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许哀只觉浑身酸痛，睁开眼睛，刺眼的光亮令他难以适应，似乎光芒化作了针芒，无比锋利。许哀闭上眼，眼睛十分干涩，隐隐一股灼痛。

只觉得额头上湿湿的，完全和自己皮肤温度不一致，凭感觉不像是自己的汗水。许哀再次睁开眼，视野由头顶的小块圆圈逐渐扩大，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熟悉。

原来竟是在宿舍，许哀努力拼凑脑袋里残存的记忆碎片，仍然回忆不出是怎么回来的。想开口询问，却又没有力气撬动紧闭的双唇。

舍友吴耐坐在床沿，找了一晚上，可算是见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了。他一手抱着手机，盯着屏幕傻笑，另一只手从放在身旁凳子上的塑料盆里抓起一条毛巾，单手胡乱攥了攥水，往许哀脸上抹了抹。

毛巾挂着水柱，淅淅沥沥滴得到处都是。

水渍在脸上散不去，有种时有时无的腥臭感觉罩在许哀的头上，他瞥一眼绿色的起了毛球的棉毛巾，心里不禁一阵绞痛:“我去！这哪里是什么毛巾，分明是吴耐这小子的擦脚布！怪不得味道如此纯正，恶心死我了！”

尽管许哀用力嘶吼，可声音很微弱，仅仅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吴耐丝毫没在意，手指继续滑动屏幕，又嘿嘿的笑了起来。他捏着毛巾一角，在水里迅速转动几圈，然后将毛巾缠在手上，随便挤了两下，再展开毛巾，平铺着糊在许哀的脸上，还小心翼翼的把褶皱抻平，均匀压实。

“还有谁能对你这么好，帮你敷个热乎乎的脸。”吴耐说起话来，如此的心安理得。

“你吴耐还要不要点脸？！我都快被你臭脚丫子味给熏死了！等我起来，不把整盆水灌进你嘴里，我就跟你姓！”许哀心里挑了几个狠词将吴耐反复骂了好几遍。

硬不过三分钟，许哀又表现出他一贯的怂样，默默苦求道:“吴耐啊吴耐，我的祖宗啊，只要你把擦脚布拿走，我特么就真跟你姓！”

吴耐吹着口哨，刷了会儿搞笑视频，又查看几条神评回复，等笑够了才想起帮许哀换毛巾，他揭开毛巾的一刹那，看见许哀半睁着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一个出溜从床沿滑到地上，老半天才爬起来。

吴耐哆哆嗦嗦的伸手试探许哀还有呼吸，气的一拳怼在许哀胸口，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我还以为你死翘翘了呢。就咱俩这关系，你死也不能死在我手里啊。”

许哀想要反驳，却仍然使不上力气，好在呼吸顺畅，四肢隐约感觉到发热，如此慢慢吐纳，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恢复体力，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房间里的风扇，不慌不忙的摇晃着脑袋，把燥热的风从这个角落逼到那个角落。

许哀注视着天花板上的一处污渍，脑袋随血管跳动嚯嚯的疼。

这时，吴耐的瘦瘦长长的脸突然凑上来，几乎都要贴在许哀的脸上，搞出一副强吻的样子。

“脸怎么还成猪肝色了？”吴耐说着掐了下许哀的脸，还扯了扯，许哀的嘴角都快被拉扯到耳根。

许哀对刚才那一拳还耿耿于怀，心说:“打小我就发过誓，绝不让其他人无缘无故动我一个指头！”

“啪啪！啪啪！”

吴耐用手心拍拍许哀的右脸，又用手背拍拍许哀的左脸，自言自语道:“眼神怎么还直勾勾的了？”一拧身，抄起毛巾又准备擦拭。

眼看着擦脚布慢慢逼近，许哀一着急，丹田凝聚的一股气息崩散，明显感觉以腹部为中心，向上下涌流，条条筋络似有暖流经过，瞬间变得温热舒畅。他猛地坐起，夺过毛巾，甩在吴耐的脸上。

“卧槽，你这是诈尸啊。”吴耐拿过毛巾，在手上掂量两下，擦擦脸，说:“吓老子一身冷汗。”

“哼！没看看你用的是啥？擦脚布！你居然用擦脚布给我敷脸？！你是嫌你的脚气没人继承吗？”

吴耐舔舔嘴唇，尴尬笑笑:“我说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嘿嘿，看你不省人事的那副熊样，一着急，拿错了。”说完，吴耐摊开毛巾，托在手掌搓脖子后的汗珠。

许哀看得直干呕，肚子里吐干净了，只反出点酸水，冲到嗓子眼便下去了，熏得嘴里一股怪味道。

许哀双手撑着坐起身，倚靠在床头，裹在身上的毯子滑到了腰间。他下意识的去拽毯子一角，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打着赤膊，而他无论冬夏，睡觉从来都是多少穿点衣物的，这分明不符合自己的作息规律。

许哀抬起头，眼神正与吴耐热烈又饱含宠溺的目光撞在一起，许哀眨眨眼，倒吸一口凉气。他掀开毯子，自己的浅色休闲裤已经换成了蓝色沙滩裤，再扯开松紧带，最里边穿了条平角内裤，加厚的裆部居然跑到了后边。

“我、我衣服呢？”

吴耐笑得花枝乱颤:“当然是我帮你换的咯。还帮你洗干净晾起来了。”

“谁让你——里边还给我穿反了！”想起这些，许哀觉得一阵刺挠，隔着沙滩裤不住的抓痒。

“嘿嘿。”

“你嘿嘿啥？”许哀蜷缩着将毯子重新拉到脖子以下:“你没对我做啥吧？”

吴耐模棱两可的回答道:“你希望我对你做啥？”

片刻的沉默，空气中弥漫浓烈的暧昧气息。

光是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许哀浑身不自在，他大手一挥，说:“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这样对我！”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滚！”许哀抽出枕头砸过去，一用力，毯子又滑落了，吴耐的眼光条件反射般粘上去，惹得许哀大骂:“在我面前，能不能有点正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非得说咱俩基情满满！我还是黄花大青年，好不好，嗯？好不好？”

直到吴耐举手投降，又反复强调自己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对自己人下手，这才算完。

许哀取过一件搭在床头的背心，套上。还不放心的偷偷观察吴耐的反应，生怕这货会饥不择食。“不跟你贫嘴，我问你，让你帮忙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