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右手掌心渗出血滴,沾染到他雪白的衬衫。泪水也浸透了他的肩膀。于是我从他怀里退出来,使劲抹掉眼泪。
我以为,只要断绝过去的一切悲喜,就能脱离缠在身上的肮脏。
可是今天和当年一样,我甚至能记起曾经伏在身上的躯体和面孔。细节一遍遍放大。没有观众台,也没有任何求救信号。只有倒退的时间和暴力在上演,包括张扬的、肆虐的、带着狂笑的东西。
留存下的伤疤,一日一日,只会伤好又撕扯。
梁生面目冷峻,一手摸着我的后脑勺,掌心很烫,轻声说:“在这儿等着我。”他站起来,转身向深处的巷子走去。
在空寂的夜里,只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婆娑,以及尖叫声和歇斯底里。我不知道在那深处发生了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地上等着我的梁生。
阿司也找了过来,带着一大群人。他轻轻地抱起吓坏了的小女孩,略有深意地看向我,说:“多亏了你。”
我抬起头,这儿的夜是如此的黑暗,在这个冰冷的夏天,只剩下蝉鸣和无尽回忆,我说道:“原本是我欠了他。”
“你怎么样?”阿司皱眉问我。
我摇摇头,继续说:“宋千城肯定是遇到事了,你们找个宋家不知道的地方将许鸢安置下来。”阿司多半也是猜到了,他向我点了点头,于是带着女孩上了车。
人走了许多,站在路灯下的李梦,她依然是打扮成纯欲的模样,直直地盯着我。
我依然地恶心她,立马扶着墙站起来。
她走过来笑着说:“你不知道吧,阿生听见你的事时正在医院打点滴,为了你,不顾我们的阻拦赶来这个鬼地方。”
“我远比你更早、更近距离认识他,凭什么你一来,就可以让他喜欢上你。南予以,我真恨你!”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所有。他喜静不爱热闹,洁癖很大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一向吃的清淡不爱吃辣,他爱赛车、书法。他是早产儿身体不好,一到换季就生病,为了去看你,发着高烧还去四中。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就可以轻易得到?”
“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李梦,别说了!”身后传来梁生的沉声。他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目光深邃,一阵风来,吹动其身上白衬衫,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紫青的针扎。
东子连忙跑过来想把李梦拉走。她却依旧笑着说:“你看啊,从来不是时间问题,而是他根本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人。”
“梁生,你当初来到九嘉巷,和原来的地方相比,打心底里觉得反感厌恶吧。你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弥补你的过失。”她慢慢说道。
陶桃冷笑道:“李梦,以前我只觉得你无知,现在我真觉得你脑子不好。生哥做的够多了,是我们欠他。”
我看向梁生,他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
这是剧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跟不上。
只是,一向爱哭的稀里哗啦的李梦,如今却是笑着的。她手握的很紧,很紧,仿佛在抓着最后的傲气,“你根本就不在意,你只是在做一个这里的人罢了。”
夏天一如既往地冰冷。
最后人们闹哄哄地离开了。
陶桃找回了我的手机。屏幕已是烂碎,我试了试开机,幸亏还能用。
他依旧笑颜,说道:“呵,真是好久没瞧见你了。”他叹气,像无奈,又像是不解。
“谢谢。”
陶桃摆手,拎起外套离开了。
“你的手要处理一下。”梁生淡声对我说。
他垂着眼睛,半张脸在微弱的光里显得格外冷漠,让人不寒而栗。现在他心情肯定很不好,我这样想着。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依旧步履匆匆,于是我快步跟上他。身后的黑暗一点一点地消失。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单单这样,心中那处阴暗也少了许多。
半晌,他停下来靠在我左侧,然后轻轻地拉起我的左手。我诧异地望着他,他也低着头看我。
从掌心传来暖意,一点一点地浸透人的全身。
“一个大男人还老是生病。”我偏过头,闷声说道。
他笑了笑,不说话。
“下次别这样了。”我很严肃地说道。
梁生突然用力,一手把我拉近他的身前,悠声说道:“哪样?”
“就是.....”我迟疑道,他似乎默默无闻地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总之,你得好好活着。”
要比我活得长久,要比我活得真切,要比我活得快乐。
给我指路的老爷爷乐呵呵地看着我,转头得意地对身旁老奶奶说:“你看,我记性好着呢!”
九嘉巷的大街很热闹。烧烤摊沿路摆放,塑料彩色小板凳围着方形矮木桌。晚风混着河岸的树木清香,还有老街的干锅和烤鱼香味,遗落的云烟也并着夏日热气一起悠悠散去了。
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巷子,潮湿闷热。终于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我疑问不解:“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他说道,“街上卫生所太远了。”
“哦。”我低声道。
梁生住的房间在五楼,漆黑的楼道只有一顶摇晃不明的灯泡,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或许隔音不太行,人走过楼梯,还能听见墙另外一边,一个母亲正在吼孩子,哭闹声不断。
他一言不发,带着我来到楼层的最里面,放开我的手,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
啪一声,灯开了。
干净、整齐。这是我见到梁生房间的第一感受。
房间很小,靠近门口的位置放着头盔和鞋柜。一张床贴着右边的墙,被套是清一色的白色。还有一张小木桌,墨水盒,毛笔。
一个小小的阳台,隔着苏州河,对面就是北城新区。高大的楼房,万家灯火倒影在河面上。
我跑上阳台,一艘轮船正慢悠悠地开着。再是,楼下也有夹竹桃,借着微弱的光,依稀可以看到雪白色的花。
“过来,我给你包扎。”梁生命令道。
他示意我坐在床上,然后自己蹲下身,从盒子里拿出药水和绷带。
在明晃晃的白灯之下,江风不时光顾,发丝和衣角慢慢被吹拂。
此时的梁生,发色如昼,少了凛冽的眼神,他低着头,冰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
“我家有一棵杂交的夹竹桃,每年这个时候,一半红,一半白。”我悠声说道。
他凝眉,一边听着一边轻柔地拖起我的手掌。一阵刺痛感袭来。
“你这儿却有一棵纯白的。”我慢慢地,低下头靠近他,离得近些,又得以看见他眼角的泪痣,在这小小的房间,我就如一个贪婪的小鬼。
伸出手触摸他的额头,时间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对自己说,还好,额头不算烫。
现在是我俯视他,那如海般的深沉里,此刻也只有他,只有梁生。真如李梦说的,我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却还是想占为己有。
这个距离刚刚好,我微闭双眼,轻轻地吻上他的薄唇,如鸟啄般,极其生疏地,辗转厮磨,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一瞬间,他用力揽着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船笛震破夜的宁静。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