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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临话落,隔空熄灭了寝殿内的宫灯,徒留一室旖旎。
傅月沉接到这项指令的时候,正在房内熏香。
他夜里总做噩梦,稍有一点光亮就睡不好,所以青年漂亮的眼睛上缚了层白绸。
雪衣墨发,活色生香。
镂金的香熏球往外氤氲安神的气息,他手指轻提,凑近鼻尖,呼吸之间,侧脸的弧度万般动人。
傅月沉生的过于好看了些。
他本无心撩拨,熏个香而已,却让观者觉出谷欠色。
影卫是名女子,没逃过这一劫,说话也不似那般利落了。
“月…月先生,迎亲。”
傅月沉这才揭下眼上的白绸,望向她,似笑非笑道:“不去。”
影卫又说了几句好话。
青年收回眸光,一边擦拭着长琴,一边淡声道:“让他自己娶。”
“可是…”影卫小声道:“太子殿下,他明日估计起不来。”
傅月沉扔下帕子,气笑了。
“怎么?在厮混?”他说话一贯如此,影卫虽惶恐,但不见怪。
她只好没话找话,说:“大概是因为江家换了人,找的是干女儿替嫁,太子不满意。”
“等等,干女儿?”2G冲浪的傅某人终于来了点兴趣,不可置信道:“不会是那个假千金吧?”
他询问的时候目光定定看过来,让影卫不敢正视。
低下头,影卫答道:“正是。”
青年微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即便如此,仍然是好看的。
室内的香气渐渐浓郁,他饮了盏茶,清心寡欲。
影卫愈发忐忑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等到那道天籁。
“我会去的。”傅月沉说。
他放下茶盏,抬手示意影卫离开,神情竟有几分怜惜。
小四喜啊小四喜,
玄临不愿意给你的脸面,哥哥给你。
青年重重叹息一声,他打开衣匣,又看了看影卫送来的喜服,决定隆重装扮。
就连镜子里这张脸,也得好生换一换。
既然是替人迎亲,就不能再以傅月沉的样貌,一来给人话柄,二来徒惹小姑娘伤心。
青年垂眸,不动声色地换上人·皮·面具,再看向镜中,人模狗样。
他有些唾弃。
“烦死了,爷就没这么丑过。”
其实玄临相貌堂堂,凤眼薄唇,是讨女子欢心的长相。
但与傅月沉相比,云泥之别。
这点从影卫对待二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在太子面前,女影卫尚且把持的住,从未结巴过。
可傅月沉不同,哪怕他就那么轻慢的看她一眼,影卫就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惊艳,却又耐看,这两个特质在青年身上毫不冲突。
所以那龙阳之好的传闻,被人相信,傅月沉少不了责任。
他自己却不觉得,哪怕周围人的反应和目光都在向他传达这个事实,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嗯,除了四喜。
这一夜,傅月沉注定无眠。
·
卯时,雨停了。
天光渐渐破晓,四喜也起身坐在铜镜前,妆点起来。
她好像从未认真装扮过。
所以三姐姐早早叫了长姐过来帮忙,替她画新娘妆。
晨光熹微,三喜抱着长剑靠在门边,静静守着。
不让江家的人过来打扰。
房内,元喜坐在轮椅上,替弯着腰的小姑娘细心打扮。
四喜的皮肤格外好,白皙腻滑,吹弹可破,几乎不用施脂粉,若施了,反而显得假白。
所以元喜只细细铺了一层,以便上妆,她手持画笔,替小姑娘描了花钿,并在眼尾点染了浅浅胭脂色。
四喜睫毛很长,眉眼带笑,弯似晚月,稍微上妆就明媚动人,脱去几分稚气,初显风情。
元喜有些羡慕的说:“四妹妹真好看,胜过我们所有姐妹。”
四喜唇边漾起笑意,温温柔柔道:“园中之花,各有千秋,各花入各眼罢了。”
元喜便不好再说,她眉眼清淡,但眼底的羡意难遮掩。
怎么说呢?
