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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看,书院依山而建,屋宇层层叠叠,甚为壮观。
聂正二人下马后,书院杂役将马匹带走,在门口守着的两位书院管事迎了上来。
“见过楚王。”
“两位先生不用多礼。”
双方见礼后,聂正介绍李苏雪的身份:“这位是即将上任的书院院判。”
平均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吴管事与王管事像齐齐被雷劈了,呆愣在原地。
书院院判一职先前由他们二人轮流担任,昨日得到消息,陛下任命了新的院判,还以为来人就算不是朝中哪位重臣,那起码也得是有名有望的大儒。
可眼下听楚王的意思,新院判李大人,她竟是个年不过二十的姑娘!
让一个名不见经传、出身不明的小姑娘担任朝廷五品大员!这也太儿戏了!
他们陛下素来行事不同寻常人,但这也太、太、太夸张了吧!
李苏雪看两位管事的反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由自主望向聂正。
聂正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挑眉道:“两位先生可有什么高见?”
吴管事机灵,反应很快:“没,没什么,见过院判大人,两位这边请。”
吴管事与王管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和疑惑。
近来京都盛传,楚王因一青楼女子抛弃青梅竹马的方家大小姐,而众所周知,楚王极其厌恶与女子接触。今日却见他与这美貌的女子举止亲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关系,想必就是那只金丝雀。想到这里,两位管事心中开始不忿。
青楼女子才貌双全者不少,但说到底,她们会的那些不过是讨男人欢心、从男人腰包里讨银子的伎俩。可这里是书院不是青楼,是教书育人不是卖笑的地方,天下书院是整个西唐帝国乃至中州大陆,最人才济济的地方,岂能容一个小女子来胡闹?还是个低贱的青楼女子。实在有辱斯文。
两位管事有着学问人的清高,被这想法激得义愤填膺,看李苏雪眼神带了几分不屑和气恼。
四人穿行在人流中,一路无话,聂正话少,李苏雪尴尬,两位管事不愿也不屑说,气氛有点僵。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宽阔的大广场,走到萧姒的雕像下时,李苏雪忍不住问:“这座雕像看着像整块石头雕刻而成,加上底座,恐怕要超万斤,纯靠人力的话很困难吧?”
王管事人比较老实,没什么城府,说话不太客气:“这等事情哪里需要人力?院判大人以后要学着的很多,书院有许多世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滑轮、杠杆。”
李苏雪虚心受教,对两位管事的态度很无奈,她也是赶鸭子上架好不好,谁让你们陛下威胁人,干不好的话就甭想老牛吃嫩草,为了能吃到身边这位二十二岁的嫩草,她十八岁的老牛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看楚王周身寒气缭绕,一脸的不耐烦,吴管事赶紧拉了王管事一把,赔笑道:“咱们书院不同于私塾和太学,是以科学理论为基础,理论联系实际,院判大人不了解也没什么。”
李苏雪很想大声吼一句,说到科学理论,放眼天下,本大厨独孤求败,难逢棋手,除了你们高贵的陛下。
开学第一天,书院一切事物还未步入正轨,到处都是人。
进了天下书院,众生平等,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豪绅富商,一律下马下车徒步而行,一律不许带丫鬟奴仆。
全书院统一服饰,无论男女都穿天蓝色布衣,大家伙都住集体宿舍,吃食堂大锅饭。
对于寒门子弟来说当然是好事,成绩够好的话,还能拿到不菲的奖学金,衣食住行不用费心。但对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小姐可就苦了,少爷不会洗衣不会铺床叠被,小姐要梳妆打扮,诸如此类的生活小事,难倒了不少人。
办这种纯公益性质的书院,是个烧钱的事儿,而这些少爷小姐的家族,大都是书院的资金资助者。
为了保证资金来源,书院采取灵活管理,有特殊的情况,可以申请走读,只是书院附近的房屋不多,走读不方便。
紫金山归属朝廷,整个书院和山间别院的建设是由工部统一规划,山上只有圣上行宫、太子行宫和两位王爷的别院,而其他富户大族的宅院以及附近村落民居全都集中在山脚下。
于是,紫金山下的小镇成了远近闻名的富人区。
做先生的条件要好一些,除了共同办公的地方外,每人配备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李苏雪的休息室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笔墨纸砚服饰,包括去食堂打饭用的铁皮小桶都准备好了。
两位管事长话短说,简单介绍了书院的情况,就这也说了小半个时辰。
李苏雪越听越放心,太熟悉了,这座书院完全按照现代化大学的教学和管理方式打造的,不过,看样子萧姒的时间精力不够,只搭了个框架,很多细节做得不到位,有些已经完全变了样,另外管理也不够规范,课程设计不够合理,很多基础课程缺失。
李苏雪对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有了大致的认识,心里轻松起来,与两位管事交接完,就拉着聂正去他的休息室参观。
