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闭上眼睛嘛。”刘芳辰嗔怒道，娇滴滴的模样，惹人心动。

许哀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但是为了虏获芳心，只好照办。女神毕竟是女神，一时半会儿放不下矜持。自己忍一忍，也权当是为了增加好感和情调了。

正在想入非非，许哀感觉柳芳承又贴上来了，她的发梢蹭得自己痒痒的，而柔弱的呼吸竟然再次移向脖子。

“你干嘛老是咬我啊？”说完，许哀睁开眼睛，却看见柳芳承目光犀利，面露狰狞，口也张得老大，完全不像是亲热时候该有的投入感。

许哀知道情况可能不妙，而这时候柳芳承的嘴突然靠过来，他下意识的往后避闪。这个动作，救了许哀，他脖子上的动脉和主要血管没被咬到，只是被牙齿蹭到了皮肉，拿手一摸，脖子没有受伤，只沾了一丁点儿口水，湿润又微凉。

“你、你、你干什么？！”许哀一把推开柳芳承，夺门而逃。

来的时候只盯着柳芳承，没太注意客厅的摆设，许哀跑了几步，撞到横放在门厅走廊里方凳上，人一趔趄，险些摔倒。许哀单手扶墙，也顾不得揉一揉痛处，一瘸一拐往门的方向跑。

等到门口，刚碰到门把手，柳芳承就扑上来了。小小的身躯，竟然透着一股子狠劲。

没法接近入户大门，许哀只能退回来围着客厅转圈，尽可能远离柳芳承。一路子叮叮当当的乱响，也不知碰倒了些什么家什。

许哀边跑边找手机，他这次没那么幸运，路过次卧时，被东西绊倒了。东西软绵绵的，似乎还不小，手一摸，摸到的是衣服顺滑的衣料。迟疑间，许哀摁亮手机屏幕一看，原来地上躺着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压在另一人身上，全都看不见脸。旁边还有十几个东倒西歪的空啤酒瓶。

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醒醒，醒醒。”许哀摇晃趴在上头的那个人，可这人跟头死猪一样，不为所动。许哀扳正他的身子，让他平躺，右手刚拍到这人脸上，惊愕的发现他满脸鲜血。许哀认识这个人，是单位测试线的同事，而躺在身下的，竟然是刘同洲！

许哀和这个同事并不算很熟，最大的交集顶多是在单位里打个照面，连彼此姓甚名谁都不清楚。但是他认识刘同洲啊，这么多年，不管醒着还是睡着都是一直想伺机报复的人。

同事出现在柳芳承家里，还比较好理解，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串个门也不妨大碍。可刘同洲也在，就说不过去了，不仅职业兴趣不同，单单年龄方面的差异，也让二人玩不到一起。

难道柳芳承这么重口味吗？

许哀借手机的亮光照了照，刘同洲闭着眼，嘴角有些耷拉，他的脸上一片血红，盖住了原本有些黑的肤色。

人是奇怪的动物，见不着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再挫骨扬灰，而看见对方惨遭不幸，心里浮起的同情又化解了深埋多年的积怨。

许哀也是这样，甚至替刘同洲感到难过。

“咯咯咯。”身边传来一个诡谲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幽幽凄凄。

许哀转头看，柳芳承正蹲在自己身边盯着横躺在地上的两人，她表情凝重，认认真真的问:“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很搞笑？”

“这——这有什么搞笑的？”即便是柳芳承的声音冰冷，许哀也没那么害怕了，这可能就是长期暗恋的缘故。怕就怕她不说话时候的可怖神情，活脱脱一副吃人模样。

“我要不要把他们喊起来？”

“别别别，让他们歇着吧，你也跑了半宿，快去休息。别再撵我了，怪累的。”

柳芳承摇摇头，说:“不能休息，我还有事没办完。”

“柳芳承是大开杀戒吗？这……这是备胎铲除计划吗？身为中年挫大叔的刘同洲也是备胎？自己能和这种人并为备胎，真是一种屈辱。”许哀不敢多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就跑。

这次柳芳承没有再追，许哀担心房门打不开，没想到门把手轻轻一压，门居然开了。许哀溜出去把房门关上，自己后背贴着房门大口喘气。

“今晚沾惹了好几条人命，虽说和自己无关，但巧就巧在桩桩都是见证者，不赶快澄清一下，到时候怕更加麻烦。”思考万千，许哀决定报警，且不管警方信不信，自己必须先坦白从宽。

刚准备拨号，吴耐的电话又打来了。还把许哀吓得一个激灵，手机都差点从手上脱落。

“吴耐，你想什么呢？三番五次的骚扰我！”

“那个——我是想——”

“吧嗒。”

门把手动了一下，许哀脖子一缩，连忙往楼下走，边走边用手遮住嘴，压低嗓门，说:“快帮我报警。”

“许哀，你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晚上给你打了几个电话吗，至于惊动警察叔叔嘛？”

“我跟你说认真的，我现在在柳芳承家里，她——”

“你怎么在那？我说你小子，平时装纯，天天说配不上人家，不敢追人家，原来背地后偷偷使劲啊。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对她——”

许哀急得都要咬人了，往楼上瞄一眼，说:“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他们吃人，咬脖子，嗯——还那个——”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这还没散场，你到底来不来吃？酒管够，肉管饱！随便你点，随便你吃！”

听到“吃”字，许哀联想起今晚目睹的血淋淋的恶心场面，再加上剧烈运动，只觉得腹腔猛得抽搐起来，一股形容不出是腥馊还是辛辣的黏稠物极速上涌，顶开喉咙撬开嘴巴，直接呈柱状喷出。

许哀抓着楼梯扶手，再也止不住的狂吐起来。他担心柳芳承追上来，悬空右脚，左右试探，打算挑个干净地方落脚，哪知道又一股酸水上涌，许哀难受的闭上眼握拳顶在眉心。脚下没留心，踩在黏糊糊的污物上，滑了一跤，整个人前倾跌出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