四喜长的实在是省胭脂水粉。
她递过去朱红的口脂,小姑娘也只是轻抿,浓淡得宜,艳光四射。
是真的好看,连元喜这种一向挑剔严苛的眼光,都挑不出毛病。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耐心替小姑娘绾发。
这满头青丝细腻柔韧,乌黑如墨,盘成发髻后,显得饱满又蓬松,再插上金步摇,戴上凤冠,就如锦上添花。
元喜放下木梳,推着轮椅倒退了几步,从头到脚打量对面的少女。
虽然还是个小姑娘,却亭亭玉立,让人挪不开眼。
元喜唤门外的三喜进来。
一番收拾,不知不觉已到了午时,正午的光线强烈,从窗户射进来,有些反光,灼得人眼疼。
三喜放下长剑,揉了揉眼睛。
少女穿着那身桃色嫁衣,长裙广袖,如梦里那般,她腰肢纤细,颈项雪白,将偏粉的嫁衣穿出了朱红的气度。
这本该是扶华国的帝女。
三喜的心忽觉有些酸涩,心想:真是便宜玄临了。
她明明笑着,眼角却有微润湿意。
说起来……
找到四喜后,三喜将从前的事一点一点告诉了她,唯独没有说,他是男子。是女帝孟扶华默许,未来给四妹妹做夫侍的人选。
一开始,三喜作为遗孤,生怕男儿身暴露,在那样的环境下,被扶华的女子随意轻贱,这才男扮女装,想找个合适的妻主。
可看四妹妹的心意,她只认定一人,这是扶华少见的女子深情。
三喜弯唇,收敛好情绪,将手心的东珠递给了四喜。
“这是首富的意思。”三喜淡声说:“他到底算个人,心中有愧,将你的东珠还回来了。”
四喜点点头,没有再多言,哪怕这颗珠子还如从前一般光华,也已经回不去了。
她这个人吧,待人可以很好很好,可决绝地收回这份好的时候,那是十万头马儿也拉不回来。
爱很强烈,恨亦很干脆。
她甚至没想着去打江家人的脸,以皇太女的身份。
自从那次后,她过的是好是坏,都与江家人无关。
除去替嫁这层关联,江家人在她心里,已经与死人无异了。
四喜不会同死人较真。
也懒得报复。
她想这短暂的一生,留给所喜欢的人还来不及,哪怕不是给喜欢的人,拿去吃东西不香吗?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成婚,小姑娘忍着只喝了一点点水,从清晨到黄昏,直到东宫的迎亲车驾停在江府门前。
三喜替她盖上了盖头。
他看向骑着白色骏马而来的男子,嘱咐道:“玄临,好好待她。”
——三喜仍是女子打扮,但微哑的嗓音好似泣血一般,万分难过。
男子见状颔首,提了提唇角,笑容有些微的僵硬。
他接过小姑娘柔软的手,送上花轿后,回眸承诺道:“你放心。”
我傅月沉保证。
适时,吹拉弹唱的乐声响起,十里红妆铺满长街,好不热闹。
外人眼中的“玄临”翻身上马,身姿挺拔,仪容无可挑剔,大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风流与潇洒。
这份落拓,是玄临不曾有的。
它只属于傅月沉。
就像对四喜的那些温柔,哪怕不经意流露出来,也是傅月沉的习惯。
等迎亲队伍到了东宫,他掀开了轿帘,伸出手给那小姑娘搀扶,耐心等她下来,给足了面子。
即便他是假的,也想让东宫其他不明真相的宫人知道,“玄临”在意这位侧妃,从而让大家多几分敬重。
也让四喜往后的日子好过些。
所以他安安静静等着,却发现花轿里的人迟迟没有出来。
傅月沉只好踏上马车,亲自去问那小姑娘怎么了?
他特意压低了嗓音,学着玄临闷骚冰冷的腔调。
隔的这样近,四喜有些害羞,很小声的说:“对不起,我腿软了。”
这事真不怪她,对一个热衷于美食的小姑娘来说,一日三餐是固定的习惯,今日为了成婚,她从清晨到黄昏都滴米未进。
很容易就低血糖了。
头晕眼花,腿软发麻。
听她说完,傅月沉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似乎又怕崩人设,他连忙捂唇,轻咳几声作掩饰。
可四喜还是觉得不对劲了。
她低头想着,忽然身上一轻,被人打横抱起,稳稳抱出了马车。
男子的手臂虽清瘦却有力,就那么护着她,一路送进了洞房。
因为是侧妃,她连正经的拜堂都没有,估计是为了哄霜玺开心,玄临几乎没有宴请宾客。
说是一切从简,其实连玄临自己都轻贱商户之女,发自心底瞧不起这个身份,但又碍于真金白银的诱惑,所以说是侧妃,跟抬个侍妾回来没有分别。
哪怕是此刻,四喜已然入府,他也还黏在床笫之间,和怀里的女子云雨了不知几番。
玄临甚至不知道,这个江家送进来的牺牲品,到底是何模样?
又到底是何身份?
他其实不甚在意,一个女子而已,反正他娶的只是江家。
此刻,沉溺在温柔乡的男子还未曾想过,未来这个人,会让他后悔莫及,抱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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