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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如沸,夹竹桃花疯一样地,满树红白,人从树下经过,偶尔抬眼,那花点缀如夜星般,接连不断,但闻得见细碎的花香,淡淡地,如蜜般,清亮的,带着灵气。
高考最后一科是英语。尤其记得那教室里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金黄色头发,大大的眼睛,笑容如花,穿着黑色的百褶短裙,上衣是简单的白色衬衫。
她刚好坐在窗边,六月那藏不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其整个人如小天使般。
有些人的青春是活在阳光里的。
考完英语,高中时光最后的铃声响起,我一时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原以为的释放、开心并没有发生,只是很平静,很平静。
考场外面是黑压压的等待的人们,我推开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口才走到外面的马路上。走进冷清的地铁站,安检、扫码,然后安静地等待下一列地铁。
回到家,意外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鬼鬼祟祟地往我家里瞧。肉色包臀裙,黑色针织衫。在这三十度的傍晚,我看着都觉得热。
刚好有一辆轿车从我后面划过,她立马将我拉到路里面,瞬间,又放开我的手。
她戴着黑色的墨镜,直直地盯着我。
“你就是南予以吧。你好,我是你爸的朋友。”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线很长的眼睛。
我哦了一声,准备打开大门。
她拦住我,问道:“你爸在家吗?”
我说道:“他不常住这儿。”
院子里的夹竹桃已经长到了三楼,绿阴盖住了阁楼半边窗户。我眼见着一只鸽子立在树尖上,朝我们这处叫着。
蝉鸣也不断,混着晚霞的彩云。
她不好意思地撩起头发,笑的实在太假,说道:“打扰了。”
“阿姨,”我叫住她,问道:“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没有回头,声音微小道:“也是跟诺一样的夏天,大概,哈哈,也有几年了。”
不早不晚,不长不短。我不懂。
“抱歉。”她向出去的路走去。
对于他们的关系,我以前觉得恶心。现在,不觉得好,也不觉得很坏。我的父母到如今,除了儿女,再无任何情感了。如果不是因为南子豪,他们应该早就离婚了。
所谓的百年好合,所谓的永结同心,却抵不过这个人所说的那个夏天,那几年。
很滑稽,又很真实。
一进门,家里一片漆黑。蒲女士问我考的如何,我敷衍了句——不怎么样。
我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窗户,外面炙热的风一股劲地跑进来。
折了一簇夹竹桃,放在矿泉水瓶里,其实蛮好看的。我将所有的书都装进纸箱里,心想再也不想看见这些玩意儿了。又把英雄联盟又下载回来,包括其他的游戏。
宋千城一个电话打破了我的宁静时光。
“许鸢不见了。”他用的陈述语句,以及愤怒和焦急,却是少有的微弱。
“你那小女朋友?我可不知道她在哪儿。”我说道。
“听着,我今天把她丢在九嘉巷了。我现在脱不开身,南予以,帮我个忙。”他语气诚恳,不像唬人。
这半年我都没有踏进九嘉巷。
我缓声说道:“宋千城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
他叹气。少有的,宋千城也有恼火的事情。
“算了,就这一次。”我喃声说道。
“我已经叫了阿司他们过去,你们一旦找到她,将她送到......”
一阵刺耳的声音,有怒吼,有疾步声,撞击声,最后电话被挂掉了。
就这一次,帮他一次。
我跑出家门的时候,蒲女士叫了一声:“死女崽,大晚上瞎跑啥。”
熟悉的路线,熟悉的地铁站,熟悉的九嘉巷彩色的灯牌。
路上,我掏出手机打给梁生,可是并没有接通。思考到许鸢的年龄,一个小女孩儿,大概是跑去大游戏机了。
五彩缤纷的迷你灯下,拥挤着一排的满满的人。阿司比我早来,满脸着急。
“她失踪多久了?”我问道。
“三个小时了。”阿司忧愁地说道。
“宋千城的那几所公寓和别墅找过没?”
