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亲征？

李苏雪被萧姒的的那句话给惊呆了，在她的印象中，皇帝亲征就没几个成功的，不是大败而归就是被俘虏。

西唐国力强盛，周边关系友好，前些年不老实的东川，近年来安稳了不少，唯一的烦恼是北戎那帮喜好骑马射箭游牧民族。

他们分散在广阔的大草原上，有大大小小数千个部落，好战嗜杀不惜命，每到冬春季节必会在边境几个州县烧杀抢掠一番，打完就跑，很难歼灭。

西唐北方国界延绵数万里，需要长年耗费大量兵力镇守，但即使这样，也不至于让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啊！

李苏雪首先想到的是大大你懂打仗吗？旋即想到人家超人类的高智商和堪比武则天的谋略手段，只得闭了嘴。

在学霸面前，没什么好说的，她自己穿越前是厨子，穿越后依旧是厨子，人家大大穿越前是手拿物理化学双博士的精英，穿越后更不得了，没有她不会的只有她不想的。

聂正和聂赢齐声反对。

聂正：“一群毛兔子没必要劳累陛下亲征。”

聂赢：“有皇兄在不必母后操劳。”

李苏雪：毛兔子为何物？

两人还待再说，被萧姒一个手势镇压，赶了出去，单独留下李苏雪叙话。

萧姒挥退所有人，与李苏雪一同在大殿内走动，权当饭后散步。

萧姒：“你可还记得西唐与北戎的这场战争？”

李苏雪点头，她自然记得。

原著中这场战争至关重要，因为这是男主聂慕宸人生的转折点，是他正式走向登顶之路的开端，是吊打大反派聂正的开始。

老皇帝聂荀厚独爱长子聂翟，为了让聂翟父子出头，倾全国之力支持聂慕宸攻打北戎。

聂慕宸不负众望，将北戎人赶出北方大草原，差点赶到北极圈。

通过此战，聂慕宸不仅成了聂正之后西唐新一代战神，还赢得部分军方大佬的支持，一跃成为西唐帝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聂慕宸不能入仕不能入行伍，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书院。明白了吗？”一丝精光在萧姒眼中闪过。

李苏雪恍然大悟，聂慕宸是原著中最牛逼的人物，文武双全，能力超强，智计权谋城府非常人所能及，而他又并不正统意义上的好人，城府极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处世不择手段，属于有仇必报十倍奉还型。

唯一能与他相抗衡的只有终极大BOSS聂正。

如果不提前出手阻拦，就算有层层障碍，在男主光环的加持下，很难说聂慕宸不会成为最终赢家，继续走他的光明大帝之旅途，再将他们这帮蹦跶欢脱的大小反派一一踩在脚下，碾碎。

李苏雪想到这里，冷汗直流，聂慕宸的目标是皇位，而拦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关卡便是聂正，如今她与聂正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她......

“聂慕宸不能有出头之日，否则世间再无人能阻止他。切记，切记，不要给聂慕宸任何机会。”萧姒面色少有的凝重。

李苏雪发狠，刚想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瞬间惊醒，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冷血了，这里是活生生的世界，别说聂慕宸至今与她无仇无怨，就算聂慕宸十恶不赦，也不能这般草菅人命。

萧姒看她的样子，知道她在想什么，举起消瘦的双手，自嘲道：“死在我这双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冤死屈死的大有人在，午夜梦回时，我会被惊醒。

最开始，我还觉得这里不过是虚拟世界，没什么可怕的，醒了再睡就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闻到了鲜血味道，看到了死去的人回来向我索命，他们嘶吼着、留着血泪质问我为何要杀他们。

我真怕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再挥起屠刀。李苏雪，我不知你是什么感觉。我已经分不清梦里梦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我有时候会想，我处身的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呢，还是不过一场梦境？梦醒时分，我是在庆大的实验室的仪器前打了个盹，还是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

抑或是，前世的种种不过一场梦境，如今才是真实？”

萧姒凝神盯着自己不再娇嫩的双手，久久不语，似乎陷入了魔障。

李苏雪看着她迷茫的神情，有些不安，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陛下，你是不舒服了吗？要不要找御医看看？”

萧姒倏地回过神来，仓促笑了下：“不用，没什么，近来有些累，多感慨几句罢了。你去吧，阿正还在外面等。”

殿外，聂正与聂赢坐在树下相对无语，对萧姒方才的决定百思不得其解。

聂赢：“阿雪姐姐只读过两三年私塾吧？”

言下之意，她有能力管理我西唐书院吗？

未来的宠妻狂魔斜斜看他了一眼，很不满，别说一个小小的天下书院，就是整个西唐帝国给我阿雪，她也能管好。

聂赢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个话题没法继续，换了一个：“母后为什么要让我去御书房？”

