只是醒来时间或早或晚而已。他不知道倘若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到达底部,那里会有一汪又深又清的湖水,还是一片荒芜的碎石地。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仿佛过得飞快,感觉刚和吴耐说完午餐的事儿,便又听到他说:“你咋还不起来?好点了吗?我准备去上班了。晚饭你自己想办法吧,别忘了啊。”
接着,是房门开关的声音,甚至吴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用手掌拍墙上声控灯开关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晰。过了一会儿,对班下班的两个同事也回来了,许哀和他们仅仅算眼熟,彼此连个姓名都不清楚。许哀听到他们取钥匙开门,还有窃窃私语聊些男女间无聊的话题。
“为什么耳朵变得这么灵敏了?”许哀怀疑目前极度安静的状态下,人的听觉系统会发挥到极致。
越是排斥,听到的反而越详细。
手指敲击键盘,睡觉磨牙,打鼾,抓痒,翻身,还有不知道谁不小心放了个屁,零零散散的各种声音针芒一样扎进许哀的耳朵,躲都没法躲。
就这样一直熬,许哀像个接收器,没有选择性、不间断的接收来自周围的各种声响,叮叮当当的灌满整个耳朵。想眯一会儿都不行,就这样干熬到吴耐下夜班回来。
吴耐一推开许哀宿舍的门,吓得打了个激灵,他把手上拎的包子胡乱丢在桌子上,跑到许哀床上,坐在床沿使劲摇晃许哀:“醒醒,醒醒啊,许哀!你别吓我啊!哪有这样的啊?一躺就躺整整一天,你还年轻,你还没娶媳妇啊。”
许哀心说:“这小子大清早就这么不吉利,我还好好的呢。”
心里是明白,可是许哀表达不出,仿佛在最需要的时候,忘记了怎么样开口讲话。
抖筛子一样连摇数下都没反应,吴耐着急了,带着哭腔,说:“走之前还好好的,回来怎么成这个德性了?许哀,你可不能出事啊,你听见了没?”
“还知道关心我。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也不枉费白相处一场。”
“你要是出事了,我是不是也担上责任了?我带你打针带你吃药,我特么——就是嫌疑犯了吧?许哀,许哀!我也年轻,我也没娶媳妇啊!坑谁害谁,你都不能拉我做垫背的。”
许哀彻底为吴耐与众不同的脑洞所折服,睡个长觉而已,看把他给吓得,放眼整个银河系随便挑随便选,都不足以将吴耐的脑洞填平。
吴耐伸出右手,在许哀脖子上摸索。
“坏了!他这是干嘛?该不会是毁尸灭迹吧?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不不不,简直就是太早了!没必要啊!好歹先抢救一下嘛。实在不行,还用你那缺德的老办法,用擦脚布给我敷脸啊。”许哀的意识仍然陷在深渊之中,在一片漆黑混沌里寻找出口。“没听说谁做个梦醒过来还这么费劲的,不应该是‘嘎’一下,一身冷汗,就醒了吗?‘嘎’呢,‘嘎’呢?”
吴耐的右手食指指尖在许哀的脖子上上下滑动,他的指尖冰凉,轻微颤动。
“这又干嘛?”许哀实在忍受不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吴耐的举动会是自己苏醒的动力,他换做一副模样,意识不再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迅速冲开这泥潭一样的束缚,重返身躯。
许哀突然睁开眼睛,吴耐差点没被吓尿。他啊啊乱吼两声,说:“你干嘛,诈尸啊?”
“你坐在我的胳膊上了,都麻了。”许哀咧嘴说道。
吴耐低头看,不好意思的挪开屁股。
许哀盯着吴耐的脸,反问:“你干嘛?”
“我、我、我测脉搏。”
果然,吴耐右手搭在许哀的颈动脉,左手搭在自己的颈动脉,很认真的比对二人的脉搏跳动是否接近一致。
“测个毛线的脉搏!傻子。”许哀斜了他一眼,起身拿起吴耐买回来的包子,大口吞下,又去客厅找到昨天买的荷叶饼和荷叶粥,狼吞虎咽几口吃完。
吴耐的神情比看见许哀诈尸还要惊恐。
“我脉搏不跳了?”
吴耐只吐出一个字:“跳。”
“那不就得了。怎么,你还有事?”许哀问。
吴耐吞吞吐吐的回答:“不,没、没有。”
“没事儿的话,我再去睡会儿。”许哀走到床前,身子一歪,刚贴到床上,鼾声就响起来了。
“这要不是装的,简直就特么神了。”吴耐盯着熟睡的许哀,心说:“行为说反常就反常,连个征兆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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