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面对许哀的提问，这次老陶没有说胡话。他用力想把斧头拔出来，可是铁门却咬得很紧。老陶攥着长柄斧头的木把儿上下摇晃，打算把斧头从铁门里撬出来。

老陶说:“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被带出去。”

“放心，我们出去就跟没出去一样。”许哀自己也觉得这样说怪怪的，又补充道:“绝对的守口如瓶。”

“只有他们才是遵守秘密的人。”老陶腾出一只手，指着后边成排的坟墓，说:“我只信他们。”

砰。

斧头被拔出来了，老陶用大拇指磨蹭斧刃，仿佛准备好好发挥它的威力。铁门颤巍巍的，诉说着它刚刚吃过的苦。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斧头在我手上，那我指定不能玩赖。我数到三再追你们好不好？你们手无寸铁，就给你们三秒钟的准备时间。”

许哀心说:“这哪里是讲道理，这是妥妥的嚣张啊！”

吴耐看出老陶不像说笑，立即说道:“分头跑，到时……再说吧。”

“你好好保重！”许哀认为以自己的巨臭身段，老陶怎么也不会追自己，而且老陶之前口口声声的说他儿子喜欢吴耐，那么接下来的追逐赛，吴耐都将是猎犬要捕捉的那只可怜的小兔子。

“吴耐还是挺仗义的，这个时候还怕连累我。但愿他能甩开老陶吧。”许哀心里的祈祷还没结束，吴耐就已经扭头往墓地深处跑。“就他知道着急。”

“三！”

许哀脖子一缩，刚才的沉稳潇洒完全不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免心里大惊:“我去！上来就数到三了？！能不能按照套路出牌啊！”

见老陶凭空挥舞着斧头，嘴里还呜呜的配着音，许哀手脚并用向后连退数步后，重又钻进刚才的松树林。

老陶扯着嗓子喊:“二！”

“原来是倒数。”许哀看看老陶，就等他去追吴耐时候，偷偷溜过去把大铁门打开，至于吴耐，别的方面不敢说，相信他还是有那个逃窜的实力的。

“一！”

老陶肩头转动，又做了几个扩胸姿势，然后径直朝许哀的方向走来。

“不不不，吴耐在那个方向啊！”许哀嘴里嘀咕道:“这老陶口味可真刁，放着香饽饽不追，单单跟我这臭鸡蛋情有独钟。”

偌大的墓地居然没有几个像样的藏身地，新栽的松树，还只有碗口粗细，而且看上去似乎对新环境还不适应，精气神很差。只有一条小路蜿蜒其间，干瘦得像是衣服挣开的线头，碍不着美观也起不到作用。反倒是无人修剪的枝丫，在头顶随风颤动，时不时的用针芒一样的松叶扎行人一下。

许哀就没少受这样的折磨，他可没那么安分，有路没路的地方一样钻。在松林间上蹿下跳，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老陶跟在后边，也是施展不开，只能学着猴子的样子，上蹿下跳。

兜了两圈之后，气喘吁吁的许哀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自己和老陶的体力悬殊，早晚会被他撵上。想起老陶和吴耐的打斗场面，就算老陶不拿斧头，赤手空拳的也能把自己像手撕鸡一样轻松分解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靠智力取胜了！”许哀想到做到，他突然停下奔跑，躲在一棵松树后对老陶说:“先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

老陶一定是看多了武打片，回答起来也十分像台词:“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留着去阎王爷那里报到的时候再说吧。”

“放心，今晚还用不着去打扰他老人家。”

这句十分自信又不是求饶的话吸引了老陶的兴趣，他站在松树的另一侧，问:“为什么？”

许哀还左闪右躲的防止老陶突然袭击，脑袋一会儿从松树这边探出来，一会儿从那边又缩进去。来来回回的，老陶看了都烦。直到老陶故意在手里掂了掂那把长柄斧头，许哀才算是安稳一些。不过人仍是藏在树后，说话时，才敢露出大半个脑袋，一旦说完，立即又缩回去。

老陶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小丑模样，颇有些见怪不怪的意思，他说:“今天你死不死，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许哀好像一直都在等老陶的这句话，他居然大大方方的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面对面不避讳的说:“我看未必，你知道吴耐去哪了吗？”

“他还能去哪，当然是逃跑了。”

许哀冷笑一声，抱着肩膀，等待老陶的追问。

老陶果然沉不住气，按照许哀的设想，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刻竟然犯起了糊涂。你以为吴耐只是逃跑了那么简单？”

老陶说:“哦？难道你们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出什么花样来？”

“花样不敢说，但我们商议好了，不管你去追谁，另一个都要折返回去。因为——那里还有个死孩子呐。”

“你说什么？！你到底想要怎样？！又想对我儿子怎样？！”老陶急了，盛气凌人的架势也松懈下来。

许哀有些不耐烦的说:“有句话我想你是应该听过的，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吧？”

“我的儿子！”老陶这才知道自己大意了，不该把儿子单独留在坑里，一想起吴耐可能正在对他施暴，老陶不禁阵阵揪心之痛。

老陶正准备丢下许哀回去救儿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陶，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让我留下来，你得放了我哥们儿！”

老陶转身一看，来人正是吴耐，仇人相见怎能不分外眼红，老陶拿斧头尖指着吴耐问:“你对我儿子怎么样了？！”

“嗯？刚才怎样，现在就怎样啊！我又没回去——”

老陶听了，总算安心了。他回头瞪了许哀一眼。

许哀拍拍额头，苦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但是曹操到了，怎么瞎胡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