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哀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跟在吴耐的身后，如此一折腾，不仅没解决掉心里的疑惑，反而还惹了可能是命案的麻烦。想想老陶的认真表情，许哀真的害怕有一天走在街上就会遇到老陶的追杀。

只有夜风还是之前那么燥热，不去理会别人的心情。

主路上的路灯已经熄灭，许哀看看天，似乎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一道超强的绿色激光光束，从很远的地方射过来，戳进厚厚的云层。

吴耐一声不吭的在前边走，两只手叉腰，时不时的用手掌蹭蹭后背，借自己的抚摸缓解一下伤痛。

“吴耐，你知道，我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我之前最多只是受受别人的欺负，最近却是动不动就险些丧命。换做是谁，也无法理解。”

吴耐停下脚步，他说:“很多事情，我没法亲口告诉你答案。它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包括我，我也理不出头绪。不过，你先答应我两件事，一，千万要保密，你可以自己去找真相，但是不要跟跟任何人透露。二，别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快烦死了。”

“那个……可……”

“哦，再加一件事！”吴耐补充道:“不要再说什么该死的‘可是’了！”

许哀点点头，他觉得吴耐应该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样的事情放在影视剧里还好接受，真要放进现实里，那简直就是灾难。

小路和主路交汇的右侧有一汪水，上面漂着一层蓝藻，只有一小块露出底下的水。

吴耐抬手一指，说:“凑合着先洗洗吧。”

两人从小路下去，蹲在水边，用手掌把蓝藻赶开。也不管水脏不脏，开始搓洗。

吴耐还稍微干净点，身上土比较多，他洗洗手就站在一旁看许哀。许哀两只手臂全插进水里，不停地搓，粘液已经有些发干，糊在皮肤上，需要水泡几下再用指甲刮才能清理干净。

吴耐催了好几次，许哀才恋恋不舍的从水边起身。他看看吴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也是今晚难得的一笑，长时间的紧张压抑，许哀几乎都忘了该怎么笑了。以至于笑容最后僵在脸上。可是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

回去的路还挺长，而两个人这副鬼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有车愿意拉他们。

走走停停，疲惫慢慢占据上风，侵占了恐惧原本的空间。

许哀甩着两只胳膊，说:“吴耐，别的咱不讨论，就这个，你说你是把我从葵山公墓背回去的，老子死也不信，看你自己走回去都得搭半条命，你能背着我走那么远？”

吴耐挠挠头，假装没听见。

“你倒是丝毫也不掩饰掩饰呐。”

这回吴耐开了口，不过只说了句:“你别想套我的话，关于这些，我不知道。”说完，还比划着嘴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走了将近三分之一时，身后突然有车灯闪烁，而且从频率上来看足以说明是故意冲着许哀和吴耐闪烁。两个人站着路沿石上手搭在额头往后看，汽车的两个车灯就像抛媚眼似的疯狂眨巴着。

“这……这车这是怎么了？”许哀皱着眉翻翻白眼。

“可能是炫耀吧，看咱们两个这么落魄，他有成就感吧。”

“这炫耀个毛线啊！”

吴耐手伸进体恤衫里，抹一把胸膛上的汗，恶狠狠的说:“世界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汽车很快赶到，是银白色的，而且慢慢停在许哀他们旁边。接着，车窗打开，司机在主驾驶座位单手扯着安全带，努力朝打开的车窗探头。

司机说:“青年，去哪啊？捎你们一段。”

短短几句话，让许哀他们愣住了。因为这个司机，就是最后进公墓的那个司机，而且看他那副表情，不仅没遇到什么危险，就连开车拉过吴耐的事也不记得了。

许哀假装擦嘴，轻轻的问:“什么情况？”

吴耐没接许哀的话茬，而是冲司机笑笑，说:“我们就去前边，很快就到了，自己走回去就行。谢谢你啊。”

司机并不死心，说:“看你们这样，走了很久了吧？前边离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呢，这要是走回去，不得天亮了啊！没事儿，反正我也顺路。”

许哀扯扯自己的衣服，说:“不小心摔水坑里了，又脏又臭，别弄脏了你的车。”

“怕啥，回去洗洗就行了。”司机一招手，说:“上来吧。怎么，还怕我一个人把你们俩给卖了啊？”

“卖掉倒不怕，主要怕卖不了好价钱。”吴耐说完拉开车门上了车，对许哀说:“人家大哥都这么热情了，咱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许哀也上车，又把小区名称说了一遍。

汽车稳稳的上路。

空调持续的冷风很快吹干了许哀身上的汗，他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街道，尽可能的想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

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对这个普通的年轻人绝对是非一般的体验，真假难辨的事实，捉摸不透的原委，让许哀陷入一种说不清的混沌里。

吴耐从后视镜和司机对视几眼，说:“师傅，看着你挺眼熟的，咱俩见过吗？”

司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笑，说:“是吗？应该是没见过吧，没什么印象。不过，我这人就是一副大众脸，没什么特点，又好像满脸都是特点。备不住就是鼻子眼睛什么的，跟别人对上号了。”

司机的解释不牵强，也很符合逻辑。

“那你有没有双胞胎的兄弟啊？你太像我们今晚遇到的一个人了。”许哀补充说道。

“我们家就我一个，独生子。”司机头一歪，朝右前方打量几眼，说:“是不是到你们小区了？”

“到了，谢谢你。”

吴耐下车后，来到车前，他敲敲车窗，等司机降下车窗后，问:“去过葵山公墓吗？今晚，刚才。”

“问、问这个干什么？”司机表现出少有的紧张。

“就是你！”吴耐两只手摁在汽车门窗框，冲司机大喊:“就是你！告诉我为什么？！”

司机笑了笑，说:“才刚开始你就沉不住气了。”

接着，汽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