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见许哀和吴耐，吃惊的愣了愣，然后朝老陶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这不是——你怎么没处理掉他们，不是说好——”当着许哀他们的面，他只轻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然，许哀和吴耐都已经看清，而且这个人他俩也见过，正是跟吴耐打过招呼又开车拉着许哀一路躲避的网约车司机。

许哀和吴耐偷偷使个眼色，两人一下子都明白了，原来深夜闯入公墓不是意外，而是别人设计好的。只是许哀想不明白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发起疯来的老陶可是时时刻刻想置自己于死地。

“你说话啊，老陶！”

“你不明白这里边的事儿，让他们走吧。”

那人一听，急了，他激动地说:“不能走！咱们之前怎么说的？！无论如何不能留下活口！今天放他们走，明天他们出去一抖搂，咱们全完了！我跟你说老陶，到时候可没人跟咱们客气，指定死路一条！”

老陶丝毫没受到那人激昂情绪的感染，仍是慢条斯理的说:“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让他们走吧。”

那人一把揪住老陶的背心，往自己面前拉，老陶也不抵抗，踮着脚走了几个小碎布，几乎要贴在那人的胸膛上，那人说:“我说的你没听见吗？！”

老陶扭头看向许哀他们，问道:“你们出去后，不会说出去吧？”

许哀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不不，不说，对吧？”许哀用胳膊肘捣捣吴耐，示意吴耐也抓紧表示一下。

吴耐也回答说:“不说出去，绝对不说出去。”

老陶又对那人说:“他们说的，你听见了吧？”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那人抬高手臂，背心的宽阔领口被扯到鼻子那么高，背心紧紧的捆在老陶身上。“你最好是按照约定的来，要不然你的下场会比你那死儿子还要惨……”

“你说什么？！”老陶眯着眼，尽管这样，仍是削减不了射出来的寒光。

“呵呵呵呵。”那人笑得肩膀直颤，他松开握着背心的手，一把推开老陶，说:“还用我再说一遍吗？我想你应该记得很清楚，是谁发起疯来，亲自杀掉了自己的儿子。如果记得没错，用的就是这把斧头吧？哟！没想到斧头保养的这么好，经常磨吧？嗯？你这个疯子！”

噗！

老陶抡起斧头，迅速的劈了过去。

那人像抽筋一样浑身抽搐一下，接着他捂住自己的脖子，踉跄着后退几步。止不住鲜血飞速喷溅，估计也就十几秒或者更短的时间，那人的手朝从脖子上滑落无力的垂下，露出了可怕的伤口。人也随之摔倒，趴在地上开始倒气，而伤口处不时的吹起小小的气泡。

许哀真的被吓傻了，在不足三米的距离里，一个谈不上熟悉的人就这样的死去了。凶手老陶则不慌不忙的在鞋底蹭着斧头上的血渍。

老陶弯腰抓住那人的左脚脚踝，拖动着往墓地方向走。积攒在那人肩部下方的血液被抹开，画一道长长的印子，颜色由浓变淡，由深变浅。

吴耐偷偷拽拽许哀的裤腿，把许哀的魂儿叫回来。

铁大门还开着，等着人们的选择，去或留，进或出。

老陶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停下脚步，略微摆头，说了句:“今晚就到这儿，但我不会忘了你们都欠我些什么。我和我儿子，一直等着。”

这无疑就是一道逐客令，许哀再也不再拖沓，他和吴耐迅速跑出公墓大门，即便再大的伤痛，也无法阻挡对自由的渴望。两人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管他美与丑，活命要紧。

才出大门，有车灯穿过寂静的松树林，隐隐透现。

“快躲起来。”吴耐提醒道。

许哀大致猜到了来人是谁，他学着吴耐的样子，趴在路旁的野草中，尽可能把头俯低。

银白色轿车在砂子路前停下，车头跨过薄薄的路沿石，扎进松树和松树的间隙里。

司机咳嗽一声，小跑着往墓地跑。司机看来很高兴，还断断续续吹着听不清曲调的口哨。匆忙的脚步声碾过死寂和许哀他们的恐慌不停歇的冲上前。

进了大门，司机首先看到地上的血迹，嘴上浮起冷笑，他自言自语道:“这个老陶，办事好算有效率。”

说完，他转身关掉大门，从里边上了锁。

许哀拍拍身旁的吴耐，小声的说:“他他他、他也进去了。”

“嗯，他们是一伙的。”

“他一定以为地上的血迹是我们的！”许哀伸长脖子，希望能从冰冷的大铁门那里窥探到什么。“这下他要糟了，红了眼的老陶能放过他吗？”

吴耐已经站起身，继续往外走。

许哀见状，连忙爬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吴耐的胳膊，说:“刚才跟你说话呢！”

“你还想怎样？回去帮忙明摆着就是送死！”吴耐情绪被点燃，说话有些冲:“你要记得是这三个人骗我们在先，现在我们还能活着走出来，纯属是运气好。老陶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疯起来不是你和我能打得过的！”

“可是——”许哀还不死心，毕竟刚刚已经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他实在不想有第二个无辜的人再次葬送在这里。

“哪有什么可是！”吴耐不知哪里来的火气，他转身捧着许哀的肩膀，说:“各人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再说了，你就肯定老陶会对他下手吗？我们自己的危险还没解除，就先惦记起了别人。你忘了老陶最后说的狠话吗？！”

许哀自然没有忘记，也没有反驳的话，只好低下头。一般这种情况下，许哀都会低头表示自己的妥协。

吴耐看他这副模样，又不忍训斥他，他深吸一口气，说:“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先回去吧，现在整个大脑都是麻木状态，所有的这些，先像跟老陶保证的那样，谁也不能说，其余的，慢慢再做打算吧。”

“可是——”

“要留你就留下，我可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