霸道兄长十分凶残无理：“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聂赢闭嘴，近两年来，聂正很少再这样训斥他，看来心情的确不大好。

忍了一会儿，聂赢试着劝说：“母后不是说了吗，哥哥得胜凯旋之时便是你与阿雪姐姐大婚之日，用不着那么急。”

聂正挑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急了？”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哈哈哈哈。”聂赢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他还从没见过聂正这般猴急懊恼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停下来，“前两日，母后说哥哥定会娶了媳妇忘了娘时，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咳咳咳咳。”冷风一吹，聂被呛了一下。

聂正皱眉，一手提起他的衣领，直接拎进了旁边的暖房，边走边想：“小崽子，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能亲身体会到老被憋着是什么滋味了。”

他看得出萧姒对李苏雪很不同，亲近信任得非比寻常，这是好事，但一想到他的洞房花烛夜不知要被拖到猴年马月，聂正就特别火大。

李苏雪出门便见聂正沉稳如山地站在树下等她，心中一喜，并没有注意到那是座活火山，上前亲热地拉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我好累。”

活火山顿时熄火，直接来了个公主抱，一路把人抱到宫门外。

聂赢隐在暗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神情莫测。

*

正月一过，二月来临，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也到了书院开学的日子。

一道圣旨传入紫金山楚王府别院，胸无大志的李苏雪只得苦兮兮地去为老乡打工，好在工钱还算丰厚。

聂正在书院讲授军事学，一大早，两人一同出门。

别院距离书院不远，顿饭功夫即到。大黑马在清晨的山道上悠悠哒哒地走着，山间幽静，景色迷人。

紫金山占地颇广，风景宜人，除了书院和几处别院，并无其他住户。

当场书院选址在紫金山，曾让无数学子感动，写了好些诗词称颂女帝的博大胸怀，大公无私。

西唐的老百姓切实体会有位女皇帝的好处。

女皇帝不设后宫，不会年年选秀选宫女，也不喜欢大兴土木、四处巡游、劳民伤财，最多就是厨子换得比较勤些。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林间小路汇入官道，行人开始多起来。

这条通往半山腰书院的官道，是工部特意修的，能容四辆马车并行。

李苏雪发现这条路分明是用水泥铺就而成，奇怪道：“这路是什么铺的？”

聂正：“水泥，书院那帮化工学院的师生捣鼓出来的。”

李苏雪表示佩服，有万能的妖妖大大在，看到什么现代化的东西都不稀奇。

宽阔的水泥大马路上，跑的不是污染空气的钢铁小轿车，不是叫得让人心烦想踹几脚的电驴，而是有些违和的各色马牛驴骡。

鲜衣怒马独乘一骑的少年郎，英姿飒爽的二八少女，背着大包小包的布衫书生，赶着牛车、拉了满满一车行李来送孩子的老农，人头涌动，越靠近书院越热闹。

无论是徒步而来的，还是乘车的，人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李苏雪感叹，这些可都是英才啊，放到她那个时代，怎么说也都是十大名校的高材生呢。

她在看别人，别人自然也在看她。

两人相貌皆是上品，早就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李苏雪冰肌雪肤，乌发红唇，美艳之极，一身红裙特别耀眼。可这般美貌的小娘子偏生被个男人抱在怀里，看得那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心里堵得慌。

而聂正肩宽腿长，五官俊朗，雍容华贵的气度与由内而外的铁血冷意融合成一种特有的凌厉之感，偏又因怀中软香的心上人，嘴角带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心生仰慕却不敢直视。

镶金嵌宝的招摇马车内，同样身穿惹眼红衣的少女看着前面马上的一对，不甘心地盯着前面大黑马上的一对，冷哼道：“妖娆货色，一看就不正经，这种喜欢招摇的女人在我们洛川是要被浸猪笼的。”

斜靠在木榻上，闭目养神的方晴晴嗤笑一声：“这种要浸猪笼，那偷偷摸摸做别人外室女人该当如何处置？”

方明柔大怒：“爹爹与我娘是真心相爱，若不是你那没用的娘千方百计阻挠，我娘早就进了方家，哪儿有你们娘俩？”

方晴晴眼睛也不睁开，慢悠悠道：“外室就是外室，讲那么多理由做什么，好歹还是名门望族的‘庶女’呢，也不知图个什么，这般作践自己。”

方明柔没想到素来以贤淑大度著称的方晴晴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一笑：“那也比你强啊，我的好姐姐，我娘总有爹爹念着疼着，你呢？白白把身子给了人，还不是一样被退婚，只落了个不明不白的野种——”

方晴晴猛地睁开眼睛，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方明柔脸上尽显得意之色：“你以为你那丫鬟的嘴有多牢？”

“如意？”方晴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把她怎么了？”

“你自身难保，就不用费心了，还是想想怎么助我拿下楚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