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担心赵卿卿，这个月份真出了什么事情，怕是大人和孩子都要受不住。

这大夫中午吃了晋氏一顿饭，今日又出来的早，并不知道外面情形，想着公主府给他的银子足够，管吃管住，医馆里又有徒弟守着，在这里几天也无事，便同意了晋氏的请求。

晋氏一心守在家里，一连三日没有出门，采买都交给了司尚食安排，对外界毫不知情。

老大夫在府中好吃好喝，一天三次把脉，调整药方。偶尔和晋氏商量药膳，借着查看药性的理由吃喝，过得极为舒坦。

晋氏也满意这老大夫。

那些太医只会模棱两可之言，每次都是‘不错’、‘好生养着’、‘并无大碍’这样的说辞，哪里比得上直接和她说什么菜要调整，调料多寡的老大夫。

“您要是没什么大事，不如在这里常住？我给钱。”她现在家底厚，半点都不怂。

若是旁人这样说，老大夫定要痛骂一番，自己不受嗟来之食，一个坐堂大夫绝对不在别人家常驻。可晋氏那手艺真不错，做药膳舍得放东西的人多了，可愿意调和口味听从他建议的人却不多。

假意思衬片刻，老大夫勉为其难点了点白发苍苍的头。

晋氏大喜，牟足了劲准备饭食，赵卿卿吃饭时都吓了一跳。

“今天是怎么日子？”比年夜饭都丰盛了些。

“吃饭吃饭。”晋氏喜滋滋看着她的肚子，暗搓搓琢磨着怎么骗几个稳婆回来。到时候还是要指望经验足的稳婆，她儿子说的对，凡事都要靠自己，宫里头可没什么有真本事的！

赵卿卿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吃了饭被晋氏带着在院子里走了一小圈，便被打发回去午睡。

三天时间，京中乱中有序，西郊的事情倒是处理得无声无息。

她坐在书房里翻周斯羽的笔记，勉强从缺胳膊少腿的字里行间看出他的想法。

“还说我字不好看，这字可真够丑的。”她甚至怀疑这人之前写的字帖，是不是别人代笔。

周斯羽提前从大理寺溜号，回来见她认认真真在看自己笔记。

故作生气质问：“你偷看？”

赵卿卿木着脸抬头，放下小册子。

“正大光明看的，不是偷看。”

他乐了，“你能看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赵卿卿偏头眯眼，日光照在身上，硬生生看出来几分狡黠。

“你都能看懂，还是烧了吧。”

这话气得她恨不得拿起镇纸砸他。

他拿起册子往外走，她亦步亦趋跟上。一路走到厨房，灶上还温着东西，火未熄灭，书册丢进去瞬间燃烧起来。他回头见她和自己一样半蹲着，连忙拿了小凳子。

“坐好。”

赵卿卿坐在小凳子上，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你又跑路？”

“我这是重伤未愈，休息休息。那些个人非让大理寺查西郊，大理寺查个锤子。殿前司一点口风都不露，西郊那边出事当晚就被收拾干净，哪里轮的上大理寺，也用不着大理寺。”

他满心郁气，“那天死了不少人。”

“赵元发什么疯？”赵卿卿总觉得不对劲，“那天赵琼玉不是在，他人呢?”

“没查到，可能趁乱跑了，也可能现在哪个乱葬岗也不一定。”

册子烧了个干净，乱糟糟的字迹在灰色尘埃里黑字分明，他把余灰用烧火棍的挑出来，一一用脚碾碎。

“对了。”突然想到溜出来前在同僚那里听到的话，他皱眉道，“有人说昨天中午孙贵妃生产，到现在还没生下来。这小东西不会也那么难生吧。”

晋氏过来看火候，听到这话直接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

“呸！怎么说话的？”

赵卿卿被他的话惊得面色发白，低头看看肚子，眉头紧锁满脸为难。

“卿丫头别听他胡说，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别坐着了，管尚衣过来要给你做衣裳，去量身子。”

晋氏狠狠瞪儿子一眼，赶忙将赵卿卿带走。

人走出去半饷，周斯羽才发现自己吓到她了。真不是故意的！大理寺那些人都在讨论陛下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陛下无子，只有三个公主。孙贵妃这孩子若是女儿，就有借口给陛下充盈后宫了。

还有的在盘算，从宗族里过继太子。这些人想法念头多得不得了，只是听到了，便记住了而已。

周斯羽拿着烧火棍一点点将纸灰捞出来，逐一碾碎。

“反正和我没关系，我的肯定是闺女。”他就连做梦，都梦见是闺女。

当天晚上，孙贵妃诞下小公主，赵卿卿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她掰着手指数，惊觉这孩子孙贵妃生了一天半。

晋氏请了稳婆事先在府里养着，挑挑选选了三位，刚把人安顿好，溜达去赵卿卿住的院子，就见她坐在廊下愁眉苦脸晒太阳。

“羽哥儿又气你了？”晋氏只能想到这个缘由，自家孩子自己知道，除开任何滤镜，那是个能把人气死的。

“孙贵妃生了一天半，十八个时辰。”赵卿卿掰着手指，“前天中午到昨天半夜。”

晋氏气得直咬牙，要不是羽哥儿吓人，卿丫头绝对想不起来这个。

想到当年羽哥儿出生时，也是闹了一整天。晋氏心有余悸，忙道：“娘给你安排好了。”

赵卿卿做梦都没想到，晋氏居然不言不语找了三个稳婆在府中备着。

周斯羽从大理寺回来得了消息，也是震惊。

“这还要三个多月吧?”

“闭嘴吧！我可是知道了，前几天西郊出了大事，要不是你娘我提前找了大夫，我家卿卿怎么办？”

有了儿媳和孙儿，晋氏越发看儿子不顺眼。

周斯羽只能闭嘴。

吃过晚饭，拉着老大夫去说了大半天话，晚上不错眼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

赵卿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想把人踹到一旁，行动间却不方便，只能用眼瞪他。

“小东西快会动了。”

会动？赵卿卿放下新得的鲁班锁，苦大仇深地盯着的肚子。

“这东西好麻烦。”让她行动不便，腰酸背痛腿抽筋，真不知道之前谢问月和孙贵妃为什么会因为有孩子而高兴。

“我娘喜欢小孩，生下来给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