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玩笑的了，人家都结婚了，妥妥的异性恋……”女人戳戳方颂左脸上的酒窝，“异性恋怎么了，养个宠物谁在乎性别？”

方颂无语了，自己对有钱人的世界是彻底理解无能。女人眼里一顿，“面首大概率你是没机会了，她估计只喜欢男人……”女人的判词引来方颂的好奇，“你怎么知道？”

女人没有理会方颂的求知若渴，而是开了一个新的问题，“你跟高雯、牛鸣，哪个关系更好些？”方颂沉吟，“那肯定是和高雯了，我是她招进来的，人家也比牛鸣会做人多了，跟谁都和和气气的跟我们讲话都是‘总’前‘总’后的……”

女人露出笑容，“聪明的女人在非必要时不显示能力。”她补充着，“但牛脾气你有些事上还能用到她，高就不是那么好拉拢了……”说完又拿起一颗车厘子朝嘴里送去，水分饱满甜味适中。

方颂捕捉到话里的信息，“拉拢？结党营私，自立山头？”女人赞同的点头，方颂丧气的摇头，创业不是吹牛大声吼一句就行了的，“我可没有自立门户的虎气。”这个年纪，方颂当然不想给人打工，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打工还是比创业要容易些的。

女人关上了按摩椅的开关，“创业当然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们单位的人哪个不是在单位挂名，自己在外接活的？”话题并未深入，一来女人要收拾去平都参会的行李，二来创业的事从长计议，一夕之间谈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收拾完行李后，已经快到12点了。方颂半倚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也看女人在化妆台前一丝不苟的做着脸部保养的工作，“你当初买这个房子，是不是因为能在卧室里看到月亮？”

谁会为能看到月亮的房间买单，这是一套寸土寸金的江景房好吗。“销售提过一嘴，但这个并不是我的买点。”

方颂弯了弯嘴角，女人感性的话从来都不是留给自己的。女人站起身在朦胧的月光下，解开披在外面的睡袍钻进被子里靠着方颂，被子下已经被体温烘得暖暖的。方颂往女人不着一物的双肩上拉了拉蚕丝被，“好好睡觉……明天要陪同领导们去平都，你要好好养精蓄锐。”

听到平都，女人摸到被子下与方颂的手十指相扣，“还记得那年那天在香山，你给我发的信息吗？”方颂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在女人身上迂回，像一支舰队在巡视她的主权领海，“今天的晚霞好美。”女人又问，“我回的什么？”方颂眯着眼道，“聪明的女人处处都聪明，你回的是‘晚霞是谁？’。”

方颂翻过身子覆在女人身上，“见到你之后，我觉得你比晚霞更美……”女人的气息不再平静，在方颂的耳旁难耐的出声，“省着点，明天我要坐专列呢……”

全国性的大会在女人坐上专列后的第3天举行，宣传片的小样冬瓜主任已经发送给牛鸣，而方颂这边依照与计划，天天在外出外勤直到hrd给她打电话……

笑盈盈的声音已经力透机背，“方总~在外忙呢？”方颂装作信号不好的样子，“喔喔，你说什么？”hrd那边三根黑线，我不叫喔喔，我叫谭端啊，“方总，我给您发短信哈，麻烦您看下……”

看什么看，方颂干脆装作手机没电的样子，在手机后台同时开了5个视频app和2个大游戏。虽然这么挖空心思的耗电，但直到她回到公司手机上的电量还剩20%多，这电池容量大也不是好事。

要来的，始终要来。方颂硬着头皮走进1楼的小会议室，里面坐着武建、谭端，两人聊着什么见到方颂进来就停了，谭端站起身刚想讲话却被方颂抢了白，“谭总……有没有充电器，我手机快没电要关机了……”

谭端手机上正连着充电宝，她赶紧把接口扯下来，“手机就放我这儿充哈……”谭端待方颂坐下便仔细打量着她，想看出方颂的情绪。咳！我都从上面下来多久了，现在您来给我瞧病瞧得出来啥？

“方总受委屈了，”谭端又瞧瞧坐在身旁的武建，“武总也受累了……”武建摆了摆手示意谭端赶紧跳过过门，快点直接进主旋律吧。谭端满脸堆笑夸张的对方颂说，“我们人事啊尽干些收拾残局，打扫卫生的事，老谭我是奉旨请方总回去的……”

方颂尴尬的看看武建，“上次武总找我聊过了，我还是想留在1楼踏实的做点事出来，就不考虑回去了”。

“哪里还不是做事呢，方总回6楼也可以管1楼的事啊，”谭端安抚似的抚了一下方颂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品牌中心下辖阿宝公司的品牌部门，当初魏董也是这么设置组织结构的。”

作为一个t，方颂最讨厌上了岁数自认跟谁都很熟的女人用肢体和自己套近乎，她内心嫌恶的闭上眼捏住眉心，“谭总，我觉得坐1楼挺好的，”待睁开眼方颂语气里略带伤感道，“魏董是要撵我出xd吗，1楼也坐不成了？”

