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微凉，洛天歌寻了个避风的地方凑合着睡下。

夜半的时候，萧珩不知从哪拿来一张小毯子给她盖上，便守着她一夜。

临近黎明，萧珩悄悄在她额前留下一吻，就跟着柳六离去。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随即骄阳晕染了苍穹。远处空山鸟鸣悦耳，唤醒一个个睡梦中的人。

洛天歌睡眼惺忪，推开身上的毯子愣了半晌，便知道这是萧珩留下的。因为她在这毯子上嗅到一缕淡淡的檀香。

“姑娘，你醒了。”南羌换了一套轻便的衣裙，路过她的时候上前请安。

她点点头，一边叠好毯子放在干净的地方，一边问道：“昨天那几个伤重的病人怎么样了？”

“正如姑娘您预料的那般，他们在夜半的时候果真发起高烧。迟大人喂了他们喝药，今日将近凌晨的时候，奴婢再去看，他们烧都退了。”南羌启齿答道。

洛天歌听了，若有所思道：“你待会再给他们喝一剂药，然后多关注他们的伤口，看看有没有发炎。”

“好。”

话音刚落，洛天歌偏头就见远处一辆马车出现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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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淌过泥水，车身脏兮兮的，黏了不少泥巴和干草。秦河从车上下来，把车中人给一一搀扶下来，其中有的是抱着小孩的妇人，也有年迈的老人。

然后，又把柳七招呼过去，两人合力从车上抬下一个支架。

洛天歌一看，就见担架上的人腹部横插一根树杈，也不知道怎么整进去的。

她连忙跑过去，近距离才见到受伤的人早已昏迷不醒。

“这是什么情况？”

秦河连忙答道：“这是在路上碰到的，听闻是从山上滑了下来，撞上斜坡上的树杈。树杈插入这人的腹腔，属下实在没办法只好砍断树杈，原封不动地把人运过来。”

洛天歌听了，粗略地看了看这人表面的生命体征，蹙眉道：“发现的时候至今过了多久？”

“一个时辰。”

“拉进大帐篷里！”

“是！”

洛天歌眼看着患者被秦河柳七急急忙忙运进搭帐篷，正要抬脚跟过去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人步入她的视线，那人擦着一把长剑上的血，缓缓朝她走来。而其身后之人则拖着一只死去的鹿，招呼着其他侍卫前来帮忙。

萧珩把剑入鞘，踢着长靴来到洛天歌面前，“今早我去附近的山林猎了一头鹿回来，待会可以烤来吃，补补身子。”

洛天歌没答话，只是抬眼认真地注视着他良久。

萧珩见状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随即略有担忧道：“怎么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洛天歌缓缓问道，似乎要说一些极其慎重的事情。

他听了，只是蹙眉看向她，“何事？”

“你且随我进帐篷罢，”洛天歌没有再多想，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启齿就道，“待会在里边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我日后会跟你慢慢解释。”

“好。”

大帐篷内。

木桌之上躺着已然昏厥过去的伤者，洛天歌站在木桌旁，而萧珩则是站在出入口的附近。

帐篷外边是柳七秦河的亲自把守，没有洛天歌和萧珩的准允，没有一人能够进来。

洛天歌很快就闭上双眸，凝聚自己的意识去操控自己那个虚拟空间。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她蓦然睁开双眼，乌眸之中似有一丝金光掠过。

她默念道，领域展开！

顷刻间，帐篷内以她为中心展开构建起一个个三维蓝色框架，随即真实的布景徐徐展开。她的空间再度出现在现实当中。

萧珩怔愣地站在原地，看向洛天歌眼神带着浓烈的惊艳。

他看着这摆放着奇奇怪怪器具的空间，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了一些东西。

这就是她一直隐瞒的秘密吗？

他怔愣地观摩这个地方，眸中尽是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有些异于常人的古灵精怪的女子，没想到竟是一个天赋异禀有着奇异能力的神女。

他蓦然觉得究竟是何其幸运，才能遇上她？

洛天歌心下叹息，身边可能最为信得过和合适的人就剩下萧珩，若非事态紧急，她是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阿珩，”她唤道，“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萧珩闻声，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唤他一声小名，平日里都是毕恭毕敬地叫他晋王爷。

“你说。”

“帮我搭把手，我要做手术。”

萧珩闻言，不知道什么是手术，但既然她如此信任自己，启齿就说了声“好”。

洛天歌带着萧珩去消毒区消毒，并且让他换上手术服。

她仔细地给他戴上医用口罩，并且简短精炼地告诉他手术桌上的器具都叫什么名字。

萧珩有着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每当洛天歌介绍完一个器具后，他都能记住，并且可以分辨出各自的不同。

等萧珩复述一遍每一个器具的名称后，洛天歌站在手术台旁，深呼吸道：“那咱们开始罢。”

闻言，萧珩的神经也变得紧绷。

-

“抽血泵。”

……

“止血钳。”

……

洛天歌主刀，萧珩辅佐递手术用具。

两个人的神经紧绷，动作仍有条不紊。这是萧珩第一次看洛天歌做手术，就见洛天歌动作十分熟稔，刀起刀落，不怕血也不怕看到人的内脏。

也是这么一次经历，让萧珩终于理解那日她替他取刀片为何要他脱掉衣袍。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在过了三个时辰后，洛天歌终于给这台手术收尾。她小心翼翼地缝合好伤口，半举双手看着被麻醉了的患者，又抬眼看了下其生命体征。

“阿珩，你做得很好。”她启齿道，伸手脱下染血的手套以及医用口罩扔进垃圾桶，等空间自行消灭。

萧珩闻声才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完了整一台手术，对洛天歌心生敬佩。

原来一个濒死之人居然可以如此被人挽救回来。他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离别，也一直觉得，受了这种伤一般都是听天由命了，没想到还有被救的可能。

他也是第一次真正体悟到究竟什么是神医妙手！

这是一双天赐的神之手！

他的目光落在洛天歌身上，满目激动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