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微微震动，赵卿卿皱眉回望距离他们不太远的日光，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羽哥儿你们先走。”

周斯羽脚步微顿摸了摸她额头，发现已经没有汗水，稍稍松了口气。

“赵略小将军，内子这情况也走不快，你带三位公主先走吧。”

“不行！”云若想也没想直接反驳，“一起走。”

“赵略，带他们走。”赵卿卿拿开周斯羽揽着自己腰的手，扶着墙放缓呼吸。

“大姑娘……”赵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抱拳道，“大姑娘保重。”

云若挣扎着不愿意走，又哪里敌得过成年男子的力道，小鸡崽子般被拎着往前。云芳云苑六神无主，“卿姐姐我们不想走。”

“走，否则以后别想让我认你们。”赵卿卿扶着墙，努力调整呼吸，她心中有个大胆的念头。

云芳云苑被吓到，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人，连忙去追赵略。

身边只剩下周斯羽一人，她忙道:“你也走，我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旁人，拖延下去谁也活不了。”

“呵。”男子冷笑，“赵略能带走云若，我也能带走你。”

“别，会伤到小东西。”赵卿卿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经不住折腾。她只想休息，在休息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想做。

“命都不要了，还在意它干什么？”

周斯羽本紧张了一路，要不是担心她受不住，早就把人扛到肩头往前走了。

赵卿卿瞬间哑然，知道用这个说法说服不了对方。

“这里有东西。”她揉着钝疼的腰，心中将找事的赵琼玉骂了个半死。早知道这小子会干这种事，她就该把人丢雪窝里自生自灭。

“东西？魑魅魍魉，粽子鬼怪?”

周斯羽伸手扶她，碰到那比自己凉一些的手，干脆把人拥住。

“不是……”她望着前方黑暗的甬道，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是……长公主的遗体。”

长公主？

那个传说中的女子，人虽然不在了，随处却都能听到和她有关的事物。

“那位长公主去世多年，遗体怎么会在这里？”他觉得古怪，他家兔子怎么在意这个？人死灯灭，这么多年的事情，作为晚辈祭拜祭拜也就得了。

“难不成她还能复活？”

他带着人慢慢往前走，发觉她呼吸还算平稳，略微加快了些速度。

往前走没多久，透骨寒意袭来，一路直行的甬道有个岔路，寒凉之意便是从岔路传来。他不动声色想要继续往前，却被按住手，“这里。”

无奈只能按她说的方向走，越往前越是冷，好在两人穿的还算厚，衣服里多加了一层棉衣还算撑得住。用宽大衣袖笼住她的肚腹，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有冷气缭绕的光亮。

他觉得诧异，等走过去才发现那是镶嵌在墙壁里的夜明珠，以星辰的姿态在上下左右四面墙壁上固定，发出莹莹光亮。

再往前，看到冰窟他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如此冷。

察觉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周斯羽停下脚步，“不往前走了，我们去找出口。”

“过去。”

姬其光曾告诉过她这里的情况，可惜对方当初只知道长公主的遗体在某处祭祀场所，不知道具体在何处。赵元曾让姬其光点长明灯，进入地下后才被解开蒙眼的黑布，他只知道内部结构，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她听姬其光说过，进来没多久便确定了这里就是对方点长明灯的地方。

赵卿卿眼眶发热，咬唇道：“过去。”

“我先去看看。”周斯羽松开手，将外衣披在她肩头。前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准备先探路。

刚走一步就被拉住。

赵卿卿心中说不出来地滋味，复杂地无以复加。

“我去。”这世上多少人有亲眼看到自己尸首的机会？

她松开扯着周斯羽衣袖的手，快步往前走。

“慢点。”周斯羽见属于他的衣袍拖地，好几次都被踩到，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脚下一滑，在这里摔倒就麻烦了。

冰窖深处，散落着充当照明的萤石，散发出的光清冷异常。赵卿卿拉紧袖口快步往前走，终于看到一方棺椁。棺椁前方有五个三足大鼎，里面盛放着半冻结凝固的油脂，最上方灯芯处燃着火苗。

因有人闯入带动空气，如豆火光骤然蹿起，冲上半尺高度。

大鼎之后，双层的棺材不知道什么材质，剔透玲珑仿若冰晶，里面躺着一个人。

周斯羽盖住她的眼，自己却被眼前景象震惊。女子静静躺着，身穿繁复衣裳，双手自袖中露出一节交叠于小腹，面容栩栩如生，若非她脸上手上都有冰晶，他都几乎以为下一秒棺中人能推开棺椁坐起来。

那黑鸦鸦的长发散落，顺着颈下玉枕落在同样纯黑的厚重布料上。浓密睫毛在沉睡的人脸上打下小片阴影。剑眉菱唇，眼尾微微上挑，这无疑是一张极有冲击力的脸，哪怕红唇因为没有血液滋养早已颜色暗淡无光，也能让人猜到几分生前的鲜活模样。

周斯羽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种情景下看到故去多年的长公主。

拿开盖在赵卿卿眼上的手，他仔细打量她，她与长公主最像的是嘴巴，唇珠明显，色如丹砂，如五月榴花的花瓣落在上面。

赵卿卿盯着透明棺椁，本该入土和棺木一起腐朽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眼前，让她很不舒服。冷意从四肢百骸扩散，她浑身颤抖，按在透明棺椁上的手紧紧攥着。

“走吧。”

周斯羽掰开她的手，“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他不知道这位长公主为何会被冻在这里，刺骨的寒意让他发抖，随时可能到来的地震会将他们埋葬在这冰窟中。无论是寒冷，还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都让他没有在这里多待的想法。

“死了就应该埋。”

赵卿卿咬唇，打量周围环境，她想推开棺椁，机关卡得太死，她力气不够没能推开。她拉过周斯羽的手让他来做。

“烧了。用那里的油，把她烧了！”

周斯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你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