聂正曾在书院教授过军事课程,休息室还保留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被书院杂役收拾干净。
“哇,王爷的就是要比草民的条件好。”
宽敞明亮的寝屋被分成两间,前面是书房,后面是睡觉休息的地方,比李苏雪的大了不少。
聂正刮了下她的鼻子:“送你了。”
藏书很多,李苏雪随意挑了几本,坐在窗前的软塌上看了起来。
聂正也找本书,让李苏雪靠在他身上,两人各看各的,偶尔说上几句。
窗外春鸟鸣啼,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身上暖暖的,李苏雪看得昏昏欲睡,拉过聂正的手盖在眼睛上。
“叩叩叩叩。”难得的闲暇时光被不速之客打断。
“...进来。”
聂正嘴角微扬,捏了捏李苏雪的耳朵:“晚点再睡,先见个人。”
聂慕宸推门而入的瞬间,笑意凝固在脸上,他看到一红衣黑发的女人正从聂正大腿上爬起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问:“谁来了啊?噢,是宸公子。”
聂慕宸眼角直跳,他是在正月十五过后去潇湘馆时,才从王嬷嬷那里得知李苏雪失踪的消息的。
一来,他实在不喜李苏雪,觉得她实在上不得台面,早就把她从自己一众侧妃侍妾中删除了,从那次赌博事件后,很少再想起她。
二来,大年期间,他诸事繁忙,迎来送往的达官贵人多如牛毛,根本没去潇湘馆,即便知道了,大约也不会太上心,至多看在胡承礼的面子上找人去府衙询问一番。
本以为这命运多舛的李家二小姐肯定是活不成了,没想到的是,她竟混进了御膳房,还听说楚王每日必去御膳房探访。
想起除夕夜那晚,楚王特意去潇湘馆寻李苏雪,聂慕宸坐不住了。
他去了两趟楚王府,借着与胡承礼的交情,想要见李苏雪,都被管家以李二小姐身体不适挡了回去,只得作罢。
聂慕宸越想越后悔,悔得肠子都悔青了,太大意了,男子汉大丈夫当能屈能伸,即便那李苏雪粗俗无礼、气质不堪,可她背靠胡家大树,胡家富可敌国,隐藏势力不可估量,可恨自己只凭一时喜好、只看外表,错失良机,近水楼台却失了先手,眼睁睁被楚王挖了墙角。
而今再看两人的样子,恐怕再无挽回的余地。
聂慕宸的心在滴血,面上却仍旧稳的一比,笑着拱手行礼:“见过四叔。没想到阿雪妹妹也在,多日不见,阿雪妹妹还好吗?”
聂正不悦道:“贤侄这称呼还是改了吧,阿雪以后是书院院判,官职五品。”
聂慕宸笑容僵在脸上:“是,...见过院判大人。”五品啊!
聂正:“阿雪,我这侄子在书院格物学院讲授算术。”
“贤侄”二字让他面上涩涩的,聂正以前从未这么称呼过他,向来直呼“阿宸”,态度不算亲近,但“阿宸”叫出口来凭空少了几分生疏。何况两人虽为叔侄,聂慕宸还要大一两岁,再加上地位权势上的巨大鸿沟,这么“贤侄”来“侄子”去的,让人气势上顿时弱了七八分。
聂慕宸吃瘪,李苏雪神清气爽,潇湘馆里的不愉快可以就此揭过了,回礼道:“聂先生。”
聂正的打击还在继续:“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用太拘礼。”
一家人!
虽早有心理准备,聂慕宸的脸色还是“刷”地一下变白,半晌才重新笑了回去:“是,四叔。”
聂正点头:“贤侄今日前来何事?”
男主就是男主,聂慕宸长长出了口气,成功扛过三道连环暴击,拿出一叠纸:“这道算术题,小侄有了新的想法,请四叔过目。”
聂正接过,仔细翻看。
李苏雪凑上前去,但见雪白的宣纸上,簪花小楷写得漂亮极了,公式列的清晰整齐,一看就是学神出品,不由得又赞了一声“男主英明”。
细细看来,竟然是在算圆周率,用的是隔圆法,就是用圆的内接或外切正多边形来逼近圆的周长,想法是对的,只是这种基于几何学的计算量太大,近一百多次的逼近技术,结果不算很理想。
聂慕宸解释道:“小侄验证过,如四叔所说,圆的长度除以直径的确是个定值,就是说不管圆的大小是多少,这个值是固定的。只是计算上值颇费功夫。”
李苏雪疑惑道:“为何不用三角函数来算?”
“三角函数,那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问。
李苏雪了然,他们没接触过,思索了一下,用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三角形:“三角形知道吗?如果知道了边长,如何求角度?...不知道啊!”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李苏雪为二人普及了图形、函数的基本概念,解释了三角函数的定义和用途。
“明白了吗?”
聂慕宸懵懵懂懂地点头,又摇头。
聂正则把李苏雪的鬼画符草纸塞到他手里,赶人:“回去好好想想,过几日再来。”
门刚关上,聂正就揽过李苏雪的肩头,盯着她眼睛问,前所未有的严肃:“阿雪是如何知道的这些?”
“我......”一时没考虑周全,把这事儿给忘了,李苏雪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想不到借口。
聂正眼神变得幽深,缓缓道:“如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陛下所教,千万要记住了?”
“啊?哦!”李苏雪呆呆看着聂正,心怦怦直跳,不敢问聂正为何这么说。
聂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走,我带你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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