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师父，半夏和老道长还回来。”

赵琼玉以为她喜欢自己的披风，干脆解下来给她披上。见她鼓着腮帮子，越发觉得妹妹身上有蓁姑姑的影子。

旁人都以为蓁姑姑是个巾帼。却很少人知道蓁姑姑是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能抱着兄长的腿不松手的。

他伸手捏了捏腮帮子，恩……手感和想象中的一样。

真不知道皇伯父见到了妹妹，会如何想。

“别胡闹，陛下让姬其光来充军，可不是陪你来玩的。你和那两个道士混在一起，难不成也想出家？”他可舍不得软乎乎的妹妹出家。

“那把人给我调来。”

“倒不是不可以。”赵琼玉本来就是逗她，本以为要过几日才发作，没想到刚回来就要找师父。他对姬其光颇为熟悉，知道那是个还算不错的人，又是个医术好的，放在妹妹身边也算能用。

“你先和我说说院子里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赵卿卿拍开他的爪子，将热乎乎的披风从肩头扯下来丢给赵略，仰着下巴道，“这里太空了。”

对赵琼玉来说将军府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倒不在意摆设不摆设的问题。

见秦氏等人鹌鹑一样躲在远处，自家妹妹小猫一样仰着下巴，他突然发现妹妹其实胆子不算小。不胆小的妹妹应该更好养活。

不过，他倒是想问问，“你哪里来的银子？”

“门房给我钥匙了。”赵卿卿抓出一大串钥匙，晃了晃，有些钥匙甚至已经生了铜锈，显然是很久没有用过。“秦嫂子她们和我一起布置房子。快过年了，我请她们一起过年。”

赵琼玉一愣，他没想到妹妹倒是会笼络人心。

“你要管家？”

大将军府已经很久没有管事的人。赵琼玉以前还会管一些，这些年侧重点都放在了军营里。长久以来大将军府成了个空壳子，没有半点人气。如非必要，赵琼玉根本不会回来住。

他很好奇妹妹有没有能耐管家，又会把这个家管成什么样子。

“管好了，我有赏。管不好，罚你。”

“行。先把大师父还我。”赵琼玉个头高，赵卿卿只能仰头看人。旁人看来这是睥睨、是不屑。在赵琼玉看来，却是狐假虎威，装模作样。

他揉了揉赵卿卿的脑袋，压着笑音道：“你先把年前的事情料理好，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你的大师父还给你。”

赵卿卿撇嘴。

“那不行，好坏都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要大师父！”

秦氏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生怕少将军心气一个不顺把大姑娘给砍了。她小步挪过去拉赵卿卿，“大姑娘，少将军向来一言九鼎。”

再说下去，会挨揍的哇。秦氏心中疯狂喊着，面上却不敢泄露半分出来。

“三日，不十日，你学会骑马，我就把人给你。”

赵琼玉不耐烦见女子畏畏缩缩模样，这会儿见妹妹胆子大来了兴致，直接抓起赵卿卿肩膀往外走。

“正巧，今日有马赛，让你长长见识。赵略！”

“唉！”赵略连忙把手里披风递过去。

“秦嫂子你们看着让门房找几个人把东西先送屋里，等会儿可能要下雪！”赵卿卿扒着门框，话音还没落地，就被拉出去。赵琼玉人高马大，轻轻一举就把人扔到马上。

上马后他瞟了眼冲出来的妇人们，将她们面上的畏惧和担忧收入眼底，嗤笑一声，拉紧披风，直接连人带马冲了出去。

赵略无奈，只能牵过一匹劣马跟上。

好在晋氏做的衣服够厚，不然这天气，纵马疾驰怕不是要冻出怎么毛病来。赵略满脑袋官司，明明他计划得好好的，赵琼玉和大姑娘怎么关系还好了些？

要知道赵琼玉以前别说带人骑马，就连见到女子都绕道走。

马赛是军营内部组织的，赵琼玉带着赵卿卿过去时比赛已经过半。马赛分上下两场，上一场的彩头刚被拿下，第二场代表彩头的红绸花正在往上挂。

见少将军裹紧披风，胸.前钻出来个冻得红扑扑的小脑袋，有几个人打马过来。

“这是?”

施存剑率先开口，等近前，面色猛地一变。

“桃花丫头？少将军这是……”施存剑还记得这丫头的邪性，不由抖了抖。

赵卿卿咧嘴粲然一笑，脆声道：“施存剑，好久不见啊。”

“怎么说话呢？这位是施家老九。就是上次挑衅你的那个施三的哥哥。按辈分，你要叫他侄子。”

“啊？”赵卿卿倒是不知道有这辈分。

“义父与施家家主是拜把子兄弟。从这辈分算，你就是他姑姑。”

哇。

赵卿卿呆呆望着黑了脸的施存剑，嘿嘿一笑，嘴里了吐出来能气死人的称谓。

“贤侄？”

“行了，军营里讲这个辈分干什么？你叫我施小将军就行。”施存剑知道在这丫头面前得不到任何口头上的好处，干脆也不争论。

“上半场已经结束，少将军要参加下半场吗？如果不来，我家小黑可就全赢了。”上一场就是施存剑拿下的彩头，赵琼玉要是不下场，他第二场也能拿彩头。

赵卿卿看着施存剑座下通身雪白只有脑门上一片黑焰纹路的骏马，暗道这名字起得妙。她反手拉了拉赵琼玉的披风。

问道：“有什么彩头？”

赵琼玉还真不知道这次拿了什么彩头出来，他用眼神示意施存剑作答。施存剑哪里见过赵琼玉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心里不由嘀咕起来。

他道：“一匹马，一匹好马。”

赵卿卿扯开赵琼玉手里的缰绳，按着马鞍直接跳下马。

赵琼玉只来得及伸手，还没抓住人，就见她已经落了地。

“赵略！”

“来了来了！大姑娘有事儿您吩咐!”

“会骑马吗？”

“瞧您说得，哪能不会？您是想……”赵略看了眼彩头，计上心头，“属下去，定能夺魁！”他笑嘻嘻盯着赵琼玉的马，“只是属下没好马，用少将军的马准成。”

赵琼玉是个爱马之人，从来不让别人用自己的马。他一心挑拨兄妹两人的关系，不遗余力制造矛盾。

“别调皮，上来，我带你赢。”

赵琼玉俯身伸手，笑道：“你要小马驹，我带你赢到手。”

此话一出，所有备战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赵琼玉嘴里说出来的话。

“赵略有伤，你别难为他。”

见赵卿卿不伸手，披着黑斗篷的少将军干脆下马再次把人给放在马背上。

“妹妹想要什么和我说，问旁人要，当哥哥是个死的？”

赵卿卿眨眼，她怎么觉得自家孩子好像长歪了。

那个乖巧得很，一戳就哭的小娃娃怎么长成这样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带着冲出去。

冷风凌冽，雪花扑打在脸上几乎看不清前方，她连忙抓起披风一角把脑袋盖上。颠簸了大概一刻钟时间，周围忽地爆发惊呼。

她掀开披风就见赵琼玉正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手的长枪，将高处红绸挑下。

“赢了。”

白的雪，红的绸花。布料在风中飞舞，仿若戏台子上妙龄女子的红水袖。张扬且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