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羽也觉得小东西烦人，恨不得孩子现在出生，直接丢给晋氏。

掏出小本子再记上一笔，他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

赵卿卿看本子上已经又多了一行‘正’字，气得给了他一拳。

“你就不能想些其他事？”这厮怎么一天到晚都想这个。

“大夫说你前几天受了惊吓，做不了。”周斯羽气得磨牙，好不容易能吃点荤腥，结果还告吹了。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早点去问大夫。

“你今天睡书房！”

……

自从西郊的事情后，晋氏再三劝说赵卿卿不要出门。

“外面多危险，我听人说都要乱起来了。家里够大，无聊就在家里逛逛，让云若和施家那小姑娘来玩。”

晋氏死活拦着不让出门，赵卿卿也懒得动，若非每天被逼着在府中走动，她恨不得不出屋子。

这一日她正在葡萄架下晒太阳，还没到三月，葡萄叶长得并不茂盛，只有小片绿色，看起来有些可怜。

侍女们发现她睡着，你推我搡着选出个人准备给她盖毯子。

“你们都下去。”

听到声音，侍女们转头看到赵元，有几个连忙行礼。她们中有没见过这位陛下的，张口想要呵斥却被同伴拦住。

金宝挥手让她们赶紧走，见陛下面色阴沉朝着大姑娘走去，心中默默捏了把汗。

这大姑娘躲到地宫也就罢了，烧了地宫也就罢了，偏偏拉下了簪子让人发现。这一查，可不就露馅了。

阳光被挡住，赵卿卿缓缓睁眼，看到赵元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放火烧了地宫？”

“没有，别瞎说。”赵卿卿连忙摆手，面前人表情实在不好看，她可不想和这恶劣性子的人硬碰硬。自己现在这状态，打打不过，跑跑不了，简直累赘到了极点。

“呵。”赵元冷笑。

“大姑娘啊，咱认个错，陛下毕竟也不是坏脾气。”金宝捏着耳朵试图打圆场。

“一边去。”赵元挥手让金宝滚蛋。

“这才多长时间，这些个人倒是向着你。”

金宝只能退下，临走时使劲给赵卿卿使眼色，让她认错。

察觉到这位大太监的意思，她咬唇想了想，极为真诚道：“我错了。”

“错哪了？”

被赵元黑沉的眼珠子盯着，她心中发毛。

“这是意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所以只是不小心。”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试图蒙混过关。

“呵呵。”

赵元伸手搭在她脖颈处，手指微微用力，“继续说。”

他的手指很凉，掌心却热得出汗。

赵卿卿想掰开这只手，反而脖子被捏得更紧，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毫无作用地在对方手背划过，只留下几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放开。”

这人哪里来的臭毛病，非要掐她脖子。赵卿卿气得要死，抬腿要踢，刚一动顿时变了脸色。

赵元松开手，目光晦暗不明。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早已算不上年轻的帝王站在葡萄架下，头颅低垂，目光死死盯着半坐在躺椅上的人，想要从她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

赵卿卿眉头紧锁，面色陡然发白，肚子居然动了。她没意识到这是羽哥儿整天期待的胎动，只觉得疼。

“说。”赵元觉得她又是演戏。

“疼。”赵卿卿顾不上理睬对方，茫然又震惊地盯着肚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元试探地将手附上去，黑沉脸色瞬间空白。

“赵蓁蓁你怎么能这么蠢？”

赵卿卿惊得往后仰，想要避开他的手，结果被再次捏住脖子。

“松手，难受。”

“难受？呵呵，阿爹假死骗我，你也玩这一套。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吗？”

赵卿卿又惊又急，用力想掰开他的手，想要踹他全都被避开。

“给朕个解释，否则我送你腹中胎儿去见娘亲。”

这是什么威胁?赵卿卿睁大眼，只恨羽哥儿把她指甲磨得太光滑，不能给这人身上留下几道血口子。

“谁骗你了，我本来就死了。鬼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她斟酌着言语，半真半假道，“要不是看到地宫里的人，我也想不起来。”

赵元松开手，用力捏她长了不少肉的腮帮子。

“编，接着编。”

赵卿卿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有病！我故意的怎么着？故意把重阳烧了，故意不找你，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既然暴露了，她才不惯这人的坏脾气。

有本事就搞死她。

赵卿卿满心怒气，拍了拍乱动的肚子，“小东西你别添乱。”

“……”赵元这才确定，面前人的确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梦魇。苦涩道：“你为什么不找朕？你很久之前就回来了吧？”

“现在你都想弄死我，那时候找你让你搞死我？”

反正身份暴露，她也不想装出一副低三下气模样。

“你来找我，我也不一定会把你弄死。”赵元底气有些不足，无数次午夜梦回，赵元都后悔当年将人召回京城。

若非他执意让人回京，她也不会死在耶律祁山的红羽箭下。

知道了她的身份，现在看她的处境越看越不舒服。

“那周家小子是个心思深沉的，我安排你们和离。以后出嫁也好，自己玩自己的也罢，朕不逼你了。”

赵卿卿睁大眼，“你不杀我了？”

“赵蓁蓁你有没有良心，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是不是想气死朕？！等等，耶律祁山是怎么死的？”

赵元语气忽变，“所有线索都指向你和姬六光，朕当时不信是你，姬六光那边又没有十足的证据。”

赵卿卿眨眼，按着躺椅扶手准备跑路，刚有动作就被拎着衣服放回躺椅上。

“这个嘛……”她抬头望天，“意外，都是意外。”

“真想掐死你！”

赵元才不信她的鬼话，当初赵犬送来的手札，他当解闷的乐子看。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气她不知量力敢对上耶律祁山，险些把自己弄死，更气自己明明那么多蛛丝马迹，竟然现在才发现她这看似无害的壳子里是那个惹祸精。

“掐啊。”赵卿卿伸长脖子，示意他动手，心中笃定他想搞死自己就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

赵元被气得猛地咳嗽，他捂住嘴，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你这个小崽子我要了。”

赵卿卿连忙抱住肚子，“小东西再讨人厌我也不会给你。”

“朕缺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