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青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赵卿卿仰头看着飘飞的红绸，忽然意识到，自家孩子长大了。

她捡来的，除了哭鼻子就是哭鼻子的小孩已经长成了风华正茂模样。已经可以策马奔腾，可以独当一面。

她笑道：“玉琼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给你寻一寻？”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施存剑慢了一步，这会儿才到终点，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小丫头，可真会戳人肺管子。

“你哥要是能找到媳妇儿，早就成亲了。这边塞哪个美人不是见他就躲？也就你这个小丫头胆子大。”施存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过去。

“见面礼。算是赔罪。”

赵卿卿接过，发现这是把辽人皇族惯用的短刀。做工精致的同时又兼顾锋利，最适合日常防身。

她在手里颠了颠重量，直接丢了回去。

“也不知道你哪里弄来的破烂玩意儿，给也不给个真的。”

施存剑不怒反笑。

“这可是从一个小皇子手里夺来的，特地减了重量，小丫头不喜欢，下次我抢了辽人的弯刀给你。”

赵卿卿在弯刀上吃过亏，哪怕她会用，也不想碰了。她知道施存剑说的赔罪是什么，他也的确该赔罪。她和晋氏好心救人，这厮倒是好，竟然在旁人采蘑菇的地方放捕兽夹。

想到那个夹子，她右腿就隐隐作疼。

“我才不要呢。我要耶律祁山的项上人头。”

赵卿卿扯了枪尖上的大绸花抱在怀里，见赵略赶过来，把绸花丢给他。

“领彩头去吧。”

赵略苦笑，两个小祖宗关系越来越好，大将军回来一定会揍他的。

“辽人的将军？”施存剑没听过耶律祁山的名字，第一反应对方是皇族。辽人有两个大权在握的姓氏，一个是耶律皇族，一个是萧家。无论哪个，都与边塞有血仇。

赵卿卿见他不解，歪头道：“伤你的那个。”

施存剑顿时咧嘴笑了，“行，下次你指给我看，我一定弄死那人。耶律祁山，我记住了。小丫头以后有事找我。你哥做不到的事情，我能。”

这话施存剑还真敢说。

赵琼玉有些忧愁，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能这样得人心。挑衅施存剑，竟然也能被记好。

“滚一边去，你是来给我抢妹妹的？想都别想。”

将士们好奇看着赵卿卿，有人不怕少将军，可真是个稀罕事儿。

“桃花丫头啊，别看我就是个小兵，可我比你哥自由得多。”施存剑冲赵卿卿眨了眨眼，“明日带你去打猎，翻过那边山头，有好东西呢。”

“施剑你就不能别招惹我妹妹？你家老三可是和我妹妹有仇。”赵琼玉用披风把赵卿卿的脸挡住，防止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自家妹妹。

他们又不是没有妹妹，看他的干什么。

“老三招惹你了？下次回去我训她。”

施存剑倒不是看上赵卿卿，只是觉得赵琼玉护犊子的样子好笑，忍不住要多逗弄几下。

回去的路上，赵琼玉直接用披风把赵卿卿包了个严严实实，生怕旁人看到。

“以后不许抛头露面。”

赵琼玉不知道义父的心思，一想到妹妹以后会是别人家的，终究要嫁人，便心里不痛快。连带着看骑劣马牵小马驹的赵略也不顺眼。

小马驹刚出生几个月还没遇到过冬天，为了防寒背上盖了棉被。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周围一切。它倒是不怕人，甚至会快走几步去啃披风上沾到的枯叶。

赵琼玉有些不耐烦，想快些走，却见一只冻得发红的手探出来去摸小马驹。赵卿卿要趴在马背上，努力往下压身子才能勉强够得到小马驹。她手心有糖，小马乐意凑过来，不一会儿一人一马已经很亲近了。

“……”

这妹妹不认生也就罢了，怎么连个牲口都亲近？

“坐好。”

他有些不耐烦。

回将军府时已经是傍晚，除了秦氏其他妇人都回去了。见赵卿卿归来，秦氏连忙迎上去。

“大姑娘总算是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厢房烧了炕，吃完快些睡吧。”

赵卿卿刚到朔北，还来不及休息就被带出去。秦氏觉得少将军这个哥哥不称职，却又不敢说什么。小心看了眼赵琼玉的脸色，她强撑着道，“少将军您是在自己屋里吃还是在小厅？”

她可没让人烧少将军屋里的炕，实在是根本不知道赵琼玉住在哪个房间。

偌大一个将军府，除了大姑娘选定的房间收拾妥当，其他屋子都是空空荡荡，看着颇为萧条。

赵略早就饿了，不想回军营吃，连忙凑过去说要在小厅里吃。

“少将军屋里的铺盖恐怕发霉了，自然是要回去睡的。嫂子快张罗点吃的吧。”

秦氏对赵略颇为熟悉，见少将军没异议，连忙叫了门房帮忙和自己一起端饭菜。

赵琼玉本来打算和妹妹一起吃饭，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变成了他和赵略一起吃，妹妹在房里自己吃。

哪怕不高兴，也不能当场发作。坐到饭桌旁后，他总算忍不住道：

“别吃了，你去把人带过来。”

“什么人？”

赵略刚卷好一个春卷，他饿得连神识都快没了，那里听得出来赵琼玉说的什么人。他连忙往嘴里塞春卷。

“姬其光，把人都带来。让他住外院，无事不能见妹妹。”

赵略这才知道少将军说的什么，他连忙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跑去出找人把姬其光道长等人带过来。

将军府没有现成的被褥，只能求秦嫂子帮忙。

等将人都安顿好，已经到了深夜。

半夏没想到这么快会被带到将军府，他一边煎药，一边向赵略打听事情。

“少将军也住在这里吗？”

“少将军住军营。”赵略蹲在旁边看他煎药，觉得脑袋疼。“大姑娘少吃一顿药会怎么样？”

“师父会训的。”半夏小心翼翼将药倒进碗里，见赵略伸手接，连忙挡了下。

“师傅说了，要我看着大姑娘喝完。”

赵略搞不懂他嘴里的师父到底说的谁，反正听起来也没区别。

“行吧，那你去找秦嫂子让她带你过去，就是刚才抱被子过来的那个。”

交代完赵略急忙去找赵琼玉，其实按规矩他也用不着在少将军身边伺候，赵略再不济也是个千户，手下有人要管。可大将军的命令，他总要兼顾，只能来回乱窜。

“少将军，您看这府兵的事情，如何安排？”

以前将军府没女眷，除了门房和厨娘以及几个府兵就没其他人。现在来了个大姑娘，什么都要照顾到。总不能大姑娘这里没有人照顾，更不能没有人护卫。

赵略本以为赵琼玉会抽出来一二百人，谁知道直接一个令牌丢了过来。

“你手下一千人不够就补一补。将军府收拾一下也住得下。以后你们一应吃喝住宿，就在这里。再去采买些丫鬟婆子。”

赵琼玉给的是调兵令牌，他权限不高，大将军特意压着他的军功，到现在也只能调得动一万人。这一下就去了十分之一。

“是！”

少将军这态度，赵略觉得自己怕不是完不成任务要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