阿司点头,又说道:“她没有回去。”
“找了附近的摄像头吗?”我说。
阿司苦恼地摇头,说道:“这地方过于偏僻,基本没有。”
“这样,你去周围的超市、小卖部、还有娱乐设施招一下。我再去那几个小巷子看看。”我淡声说道。
其实我也拿不准,那女孩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每家每户都吃完饭,人们搬出椅子闲聊,我马不停蹄地向人们描述着许鸢的模样,除了摇头就是不理睬。
时间迅速地流逝,宋千城的电话处于关机,梁生也是打不通。
我只好陶桃打电话,好家伙,一秒接通。
我大概说了此时的情况,陶桃叫我别急,他也带人出来找。
一个老爷爷突然指着一处幽深的小巷子对我说:“尼瞧瞧戈那处,就是有一个小女生跑进去咯。”
旁边的老奶奶摆手说道:“哎哟,俺老太爷脑子东了,说话半真半假。”
我还是连忙说了谢谢,向着老爷爷所说的方向寻找过去。
这条巷子一侧是无人居住的烂尾楼,我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几只野猫不时嗦嗦地从草丛里窜,我吸了口凉气,硬着头皮一寸一寸地看。
到底黑的什么也看不清,背后的闹市声音也淡了,我只好打开手电筒。
恍然间,我听见一阵啜泣声。我立马喊道:“许鸢?”
“许鸢?”我继续喊道。
啜泣声淡了。
“姐姐。我在这里。”从一处角落传来细小的女孩声音。
我又惊又喜,立马循着声音找过去。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她脸上灰蒙蒙的,我小声地问:“你受伤没有。”
她摇头,便不说话了。
我正想打电话给阿司和陶桃,身后有几个人朝我们这里走过来。
许鸢抓紧我的袖子,紧张地说:“他们是坏人,要抓狗狗。”
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幕亮光,眼前几个壮汉不怀好意地朝我们围过来,有的人拿着网,有的人拿着棒子,其中有人眼神极其猥琐朝我们打量。
我警惕地将许鸢往身后拉,厉声说道:“你们来抓狗的?”
“现在看来,有比抓狗更有意思的事情了。”带头的胖子盯着我笑。
我迅速拿起手机想打电话,但是那人手快,一把将我的手机拽过去。
“你们需要多少钱?”我问道。
“嘿,先让我们哥几个爽一把再说。”有人喊道。
我本能地颤栗,但还是慢慢移步,靠着出去的地方。心想道,如果走不了,我就先让许鸢跑出去找人,然后,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过来,就是你。”胖子指着我说道。
我推开许鸢,大喊:“快跑!“
这姑娘脑子真是呆滞,一个劲地抓着我的手不放开,眼见地泪水如雨,哭兮兮地说:“我不走,我不走。”以及那只狗,不停地嚎叫着。
她一哭,周围的人开始大笑。
趁他们笑着,我立马拉着许鸢往后跑,除了高中体育800米,从没有这么拼命过。
遇到这种事除了霉还是霉。
我脑子里想着,干嘛来混这一趟浑水,安安心心地在家打游戏不香吗。身后的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了,我还没有跑几步,就被人拉住衣服,然后两人齐齐摔倒在泥巴路里。
“还敢跑?现在还能继续跑吗?”胖子踹了我一脚。
有人去摸许鸢,我冷声说道:“别碰她!”
“那么就碰你咯?”一只肥硕的手向我靠近,和那年黑色记忆一样,我全身颤抖,头刺痛,但是我撑着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个碎玻璃指着他们。他们狰狞了脸依旧笑着,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摇晃的身体。
“别过来。”我紧紧地抓着碎玻璃。
他们越发逼近,这像是一场走不出去的噩梦,光影变幻,但是眼前的恐怖是如此真实的。
“南予以!南予以!”
背后传来呼喊的声音,我往后看,看见了很多很多人以及手电筒的亮光。
眼前的几个壮汉惶恐不安,立马转身想跑。赶过来的几个人连忙追上去。
我依然颤抖,出了好多汗。我一遍一遍地,想清理掉刚刚的经历,可是那些肮脏与阴暗一并翻涌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梁生蹲下身看着我,他双眼猩红,带着一股狠劲,他温声说道:“别怕。”
他将我死死抓紧玻璃的手慢慢地打开,然后紧紧地抱着我。
梁生身上的味道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他抱着我,使我拼命坚守的线一瞬间断了。
“我忘不了,怎么办。”我才发觉泪水不断地落下,沾染了我的衣裳和他的。
巨大的尘封永远也洗不掉,这是印在心底里的梦魇。
“我忘不了,怎么也忘不了。”我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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