这，这是怎么说的，谭端惊讶的望着方颂，这根筋是怎么搭到那根弦上了，哎哟……误会大了呀。方颂继续说，“说实话，我下来上班挺安心的没有下属造反没有同僚竞争，安安心心搞自己的专业挺踏实的……”

谭端傻眼了，“这太屈才了，当时也是魏董一时的权宜之计，您怎么可以灰心丧气呢。高副总裁，其他部门的人很挺你啊……武总，您说是不是啊？”

武建心想，我到时候也像方颂这样唱一出！老魏你大手一挥我下来了，你大手再一挥我又官复原职了，我像个陀螺跑上跑下的，就为了讨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称心如意？

烽火戏诸侯吧你！

这个成语划过武建的脑海。星火虽小但燎原只在早晚，如果武建能按照这个方向想下去，也许能避免很多无辜的事情发生。还是那句话，大部分人对熟识的人有着极高的信任度，会让人对可见的风险选择视而不见。

谈话失败！

谭端吃了方颂的软刀子灰头土脸的回到6楼的人事部，下来之前她信心满满拍着胸脯向高雯保证，绝对能一次性搞定方颂，这个软蛋听不得两句好话一定会乖乖的上楼来的。谁知道，方颂像变了人似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一脸的油盐不进，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谭端在高雯的办公室里绘声绘色的扮演着方颂。

高雯耐心的含着笑看谭端表演完，“估计方总是伤心了，我找个时间和她聊聊……”

高雯并没有好的办法，当初她就不赞成老魏的这个“糊涂判决”。集团品牌中心的老大被下属摆了一刀不追究原委，就只听牛鸣一句话被派去了分公司，这让当事人怎么想，让其他部门的人怎么想，以样学样的卖主求荣？还是说，只要是公司的“老人”点名要哪个位子就能坐哪个位子？

这公司还不乱套了！

老魏把手机背后的支撑环打开，再将手机横放在长沙发的扶手上，翘着二郎腿看集团的宣传片小样，“牛鸣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专业人做专业事，方颂还是要回到中心来……”

高雯将溜出西装领口的丝巾轻轻的别回去，“方颂不见得会买我这个面子啊。”魏董用一副我试过了，他们没你行的表情望着高雯，“之前让武总跟她吹了风，可能女人之间好讲话一些。”见高雯还是不接话茬，老魏小声说，“高总想想办法嘛……”

这年头，男人都开始撒娇了。高雯不好再推辞，人事本来就是她来分管的，只是你踢球的时候不叫我，踢破了人家的玻璃才叫我就有点儿擦屁股的意思。

高雯笑，“那丑话说在前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人是魏董请下去的，我先尽力去做方总的思想工作，成不成还是一说。”老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该动的时候不能乱动，为了一个牛鸣开罪一堆人得不偿失。而且，她也早就不是那个牛鸣了。

高雯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7点了，助理shirley早就准备好了晚餐，沏好了黑乎乎的养生茶。一会儿7点半还有阿宝的会要开，高雯半掩着门扎起两侧遮挡两颊的头发，用镜子一看喝了养生茶，痘还比以前多了。

开完会，高雯几乎是把自己摔进高背椅里的。事情本来就多还要多生事端，明天还得和方颂谈话，老魏啊，你可真够闲的，你管牛鸣心情好不好呢，她心情好又能给xd做多大的贡献？心情不好四处扇阴风点鬼火，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本余，踢走完事适时止损，非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烂摊子让我收拾。

高雯决定先给方颂发条微信约明天面谈，之所以要提前一天约是为了表示尊重，另外就是给方颂留点时间酝酿情绪，只有情绪起来了真实的矛盾才会显出来。接到信息的时候，方颂正在超市里买生活用品，经过巧克力货架时拿了一盒200多块的巧克力。

方颂结账后出了安检门，她来到休息区见到脱了马甲的红马甲坐在长椅上。红马甲见了方颂立马起身，方颂捡起购物车里的一盒巧克力递给她，红马甲不肯收推让着。方颂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我是买给孩子吃的，你就别客气了。”见红马甲还是不肯收，“你要算这么清楚，那你帮我搞定停车的事，我就要付钱给你咯……”

红马甲脸一红，“停车是员工福利，我也用不到……”方颂说，“那我的车明天就不停这儿了。”红马甲无可奈何的接过巧克力，“您太客气了。”

或许是觉得一盒巧克力的礼太轻，这活动名单上不是还有空缺么，方颂说，“下个周末我们要做个客户活动，请了一家花卉公司来教插花，你要是能调休带孩子过来玩啊……”方颂又补了一句，“活动地点就在前面的长岛咖啡馆。”

红马甲平日喜欢十字绣一类的手工活，活动结束后参加插花的人还能带走自己的作品，用插花来装饰下家里的环境也挺不错的。

但是……

在给方颂办理停车位优惠时看到了她开的车，那么大那么高，车一定很贵吧……她们公司的客户应该都是大款，自己去参加好像有一点儿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